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6、先祖的买路钱,得用命来换 先祖的买路 ...
-
那火焰跳动着,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却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没有烧焦符纸本身,只是让上面那些朱砂绘制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了起来。
老管家看着那符文,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少爷!不好!这……这是献祭符燃法!它在主动抽取买路钱!”
“买路钱?”任昊天刚从那种极致的占有欲中抽离出一丝理智,下意识地问道。
“是过路费!是给这方天地规则的‘分手费’!”管家声音都劈了叉,“老祖宗不属于这里,契约一成,天道就开始排斥了!这符纸感应到了,正在燃烧自己,强行撕开一条路!可它能量不够,就开始……就开始抽了!”
“抽什么?”
话音未落,任昊天就知道了答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因低温而脆裂的异响,从天花板的管道夹层中传来。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翻滚的白色寒流,如同挣脱束缚的冰霜巨龙,从通风口和吊顶缝隙中狂涌而出!
那是任氏大厦顶层特设的服务器液氮冷却系统管道!
这栋楼最烧钱的科技造物之一,此刻,竟被那小小的符纸隔空抽干了能量,引发了低温崩裂!
“我靠!”阮凤嘉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他体内刚被龙气滋养修复的神魂,此刻正像一个刚装了核反应堆的马达,灵力多到发烫,正愁没处使。
而这股扑面而来的极寒之气,瞬间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更要命的,是任昊天。
刚才为了强行缔结神魂契约,他几乎是将自己身为凡人的精气神连带着家族龙气,一股脑地“喂”给了阮凤嘉。
此刻他看似站得笔直,实则内里经脉早已因过度透支而脆弱不堪,甚至出现了细微的寸断。
这突如其来的零下一百多度低温,对他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任昊天闷哼一声,英俊的面孔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泛起了青白。
“小辈,你属貔貅的?光吃不拉?”
阮凤嘉皱眉,骂了一句。
下一秒,他反手一把扣住任昊天的后颈,动作快如闪电。
没等任昊天反应过来,老祖宗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猛地凑近,两人的额头重重抵在了一起。
“唔!”
一股比刚才任昊天渡气时还要狂暴百倍的、夹杂着金色龙气与阮凤嘉本源灵力的能量洪流,以一种堪称“强买强卖”的姿态,野蛮地冲回了任昊天的体内!
“轰——!”
任昊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万吨TNT给炸了。
那股灵力在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剧痛与修复的快感交织,如同将断裂的骨头强行接上,再用岩浆浇灌一遍。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跪下去。
“忍着!给老子咽回去!”阮凤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反哺灵力,尤其是在这种不稳定的空间里,对他消耗同样巨大。
剧痛之下,任昊天骨子里的偏执与狠劲被彻底激发。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他非但没有推开阮凤嘉,反而一把扯下自己那条被冷汗浸透的定制领带,动作狠戾而精准,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反向将阮凤嘉那只没扣住自己的手,与自己的手腕死死缠在了一起,打了个漂亮的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对着阮凤嘉,扯出一个疯狂的笑:“祖宗赏的,一滴都不能浪费。”
老管家看着这俩旁若无人、堪比S级限制片的极限拉扯,急得差点当场飞升:“少爷!祖宗!别……别双修了!通行符快撑不住了!最多三分钟!三分钟后通道就会因为能量不足而崩塌!而且……而且它还需要一道‘生祭’之气引路啊!”
所谓的“生祭”,并非要人性命,而是需要一个与目标世界或通道开启者有因果关联的生灵,献出自己的一缕气息,作为跨界通道的“导航坐标”。
然而,此时此刻,谁也没注意到,在地下负一层,备用能源控制室里。
一滩几乎不成人形的烂泥——张晓东,正用唯一还能动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按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红色按钮上。
他脸上是同归于尽的癫狂笑容,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阮凤嘉……任昊天……你们的道……就在这堆钢筋水泥里……给我陪葬吧!”
他按下了那个从不示人的、代表着最终底牌的“结构应力自毁”键。
“嗡——轰隆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悲鸣的巨响,从整栋大厦的龙骨——核心承重柱中爆发!
紧接着,地动山摇!
顶层办公室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自中心向四周,瞬间迸裂出数道深不见底的狰狞裂缝!
钢筋被强行扭断的、令人牙酸的“咯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这栋商业帝国的丰碑,正在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
“啊!”
走廊外,负责警戒的萧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肝胆俱裂,脚下一个趔趄,右手下意识地扶向墙壁,却不料掌心被一块翘起的金属刮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鲜血,滴落。
正巧不巧地,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落在了走廊地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消防感应器上。
就在血珠接触感应器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流光,以感应器为中心,沿着预埋在地板下的线路,瞬间遍布整个核心区域!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繁复符文构成的防御阵法,轰然启动!
那即将彻底断裂的地板,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稳住!
办公室内,阮凤嘉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稳固感,和整个世界对他越来越强的排斥力,了然地叹了口气。
不愧是老子,提前留一手果然没错。
他松开抵着任昊天额头的手,看着这个满头冷汗却依旧死死拽着他不放的男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
“任昊天,天道要赶我滚了。这扇门,只能走一次。”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房间中央因符纸燃烧而开始扭曲的空间,“你现在放手,还能继续当你的资本帝王,坐拥金山,俯瞰众生。”
他顿了顿,凤眸中映着窗外开始大面积剥落的玻璃幕墙,和下方城市渺小的灯火。
“跟我走,前路是生是死,是刀山还是火海,我也不知道。你这条被养得精贵的凡人小命,可能出门第一天就得喂了妖兽。”
最后的选择,摆在了面前。
任昊天笑了。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猛地转身,抓起办公桌上那方由顶级和田玉雕刻、刻着他们二人名字的私人印章——那是他前几天鬼迷心窍让人刻的,此刻却成了最好的道具。
在阮凤嘉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任昊天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方价值连城、坚硬无比的玉石印章,竟被他用凡人之力,生生捏成了齑粉!
白色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像一场决绝的雪。
他彻底斩断了自己在此界的一切因果与牵绊。
“我的命,”任昊天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阮凤嘉,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从神魂刻上你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只属于你了,祖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厦外围的玻璃幕墙终于承受不住结构的扭曲,如同破碎的冰川,开始成片成片地轰然坠落!
与此同时,卧室内,那团扭曲的空间终于被撕裂,一个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
“就是现在!”管家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枚吸收了任昊天龙气的青玉扳指,狠狠投进了漩涡之中!
扳指触及漩涡的刹那,没有沉没,反而“轰”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金光,在漆黑的通道中铺就成一座横跨两个世界的璀璨金桥!
“走了,我的‘供养人’!”
阮凤嘉大笑一声,拽着那根将两人绑在一起的领带,猛地发力!
任昊天被这股巨力拉得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座金桥。
他没有抗拒,反而顺势将阮凤嘉整个带入怀中,两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一同踏入了桥心。
在他们身影消失于金桥尽头的瞬间——
“轰隆————!!!”
张晓东引发的能量爆炸,终于彻底失控。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大厦核心处喷涌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噬了整个顶层。
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巅峰之地,连同其中所有的秘密与疯狂,一同化为了漫天尘埃。
金桥的另一端,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没有预想中的鸟语花香,也没有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
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虚无,和脚下冰冷坚硬、布满裂纹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仿佛积淀了千年的血腥与怨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草木灰烬的味道。
这里,不像是仙境,更像是一处被遗忘了亿万年的古老战场,一座神魔陨落后的巨大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