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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顿饭它有自己的想法 ...


  •   任昊天还没来得及对这毫无求生欲的管家发火,塞巴斯已经动作利落地从餐车底层掏出一套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般抖开,完全无视了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少爷,这是为您准备的晚宴礼服。

      老爷子留下的那几位元老已经在路上了,您作为新的家主,即使是在……厄,特殊的休息时间,也要保持体面。

      阮凤嘉靠在床头,那张能气死人的嘴因为缺水而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慵懒样。

      他抬了抬被锁住的手腕,金属链条撞在床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体面?

      阮凤嘉嗤笑一声,视线落在餐车上那盘还在滋滋冒油的香煎鹅肝上,你见过谁家家主是被铐在床上吃鹅肝的?

      这就是你们现代人的待客之道?

      塞巴斯面不改色,仿佛那并不是一副手铐,而是一块名表:这是任总特意吩咐的安保措施。

      另外,这道法式鹅肝需趁热食用,冷了会有腥气。

      趁热?

      阮凤嘉只觉得指尖冷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三夜,那是灵力透支后的反噬。

      他现在看什么热乎东西都觉得扎眼,只想抱着块万年玄冰睡个回笼觉。

      这火气太旺了,容易上火。

      阮凤嘉嫌弃地把头扭向一边,嘟囔了一句,这种油腻腻的东西,就该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才好下嘴。

      话音未落,空气里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玻璃裂纹般的脆响。

      原本还在盘子里冒着热气、表面焦黄酥脆的鹅肝,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霜。

      紧接着,那层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壳,整块鹅肝连带着盘底的酱汁,在半秒钟内直接冻成了一块坚硬的冰砖。

      甚至连盘子边缘都挂上了两条晶莹剔透的冰棱。

      塞巴斯手里那把准备用来切肉的银刀刚碰到鹅肝表面,就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差点被震飞出去。

      这位受过英国皇家管家学院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露出了裂开的表情。

      他默默从餐车下层掏出一把制作焦糖布丁用的便携式喷火枪,试图挽救这块价值不菲的食材。

      出去。

      任昊天终于缓过那口气,声音虽然还带着被烟熏过的沙哑,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已经回来了。

      他大步走到床边,一把夺过塞巴斯手里的喷火枪扔回车上,顺手将那位试图用科学解释玄学的管家推了出去。

      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那一车荒谬。

      任昊天扯掉领口那颗已经崩开的扣子,拉过那把被踢歪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在床边坐下。

      他盯着盘子里那块还冒着寒气的鹅肝,伸手拿起了那个冰凉刺骨的银叉。

      言出法随?

      任昊天挑起眉梢,眼神里并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探究欲。

      他用叉子敲了敲那块冻得梆硬的鹅肝,发出敲石头的声音,阮凤嘉,你这张嘴,到底是开过光,还是抹了毒?

      阮凤嘉没说话,他的视线死死黏在任昊天露出的半截手腕上。

      在那块百万名表的表带之下,淡青色的血管里仿佛流淌着某种让他渴望至极的东西——那是帝王命格自带的金气,对于现在灵力枯竭的他来说,简直就是行走的顶级补品。

      还没等任昊天把那块冰疙瘩送到他嘴边,阮凤嘉突然暴起。

      当然,仅限于上半身。

      他不管不顾地伸手抓住了任昊天的手腕,那双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死死扣住对方的脉门。

      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经络疯狂涌入,舒服得阮凤嘉差点当场哼出声来。

      放手。

      任昊天被烫了一下似的,下意识想甩开,却在看到对方眼底那一抹近乎贪婪的满足时,动作诡异地停滞了半秒。

      别动,让我充会儿电。

      阮凤嘉得寸进尺地把手指挤进任昊天的指缝里,十指相扣,但这动作在此时此刻毫无旖旎可言,纯粹是吸血鬼在吸血。

      为了防止这长期饭票跑路,阮凤嘉甚至还有心情对准任昊天胸前那条碍事的领带发难。

      深灰色,真难看。

      阮凤嘉瞥了一眼那条刚刚差点勒死自己的凶器,随口胡扯,死气沉沉的,既然要去晚宴,不如开个花庆祝一下?

      嘶啦——

      没有任何外力拉扯,任昊天脖子上那条出自意大利老裁缝纯手工定制的真丝领带,突然从中间崩裂。

      无数根丝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疯狂扭动、纠缠,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把自己打成了一个硕大、繁复、且丑得别致的绢花死结。

      那形状,怎么看怎么像花圈上拆下来的那一朵。

      任昊天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这朵充满嘲讽意味的艺术品,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这就是你的庆祝?

      任昊天气极反笑,他没有因为这种超自然现象而惊慌,反而像是被触碰到了某种兴奋点。

      他猛地反手扣住阮凤嘉的手腕,将人重重压回枕头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任昊天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那个衣冠不整的自己。

      他粗暴地扯下那朵碍眼的领带花,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俯下身,冰凉的鼻尖蹭过阮凤嘉发烫的耳廓。

      指尖传来的战栗感顺着脊椎一路炸上天灵盖,任昊天的声音低沉得有些失真,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在这个别墅里,你的嘴最好只用来做两件事。

      吃饭,和求我。

      阮凤嘉刚想反驳一句你也配,刺耳的警报声突然撕裂了地下室的寂静。

      那是任家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只有家族内部核心成员强行闯入时才会触发。

      任昊天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

      画面里,十二辆黑色的迈巴赫排成一条长龙,蛮横地撞开了别墅那扇雕花大铁门。

      车头上那个属于任氏宗族的家徽,在夜色里泛着狰狞的银光。

      阮凤嘉眯起眼,看着从第一辆车里走下来的那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挂上去,就被任昊天伸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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