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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此门不开,神鬼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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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这动静不像是拆家,倒像是哪个不懂事的徒孙在他的洞府门口放了个劣质的掌心雷。
阮凤嘉是被灰尘呛醒的。
他刚在那块充满了老家味道的青石板上蹭足了灵气,正做着在天庭开自助餐的美梦,结果一嘴的灰。
他烦躁地皱了皱眉,那种起床气的低气压瞬间让原本就在震动的地下室更冷了几分。
门外那个破锣嗓子还在通过扩音器不知死活地叫魂:
“昊天哥!你别执迷不悟了!我知道那个妖言惑众的骗子就在里面……我是来接张家贵客的,要是你再不开门,为了你的安全,我只能硬闯了!”
张晓东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听起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茶味儿,“那个骗子肯定给你下了降头,我是为了救你啊!”
救个屁。
阮凤嘉翻了个身,半眯着眼,看着那一扇被几十公斤C4定向爆破炸得摇摇欲坠的玄铁重门。
火光和浓烟像是一群没规矩的野狗,争先恐后地往里钻。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大门轰然倒塌。
烟尘滚滚中,张晓东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拎着一张泛着黑红血光的网兜——不用问,肯定是这末法时代不知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灭灵网”,专门针对修真者的残次品——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了进来。
“在那儿!”张晓东一眼看见了坐在石床上的阮凤嘉,眼神瞬间变得贪婪又狠毒,扯着嗓子吼道,“那个就是夺舍的妖孽!快,用灭灵网困住他,别让他开口说话!”
他太忌惮那张嘴了。
任昊天反应极快,几乎是爆炸的瞬间就侧身挡在了石床前,西装后背被飞溅的碎石划开了口子。
他手里虽然握着枪,但面对这种火力的压制,凡人的□□显然不够看。
“吵死了。”
一声极轻的抱怨,像是从那个被烟雾笼罩的石床上传出来的。
阮凤嘉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起床气让他那双原本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尽是寒霜。
他抬起手,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像是赶苍蝇一样,嘴唇轻启,甚至都没怎么用力,就像是随口跟邻居大妈抱怨天气:
“此地禁火。”
他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补了一句:“既然是来做客的,带什么铁疙瘩。凡金石之气,皆化为朽木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空气里那种紧绷的火药味突然变了。
那是这一方小天地里的“规则”被强行篡改的违和感。
冲在最前面的雇佣兵正要扣动扳机,手指却突然感觉到一种诡异的粗糙触感。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那把刚才还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突击步枪,此刻竟然变成了一根扭曲、干枯、甚至还带着几个虫眼的老树杈子!
弹夹里的子弹瞬间沙化,稀里哗啦地顺着裤腿往下流,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黄沙。
“我的枪!我的枪怎么发芽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
恐慌像是病毒一样在雇佣兵队伍里炸开。
张晓东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腕上一沉。
他那块价值七位数的限量版金表,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褪色、干枯,最后变成了一个地摊上五块钱都不如的烂木头圈,咔嚓一声,断在了地上。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言灵面前,物理法则就是个笑话。
任昊天只愣了0.1秒。
作为资本家,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一切有利条件。
趁着那群雇佣兵抱着树枝怀疑人生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修长的腿带起凌厉的风声,一记标准的侧踢狠狠地踹在张晓东的小腹上。
“唔——!”
张晓东惨叫一声,像个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手里的“灭灵网”也变成了一堆烂草绳。
任昊天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原本是冲锋枪的“树枝”,大步走过去,膝盖死死顶住张晓东的胸口,将那根尖锐的断茬抵在了这位张家少爷娇嫩的喉咙上。
虽然是木头,但捅穿气管足够了。
“救我?用炸药救?”任昊天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张晓东,你的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别……别杀我……我是为了……”张晓东吓得涕泗横流,浑身发抖。
“让开。”
身后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任昊天下意识地松了劲,回头。
只见阮凤嘉赤着脚,一步步从石床上走下来。
那双苍白的脚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本该是格格不入的画面,可诡异的是,他每落下一脚,那坚硬的金属地面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硬生生拱起、绽放出一朵温润剔透的玉色莲花,托住了他的脚底。
步步生莲。
这还是任昊天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这人不属于“人类”的一面。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让人骨头发寒。
阮凤嘉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晓东的心跳上。
他停在张晓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所谓“豪门少爷”,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只稍微吵闹点的蝼蚁。
“就是你要找我?”
阮凤嘉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张晓东的眉心。
“想要我的血脉?想借运?”老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千年没刷牙……不对,是几千年积攒下来的恶意与嘲讽,“小朋友,有些东西,是要拿命填的。”
张晓东惊恐地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阮凤嘉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黑色的漩涡在缓缓转动。
“既然你这么执着于血脉……”阮凤嘉的声音变得缥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浆里炸开,“那老祖我就大发慈悲,让你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血脉断绝。”
张晓东的瞳孔瞬间涣散。
在他那一隅狭窄的意识世界里,天空崩塌,大地开裂,无数面目狰狞的恶鬼披着他亲人的皮囊,正张着血盆大口向他索命。
那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无尽轮回。
现实中,张晓东两眼一翻,嘴里吐着白沫,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板上疯狂抽搐,彻底陷入了自我编织的梦魇。
“啧,心理素质真差。”
阮凤嘉嫌弃地收回手,那股子高深莫测的老祖气场就像是欠费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搓了搓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那个没骨头的懒样。
他扭头看向还保持着制服姿势、一脸复杂的任昊天,十分不满地指了指满地的灰尘和破烂:
“这屋没法待了,全是土,呛嗓子。”
阮凤嘉吸了吸鼻子,那双刚才还吓死人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凡俗的欲望:
“我想回楼上吹空调,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我有点缺氧……对了,冰箱里那盒杨枝甘露没过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