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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想撞校车?问过我的袖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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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这头被激怒的上古神兽没有再冲向阮凤嘉,而是猛地一扭头,那双赤红的兽瞳死死锁定在了十字路口另一端,一辆刚刚驶出街角,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骚乱而紧急刹车的黄色校车!
那校车胖乎乎的,涂着明亮的鹅黄色,像一块移动的、无辜的奶酪蛋糕。
而在小麒麟那被凶性与痛苦占据的混沌意识里,这玩意儿巨大、吵闹、颜色刺眼,简直就是个绝佳的出气筒!
“吼——!”
它动了。
四蹄踏火,身如离弦之箭,庞大的身躯在沥青路面上拉出一道焦黑的残影,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地朝着那辆校车撞了过去!
校车司机是个刚过三十的汉子,此刻一张脸吓得比A4纸还白。
他根本没看清那是个什么怪物,只知道一头会发光的“史前巨兽”正以超跑的速度朝自己撞过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踩刹车!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几乎要把整个刹车踏板踩进发动机舱里。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在路面上拉出四道漆黑的痕迹。
然而,那该死的制动系统,像是被刚才的电涌冲击坏了,竟在关键时刻失灵了大半!
车速只是略微减缓,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
车厢内,那群刚从兴趣班下课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巨大的冲击和窗外那恐怖的景象,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神经。
“哇——!”
“妈妈!我要妈妈!”
“有怪兽!呜呜呜……”
数十名幼童的哭声汇集成一片,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
这哭声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阮凤嘉的心里。
他活了数千年,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星辰寂灭,心硬得堪比玄铁。
可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无辜幼崽的啼哭。
那是血脉延续的希望,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生机。
而他,恰恰就断绝于此。
“孽畜!敢尔?!”
阮凤嘉一声怒喝,声如惊雷。
他身形一晃,已然出现在了街边一盏路灯的顶端,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若谪仙。
没时间了。
布阵、画符、引动地脉,这些常规手段在这种电光火石的瞬间都成了废话。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最霸道、也最自损的方式——强行透支神魂本源,开启大范围的言灵禁咒,【万法·寂】!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平日里只会捏着奶茶杯、摆弄手机的修长手掌,此刻却像是承载了千钧之力,微微颤抖。
他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一道道纤细的金色血痕正在疯狂蔓延,那是灵力超过□□承载极限,即将崩裂的征兆!
这个世界的法则压制太强,灵气又稀薄得令人发指。
他强行调动这种级别的力量,不亚于在一个只有一格信号的地方强行上传一部8K电影,结果只有一个——手机主板当场烧糊。
而他的下场,只会比主板烧糊更惨,轻则神魂重创,道基崩塌,重则当场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可他顾不上了。
那辆校车,与那头即将撞上去的麒麟,就像他那无法挽回的渡劫心魔,在他眼前重演。
一边是血脉断绝的孤寂,一边是无辜生灵的湮灭。
他选不了。
那就……都别选了。
就在阮凤嘉眼神一凛,准备以命换命,吐出那个足以让他半身不遂的禁咒时——
“嗡……”
国贸大厦的顶层天台,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梯门开启声。
一道颀长的身影快步走出,皮鞋踩在天台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急促的声响。
是任昊天。
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径直冲到阮凤嘉身后,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伸出自己的右手,从背后,精准而又坚定地握住了老祖宗那只微微颤抖、即将崩裂的手。
“别动。”
任昊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却又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两人的指尖相触。
没有想象中的温软,而是像两块烙铁撞在了一起。
“轰!”
阮凤嘉体内那股即将失控、足以撕裂他经脉的狂暴灵压,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闸口,顺着两人相触的肌肤,疯狂地涌入了任昊天的体内!
“唔!”
任昊天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灼热到几乎能将他骨髓都汽化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体表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甚至有细密的血珠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炼丹炉。
然而,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除了瞬间的痛苦扭曲,却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他反而握得更紧了,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体内的麒麟血脉,在这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刺激下,被动地、疯狂地运转起来,像一台超大功率的水泵,将这股“洪水”分流、导引、承受。
他是凡人之躯,却也是这世间,唯一能承载老祖宗力量的“容器”。
“你……”阮凤嘉瞳孔骤缩,他没想到任昊天会这么做。
这种灵力转移,对任昊天的伤害甚至比他自己硬抗反噬还要大!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灵力被分担,他手背上那些即将爆开的血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因果之力,从任昊天的掌心逆流而上,如同最坚实的堤坝,稳固住了他即将崩溃的神魂。
任昊天,这个现代世界的“供养人”,正在用他自身的气运和血脉,为老祖宗提供着最关键的法则支撑!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完美的能量闭环。
阮凤嘉不再犹豫。
他借着这股千载难逢的支撑,凤眸之中金光一闪,望向下方那即将发生的惨烈撞击,薄唇轻启,只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轻飘飘的,仿佛不带任何力量的字。
“停。”
言出,法随!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头暴走的麒麟幼崽,体表原本狂暴肆虐的淡紫色雷霆,竟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瞬间向内坍塌、收缩!
所有的毁灭性能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揉捏,最终化作了一团厚重如棉花糖、却又坚韧无比的紫色云团。
这云团出现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垫在了失控校车的车头前方。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传来。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校车那足以撞穿一堵墙的巨大动能,在撞上云团的瞬间,被一种极其柔软的方式尽数吸收。
随后,那云团像是充满了弹性的记忆海绵,带着一股巧劲,将校车缓缓地、平稳地向后反向推动。
滑行三米,稳稳停住。
车内的哭声戛然而止,孩子们惊奇地发现,自己只是像坐了一次摇摇车,连根头发都没掉。
而那头小麒麟,则因为全身力量被瞬间抽空,四蹄一软,“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一脸的懵逼。
它抬起头,正好看到那位白衣飘飘的老祖宗,如同羽毛般,从路灯顶端缓缓降落。
熟悉的、纯正的、刻印在神魂最深处的宗门气息,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小麒麟眼中所有的猩红与暴戾,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孺慕。
它那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呜……嗷呜……”
喉咙里发出类似幼犬受了天大委屈的呜咽声,它那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从一头威风凛凛的巨兽,变成了一只……比波斯猫大不了多少的“奶狗”。
它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连滚带爬地冲到阮凤嘉脚边,然后一个纵跃,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老祖宗那宽大的长衫袖口里。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练过的。
袖口里,只剩下一截毛茸茸的、尖端还带着一小撮火焰的尾巴尖儿,在外面不安地晃来晃去,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天台之上,任昊天缓缓松开手,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下方那一人一兽“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熔金般的眼瞳里,却酝酿着一丝阴冷的、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风暴。
很好。
一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野兽,居然敢碰他的人,还敢钻他的人的袖子。
任昊天面无表情地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阮凤嘉身边,无视了对方略带询问的眼神,直接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拎住了那截正在晃动的尾巴尖,像是从窝里抓耗子一样,将那只还没来得及享受老祖宗气息的小麒麟,硬生生从温暖的袖口里拽了出来。
“呜?”
被命运的后颈皮扼住的小麒麟,四爪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一脸的不知所措。
任昊天拎着它,面色阴冷地端详了片刻,然后从身后保镖递过来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特制的、由军用级碳纤维打造的手提箱,随手将小麒KINSEN丢了进去,“啪嗒”一声锁死。
箱子内壁似乎有隔音和安抚功能,小麒麟在里面扑腾了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任昊天这才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对着阮凤嘉的袖口,冷声警告道:“进他的袖子,是要交伙食费的。一晚上八位数,美金结算。现在的你,付不起。”
这话也不知是说给箱子里的神兽听,还是说给旁边的人听。
阮凤嘉:“……”
他觉得,戴小恒的醋坛子,可能比东海还大。
就在这时,几名黑衣保镖压着一个身穿黑衣、头上套着黑布袋的男人,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任总,阮先生,”为首的保镖队长沉声汇报,“三个信号源的操控者,全部抓获,这是主犯。”
说着,他一把扯掉了那人头上的布袋。
布袋下,是一张阮凤嘉有些眼熟的脸。
国贸大厦顶层,那个通过望远镜观察,并按下红色按钮的黑衣人。
任昊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蚀日会的?”
那人啐出一口血沫,脸上带着一丝任务失败的癫狂与嘲弄:“你们以为抓到我就结束了?呵呵,愚蠢!圣兽降临的因果,你们承担不起!它很快就会把这里……把你们的家,啃得一干二净!”
任昊天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他侧头,看向阮凤嘉,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他说的啃家,是字面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