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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书房里的“献祭”计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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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顶层总裁办那股独有的、仿佛是用钱堆出来的冷寂空气扑面而来。
阮凤嘉打了个哈欠,借口要上厕所,趁着任昊天接听跨洋电话的空档,脚底抹油溜了。
他那只还没找回来的守护兽刚才在灵识里嗷嗷乱叫,听着像是被谁踩了尾巴。
半小时后。
窗外的雷声闷得像消化不良的肚子。
阮凤嘉像只刚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流浪猫,费劲地从顶层那个只有清洁工才知道的通风口翻回了主卧。
“嘶——这防盗窗的设计师是不是跟修真界有仇?”
他一边吐槽,一边拍打着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现在却像块抹布一样的高定衬衫。
袖口被不知名的锐器扯开了一道大口子,上面还粘着几撮金灿灿的、看着像金毛但其实是守护兽的毛发。
为了把那只在张家废弃仓库里差点被当成流浪狗炖了的蠢兽救出来,他可是动用了最后那点压箱底的灵力,现在脑仁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打架子鼓。
他只想赶紧把那本藏在枕头底下的《血脉续弦引》拿出来确认一下刚才那个阵法的方位。
然而,当他推开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时,脚步骤然一顿。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噼啪作响,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个审讯室。
任昊天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背对着火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而那个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实则面相有点奸滑的林医生,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任总,数据不会骗人。”林医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职业化的冷酷,或者说,职业化的挑拨离间,“侯先生的细胞活性异常,根据这份血液样本分析,他在您身边待的越久,这种活性就越强。说得通俗点……他在像寄生虫一样,汲取您的生命力。”
阮凤嘉挑了挑眉,靠在门框上,没忍住笑出声:“寄生虫?庸医,那叫‘借势’,懂不懂什么叫紫气东来?”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林医生手抖了一下。
任昊天缓缓抬起头。
那眼神太冷了,比修真界万年不化的雪山还冷,看得阮凤嘉心头那点因为救了守护兽而升起的得意瞬间凉了半截。
“借势?”任昊天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慢慢站起身,手里捏着那一沓几张皱巴巴的宣纸——正是阮凤嘉当宝贝一样藏在枕头夹层里的《血脉续弦引》。
“为了借势,所以你需要这个?”任昊天把那几张纸甩在茶几上,力道大得让那几张薄纸发出了鞭子抽打空气的脆响。
阮凤嘉瞥了一眼,那上面是他用毛笔工工整整写下的古方,核心一句被红笔圈了出来:【寻八字纯阳带金者,取其心火之气,补魂魄之缺。】
“这字写得不错吧?”阮凤嘉下意识地想缓和气氛,毕竟他现在灵力枯竭,真打起来只能用牙咬,“别误会,那个‘心火’是指气场,不是让你真的掏心掏肺……”
“闭嘴。”
任昊天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旁边的特助梁以诚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这会儿硬着头皮把手里的平板递了过来:“老板,这是半小时前郊区废弃仓库的监控……侯先生确实去了那里,而且……”
屏幕上,画面虽然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阮凤嘉正从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接过什么东西。
那男人是张晓东的头号打手,而阮凤嘉当时的动作,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简直就是标准的“地下交易接头现场”。
其实他是在把那只蠢兽塞回乾坤袋。
“张晓东的人。”任昊天看着阮凤嘉衣袖上那撮刺眼的金毛,又看了看他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残忍,“为了跟他合作,连这种荒郊野岭都肯去?衣服都撕烂了,战况挺激烈啊?”
阮凤嘉只觉得一阵眩晕。
刚才强行用言灵压制守护兽的反噬此刻终于上来了,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他想解释那是只麒麟幼崽,想解释那个“取心火”只是牵个手就能完事,但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却因为疼痛而变得断断续续:“那是……救命的……”
“救命?救谁的命?”任昊天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强得让阮凤嘉想后退,却发现身后已经是冰凉的门板。
“是救你那条断绝的血脉,还是救你在这个世界的荣华富贵?”
任昊天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阮凤嘉的后颈。
指腹粗暴地摩挲着那块脆弱的皮肤,像是猎人在确认猎物的致死点。
“林医生说你在吸我的命,监控说你在卖我的底。”任昊天凑在他耳边,热气喷洒在阮凤嘉冰冷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阮凤嘉,你是觉得我任昊天这辈子没被人骗够?”
“我没……”阮凤嘉刚想反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疼得他眉头紧锁,脸色煞白。
这副模样落在任昊天眼里,却变成了心虚后的示弱。
“行。”
任昊天突然松开手,转身抓起茶几上那份《血脉续弦引》。
“别!”阮凤嘉瞳孔一缩,那是他回家的路引!
晚了。
任昊天手腕一扬,那几张承载着老祖几千年执念的宣纸,轻飘飘地落进了壁炉的火焰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红了任昊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既然是用来‘取我心火’的东西,那就烧了吧。”任昊天看着那团灰烬,声音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敢踏出这扇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咔哒”一声。
阮凤嘉还没从心血被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锁,是任昊天刚才顺手开启的最高级别安保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疯了?”阮凤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是老祖,不是你的金丝雀!”
“那你就做只神仙雀。”
任昊天转过身,没再看他一眼,大步走向衣帽间,只留下一个冷硬得像块石头的背影。
“换衣服。”
他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张晓东也会去。既然你这么喜欢跟他做交易,我就带你去看看,你的这位‘盟友’是怎么在那份被你唱衰的股价里哭出来的。”
阮凤嘉靠在门板上,看着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纸,又看了看袖子上那根还在发光的兽毛,气极反笑。
行啊,任昊天。
跟老祖玩强制爱是吧?
等老祖我这口灵气喘匀了,不把你这破别墅的房顶掀了,我就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