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3、外卖到了,祖宗也倒了
...
-
那温热的气息像带着钩子,挠过阮凤嘉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老祖宗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被小辈当面逼宫这还是头一遭。
他侧过脸,凤眸里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懒散,和一丝被冒犯的玩味。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任昊天。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凌厉的剑气都更具压迫感。
任昊天的呼吸下意识地一滞。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
眼前这位不是任他拿捏的金丝雀,而是随时能掀翻棋盘的远古神祇。
然而,野心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任昊天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镜片后的目光愈发灼热,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将神明拖入凡尘据为己有的疯狂。
“叮咚——”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打破了两人之间几乎凝固的对峙。
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气息沉凝如铁的暗卫,架着一个几乎是软着腿走路的黄衣年轻人,快步走了进来。
那年轻人正是刚从鬼门关前极限漂移回来的外卖小哥,萧晨。
萧晨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前一秒,他还在为自己大难不死而疯狂分泌肾上腺素,下一秒,他就被两个黑衣人从人群中“请”了出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坐上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连门把手都找不到的科幻电梯。
直到现在,他踏上这片柔软得能陷进脚踝的地毯,闻着空气中那股让他灵魂都为之舒展的清雅茶香,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直视的男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那份已经凉透了的外卖,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戴……任总?”萧晨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认出了任昊天。
这位常年霸占财经频道封面、被誉为“资本之王”的男人,对他这种社会底层来说,比天上的神仙还要遥远。
任昊天的目光从阮凤嘉脸上移开,落在了萧晨身上。
那眼神冰冷、锐利,像手术刀一样,瞬间将萧晨从里到外剖析了一遍。
他没有理会萧晨的问候,只是侧过身,为阮凤嘉让开了通路。
意思很明确: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
阮凤嘉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没再跟任昊天计较那句冒犯的耳语。
正事要紧。
他迈开步子,看似随意地朝萧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极稳,但只有任昊天能察觉到,他身上那件高定衬衫的背部,早已被冷汗浸出了一小片深色。
强行扭转因果,逆写生死,对如今这具灵力枯竭、神魂受损的身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他现在,全凭一口老祖宗的尊严在硬撑。
萧晨看着这位比顶级明星还要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男子向自己走来,紧张得连吞了好几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随着对方的靠近,自己后颈那块胎记,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像是被点燃的炭火。
阮凤嘉在萧晨面前站定,一言不发,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圆润,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别……别动!”萧晨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步,手里的外卖盒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暗卫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任昊天一个眼神制止了。
阮凤嘉的动作并未停下。
他需要确认,这根血脉的纯度,是否足以承载他回归的希望。
他更需要从这本源相连的血脉中,汲取一丝力量,来镇压自己识海内那道因弑神算法而产生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电磁裂痕。
他的指尖,终于还是越过了那层薄薄的衣领,轻轻触碰到了萧晨后颈那块滚烫的胎记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轰然炸响!
萧晨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后颈瞬间涌遍全身,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然而,对于阮凤嘉而言,这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丝微弱的血脉之力被引动,非但没能成为他的补药,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识海内那道岌岌可危的裂痕封印!
“咔嚓——”
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在他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道由无数代码和因果交织而成的电磁裂痕,彻底崩碎了!
狂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洪流,夹杂着破碎的神魂碎片,在他体内疯狂冲撞!
阮凤嘉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张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戏谑的俊脸,刹那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向前弓下身,一口混杂着点点金光的滚烫鲜血,狂喷而出,将面前那片昂贵的波斯地毯,染出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祖宗!”
任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
他几乎是在阮凤嘉身体晃动的同一时间,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长臂一伸,在老祖宗向后倒下的瞬间,将他死死地扣进了自己怀里。
怀中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在微微地颤抖,皮肤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封锁顶层!切断所有物理连接!启动内部独立循环系统,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任昊天抱着阮凤嘉,头也不抬,声音却如同淬了冰的钢刀,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暴戾与杀意。
他的命令通过隐藏的麦克风,瞬间传遍了整栋大厦的安保中枢。
“轰——嗡——”
厚重的特种合金闸门从天花板和地板下无声地升起,将所有通往顶层的电梯、安全通道、通风管道全部封死。
落地窗瞬间切换为最高级别的防弹模式,深色的镀膜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光线。
仅仅十秒钟,这片位于城市之巅的奢华空间,就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绝对封闭的钢铁囚笼。
萧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地上那滩带着金色光点的血,又看看那个被任昊天紧紧抱在怀里、生死不知的男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任昊天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的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阮凤嘉的呼吸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办公室一侧那面伪装成书架的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暗道。
一个身着传统管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手捧着一个古朴的黑漆红木盒,步履沉稳地从暗道中走了出来。
正是任家老宅的管家,一位伺候了任家三代、见证了无数风浪的老臣。
暗卫立刻上前阻拦,却被任昊天一个手势挥退。
“昊天少爷,”老管家的声音苍老而沉静,他无视了任昊天那双因极致焦虑和暴怒而变得猩红的眼睛,径直走到他面前,缓缓打开了手中的木盒,“老爷子临终前交代,若任家遇上‘神仙劫’,便将此物交予你。”
盒子内,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的青玉扳指。
“此物乃任家先祖偶得,名为‘定情符’,”老管家一字一句道,“不为定情,只为定魂。任家能有今日基业,全赖此符数次在危难关头,稳住了先祖们险些崩溃的心神。老爷子说,它在等待真正的主人。”
任昊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扳指,呼吸陡然加重。
就在此时,他怀中昏迷的阮凤嘉,仿佛感受到了那股能安抚神魂的纯净气息,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一只手却本能地向上摸索,最终,紧紧地抓住了任昊天胸前的领带。
那力道极大,指节因痛苦而绷得发白,几乎要将昂贵的丝绸嵌入任昊天的衬衫肌肉之中。
这是一个全然信赖、寻求庇护的姿态。
就是这个动作,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任昊天理性的最后一根弦上。
“啪”的一声,那根弦,断了。
什么供养人?什么合作者?什么交易?
去他妈的!
他要这个人!
从神魂到肉身,从过去到现在,连同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必须打上他任昊天的烙印!
他要将这位祖宗彻底锁进自己的生命里,成为他一个人的神明,一个人的囚徒!
偏执的占有欲如火山般喷发,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然而,变故再生!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隔壁的休息室里传来!
是侯羽!
紧接着,整栋大厦顶层的警报系统像是疯了一样,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由代表安全的绿色,全部转为最刺眼的血红色!
尖锐的、令人心胆俱裂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封闭空间!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警报声的间隙中循环播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血脉引信被激活!顶层能量核心正在发生不可逆坍缩!警告!能量坍缩即将开始!”
任昊天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房门。
地下三层,那尊被强光照射的石像——张晓东,他那双石化的眼球深处,一缕微不可见的黑气,悄然消散。
这是他留在侯羽体内,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室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一股无形的灼热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天花板上昂贵的水晶吊灯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