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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数字签名上的真言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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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彬彬有礼，脸上那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管理，堪称教科书级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任氏财团最忠心耿耿、为总裁分忧解难的首席特助。
任昊天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只已经空了的骨瓷咖啡杯，杯壁上残留的、属于阮凤嘉的温度，似乎比张晓东的生死存亡更值得他关注。
反倒是阮凤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现代的方式？”老祖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睡前故事，来了点精神，“行啊，那就玩玩。”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让任昊天摩挲杯壁的动作微微一顿。
男人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与期待，仿佛自家养了千年的神兽终于愿意从午睡中醒来，伸个懒腰，活动一下爪子。
于是，半小时后，场景无缝切换到了悬浮大楼顶层，一处不对外开放的“云端会所”。
这里的设计极尽奢华与未来感，脚下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地板，能清晰地看到数千米之下坠魔谷翻涌的魔气，宛如踩在深渊之上。
穹顶则是模拟的星空，星辰流转，银河璀璨，让人分不清究竟身处人间还是仙境。
张晓东显然是有备而来，已经在此处摆开了阵势。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人模狗样地坐在巨大的环形真皮沙发主位上，身后站着两名来自任氏董事会的代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套阿玛尼西装却被冷汗浸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面前的桌牌上写着他的名字和身份——张三，金牌律师，专攻商业并购。
这位法外狂徒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就在刚才，他被强行“请”来做个公证，本以为是任氏内部的股权纠纷，结果那位慵懒得像只猫的阮先生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屈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下一秒，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变了。
张晓东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正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色魔气，那魔气扭曲成一张怨毒的人脸，正对着他无声地狞笑——正是陆沉的魔影！
而会所的每一个角落，都飘荡着各种奇形怪状、青面獠牙的……玩意儿。
老板，这活儿加钱都不敢干啊！这是商业并购吗？这是跨界送命啊！
“阮先生，请坐。”张晓东故作大度地伸手示意。
阮凤嘉像是没骨头似的，直接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顺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姿态惬意得仿佛是来这里下午茶的。
任昊天则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长腿交叠，气场强大，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一切潜在的威胁隔绝在外。
张晓东清了清嗓子，将一个最新款的超薄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
“阮先生，我们长话短说。”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近期，坠魔谷外围的灵力场出现剧烈震荡，已引发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强烈不满与警惕。董事会经过紧急研判，一致认为，震荡的根源，与您身上那股无法被现代科学仪器解析的‘特殊能量场’，也就是您所谓的‘神格’，有直接关系。”
他顿了顿，语气沉痛，仿佛一个为了公司利益不得不牺牲小我的悲情英雄：“为了平息外界纷争，保护任氏集团的资产安全，我们拟定了这份协议。只要您签署它，自愿声明放弃所谓的‘特殊地位’与‘神格宣称’，承认自己只是一个受任氏庇护的普通人，那一切风波自然会平息。”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翻译过来就是：你自废武功，承认自己是个骗子，我们就能把你当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白纸黑字，一份名为《关于自愿放弃特殊身份地位及相关权益的声明协议》的文件清晰可见，末尾的签名处，正等待着落笔。
“哦？”阮凤嘉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冲着抖成帕金森的张三律师扬了扬下巴，“律师，这玩意儿，合法吗？”
“合、合合法！”张三律师被他一点名，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强迫自己不去看张晓东背后那张越来越清晰的鬼脸，哆哆嗦嗦地念出准备好的台词：“只要、只要签署人是自愿的，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内容不违反……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那、那它就具备法律效力！我会、会当场完成电子公证，数据同步上传至最高法务云端，不可篡改！”
他说完，手抖得像在打碟，飞快地在自己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完成了公证的前置程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阮凤嘉身上。
张晓东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祖宗”，在现代法律的铁拳下降维打击下，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精神病，被自己狠狠踩在脚下。
然而，阮凤嘉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拿起那支精致的电子签名笔，而是伸出了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
“行啊，签就签。”
他的指尖在光滑的平板屏幕上轻轻划过，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众人只见屏幕上光华一闪，签名栏里出现的却不是任何人的名字，而是一道极其繁复、由无数金色光丝构成的神秘符文。
那符文一闪而逝，瞬间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晓东一愣，随即狂喜。
管他画的什么鬼画符，只要公证系统判定签名完成，这事儿就成了！
“很好，协议生……”
“等等。”阮凤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瘫软的莫德、故作镇定的张晓东，以及那两位董事会代表。
“既然是协议，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我签了，你们作为协议的受益方和见证方，也得遵守点规矩。”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我刚才签下的，是一道‘真言禁令’。从现在起，凡是参与并见证了这份协议签署的人，都得保证，此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他顿了顿，凤眸微眯，那眼神看得人心底发毛。
“否则，代价自负。”
“真言禁令？”张晓东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差点笑出声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搞这种神神叨叨的把戏？
他确信，阮凤嘉已经黔驴技穷，彻底疯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凤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胜利的快意，当即就准备给这位“老祖宗”最后一击：“我宣布，阮凤嘉根本不是什么老祖，他就是个臆想症严重的精神病！这份协议就是最好的证……”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从他的脚底板升起。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他那双由意大利名匠手工定制、价值六位数的顶级牛皮鞋，其鞋尖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皮革原有的光泽与质感，转而变成了一种灰白、粗糙的……石头！
“咔……咔嚓……”
那不是错觉！
坚硬的岩石质感，正顺着他的脚踝，无可阻挡地向上蔓延！
小腿肚的肌肉传来一阵被强制挤压、扭曲的剧痛，仿佛血肉正在被水泥由内而外地灌满、凝固！
“啊！”
恐惧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张晓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整个人因为剧痛和惊骇而剧烈地抽搐着。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会所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两位董事会代表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别、别慌！”一直躲在角落的莫德博士见状，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知道，他和张晓东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试图扶起张晓东，一边大声辩解，试图用“科学”来驱散这该死的玄学阴影：“这、这只是……只是神经性肌肉萎缩！对！一种罕见的、由精神压力导致的急性病症！现代医学完全可以解……”
他的“释”字还没出口，一股更加恐怖的剧痛从他的左臂传来！
“咔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强行挤压、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会所里清晰地响起。
莫德惊恐地低头，只见自己那条试图去扶张晓东的左臂，从指尖到肩膀，正在以比张晓东更快的速度石化！
皮肤、肌肉、血管……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化为了一整块毫无生机的青色花岗岩！
那恐怖的石化之力甚至挤碎了他内部的臂骨，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啊啊啊啊——！”
莫德的惨叫比张晓东还要凄厉，他抱着自己那条沉重而冰冷的“石头手臂”，在地上疯狂地翻滚，脸上写满了无尽的绝望与痛苦。
求锤得锤。
阮凤嘉端起桌上一杯不知是谁的柠檬水，慢悠悠地晃了晃，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瘫在地上的张晓东，此刻终于从那极致的恐惧中，品出了一丝毁灭性的味道。
他明白了。
那道该死的“真言禁令”是真的！
那个看似无害的男人，真的拥有言出法随、颠覆规则的神力！
不，绝不能这样结束！
协议已经生成，只要毁了这份电子协议的载体，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丝疯狂的狠厉爬上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他颤抖着手，从自己那身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摸出了一个质感精良的金属打火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