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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董事会的大型“社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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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掌心下那张温热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咬人。
任昊天立刻撤回手,顺势在阮凤嘉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把,像是要把这只刚才差点把家拆了的祖宗按回那具看似乖巧的皮囊里。
待会儿再算账。
丢下这句没有丝毫威慑力的威胁,任昊天整理了一下被扯得有些变形的领口,那朵像花圈一样的真丝结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但他脖颈上还残留着几道暧昧不清的红痕。
他转身走出地下室,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重新落锁,却并没有完全锁死——这是某种无声的默许。
阮凤嘉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腮帮子,听着外头嘈杂的脚步声,眉头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慢吞吞地蹭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暖上,像只刚偷吃了灯油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二楼那个能俯瞰整个客厅的雕花转角处。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为首的老头正是任家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大伯,手里拄着根黄花梨木的拐杖,身后跟着个拎着公文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所谓的“权威专家”严正。
昊天啊,大伯这都是为了你好。
戴大伯一屁股坐在主位的欧式沙发上,那根拐杖把地板戳得笃笃响,这几年你精神压力大,行事越来越偏激,这不,严医生是著名的精神科圣手,让他给你瞧瞧,免得外头那些股东说闲话。
任昊天站在他对面,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接过管家递来的冰水,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滚动的弧度冷硬锋利,完全没搭理这番虚情假意。
这更是坐实了“病情”。
严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肃穆得仿佛在宣读遗嘱:戴先生,根据令伯提供的日常观察记录,以及您近期多次无故旷工、在地下室自言自语的行为,我们初步怀疑您患有严重的妄想症伴随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
这是初步的评估报告。
说着,他将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病历本摊开在茶几上,手指重重地点在“确诊”那两个红字上。
二楼阴影里,阮凤嘉眯起眼,指尖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两下。
啧,现在的凡人造假都这么不走心吗?
那墨水味儿闻着比几百年的陈醋还酸。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盯着那份白纸黑字,嘴唇微动,声音极轻,像是夜风里的一声呢喃:这墨都没干透呢,也就是这点子水做的文章,见光就得散,散了吧。
客厅里,戴大伯正准备拿起那份“铁证”甩在侄子脸上,手指刚触碰到纸面,突然感觉指尖一片湿滑。
怎么回——
话还没说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晰锐利的宋体字,突然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迅速晕染开来。
黑色的墨迹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一滩滩浑浊的脏水,顺着纸张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这是进口的防水纸!严正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去抢救文件。
但他手越快,那墨水化得越欢。
不过眨眼功夫,那份厚达三十页的“精神评估报告”就变成了一叠湿哒哒、黑漆漆的废纸浆,墨汁不仅糊满了严正的双手,还顺着茶几边缘流到了戴大伯那双擦得锃亮的手工定制皮鞋上。
啪嗒。
一滴浓黑的墨水精准地砸在戴大伯的鞋面上,像是一坨尴尬的鸟屎。
这就是你们的证据?
任昊天看着那两人手忙脚乱地擦拭墨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看来严医生的打印机也是精神分裂患者,写出来的字都不太稳定。
严正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职业生涯从未遇见过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现象。
为了挽回局面,他索性绕过茶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手电筒,咬牙切齿地逼近任昊天。
这种化学反应可能是纸张受潮……戴先生,请配合我做一个瞳孔光反射测试,您的眼神有些涣散,这是典型的前额叶功能受损征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脖子,试图去扒任昊天的眼皮。
那姿态咄咄逼人,几乎要贴到任昊天身上。
楼上的阮凤嘉嫌弃地往后仰了仰头。
这庸医,自己腰都要断了还给人看脑子。
阮凤嘉那双在修真界练出来的毒眼,一眼就看见严正后腰处那团郁结的黑气——那是常年伏案导致的腰椎间盘突出,而且正卡在发作的边缘。
这时候不倒,更待何时?
阮凤嘉唇角微勾,手指凌空一点,轻飘飘地送了一句祝福:严医生,做人别太硬撑,该跪的时候就得跪,腰不好就别站着说话了。
咔哒。
一声只有骨科医生才能听懂的清脆响声,在客厅里突兀地炸开。
啊——!!!
严正刚迈出的右腿还没落地,后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剧痛瞬间切断了下肢的神经控制,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为了不让脸着地,他本能地调整姿势,结果就演变成了——
噗通一声巨响。
严正双膝重重磕在地板上,在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极其标准、极其虔诚地给任昊天磕了一个响头。
甚至因为惯性太大,他的脑门还在任昊天的皮鞋尖上磕了一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戴大伯拿着沾满墨水的手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也……太客气了。
任昊天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瑟瑟发抖、疼得满头冷汗的严正,语气凉薄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严医生行此大礼承认自己学艺不精,伪造病历,那我就不送去警局了。
保安。
任昊天根本没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抬手打了个响指。
早在门外候着的八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入,架起地上疼得直哼哼的严正和一脸懵逼的戴大伯,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既然大伯喜欢这份病历,就带回去好好研究,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随着大门被重重关上,那场闹剧终于落幕。
任昊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没有立刻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然后猛地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那个阴暗的角落。
出来。
阮凤嘉撇撇嘴,知道躲不过去,索性大大方方地从阴影里走出来。
但他脚步有些虚浮,扶着栏杆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两下“乌鸦嘴”,对于全盛时期的老祖来说连个屁都不算,但对于现在这个灵力枯竭的身体,简直是在抽骨髓。
他刚想摆出一个“你看我厉害吧”的嘚瑟表情,突然感觉鼻腔里一热。
怎么,被我的帅气迷得流鼻血了?
任昊天不知何时已经大步跨上楼梯,站在了他面前。
语气虽然依旧欠揍,但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有些慌乱。
阮凤嘉下意识抬手一抹,手背上一片刺目的猩红。
言灵的反噬。
凡人妄动因果,必承其重。
我也没……没说什么大话啊。
阮凤嘉觉得眼前的任昊天有点重影,身子一歪,软绵绵地靠在了对方怀里,就是……就是让他们稍微倒霉一点……
任昊天一把搂住他下滑的身体,手臂勒得死紧。
他看着怀里人苍白的脸色和那一抹刺眼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泛起一股陌生的、酸涩的疼。
这种感觉比刚才被毒气熏还要难受一百倍。
闭嘴。
任昊天粗鲁地用大拇指擦去他唇边的血迹,声音哑得厉害,以后这种烂人,不需要你动手。
我自己能杀。
阮凤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刚想吐槽一句“你那杀法效率太低”,耳朵却突然动了动。
不对劲。
除了刚才那些讨厌的苍蝇,这屋子里……似乎还有别的呼吸声。
极轻,极细,藏在三楼楼梯口的阴影里。
任昊天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搂着阮凤嘉的手没松,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刚才从塞巴斯餐车底部顺来的银质餐刀。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