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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首富跪地接“老祖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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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排黑衣保镖像分海一样利落地排开,硬生生在拥挤的会议室里挤出一条真空带。
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眉骨极高,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一种在尸山血海的商战里滚过三遭的冷戾气场。
在场的股东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就连刚才还在叫嚣签字的那个谁,这会儿腰弯得恨不得把脸贴□□上。
那是周玄。
活的周玄。
那个传说中跺跺脚亚洲金融圈都要地震的周玄。
只有阮凤嘉没动。
他不但没动,还因为刚才那颗薄荷糖太凉,导致他正撅着嘴,试图往那杯已经空了的茶碗里吹气,发出“呼呼”的声音。
这动静在落针可闻的空气里,显得极其欠揍。
周玄没看满屋子点头哈腰的财阀权贵,甚至连任昊天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那张旋转椅前,那双平日里看谁都像看垃圾的鹰眼,此刻竟然红了一圈。
然后在所有人眼球脱窗的注视下,周玄膝盖微弯,没有任何犹豫,对着那个正在吹茶杯的青年,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九十度大礼。
“弟子不孝,来迟了。”
周玄的声音在抖,那是极度压抑后的战栗。
他双手捧过头顶,掌心里托着一块灰扑扑、看着像地摊上五块钱俩的玉牌,“这是家祖留下的……信物。周氏上下,愿听……愿听老祖差遣。”
阮凤嘉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茶杯里挪出来。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块玉牌,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对着光照了照,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这是在哪个耗子洞里扒拉出来的?全是土腥味。”他啧了一声,手腕一抖,像扔块擦鼻涕纸一样,随手把那块代表着万亿资产调动权的玉牌抛了出去。
玉牌在空中划出一道灰扑扑的抛物线。
任昊天下意识地抬手一接。
入手冰凉,沁入骨髓,那上面的纹路粗糙得磨手,却在他握住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仿佛被高压电击穿的麻痒。
“送你了。”阮凤嘉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周围那群早就石化的人,又指了指面如死灰的张晓东,“拿这个去把那些乱叫的脏东西清理一下。吵得我脑仁疼。”
张晓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支万宝龙钢笔骨碌碌滚远了,就像他此刻彻底崩盘的人生。
他看着那个被他当成江湖骗子的年轻人,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椅背上的真皮,而那个不可一世的周玄,正一脸恭敬地递上一块湿毛巾给对方擦手。
这就是个笑话。
他们这群人费尽心机算计的利益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得像张纸。
任昊天死死攥着那块玉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阮凤嘉。
这人明明就坐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一脸慵懒地抱怨着空调太冷,可任昊天却觉得他离自己很远。
那种距离不是物理上的,而是云端与泥沼的区别。
这一刻,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权势,而是恐惧——一种这个“神”随时会觉得人间无趣,拍拍屁股走人的恐惧。
“行了,收工。”阮凤嘉擦完手,把毛巾往周玄怀里一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着动作,那一截劲瘦的腰身在衬衫下若隐若现,“饿死我了,这附近是不是有家卖蟹黄酥的……”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阮凤嘉整个人踉跄一步,直接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任昊天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勒断他的肋骨,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那不是一个拥抱,更像是一个捕兽夹合拢的瞬间。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大屏幕红绿交错的光影疯狂闪烁,映在两人身上如同光怪陆离的幻境。
周玄皱眉刚要上前,却被任昊天一个森寒的眼神钉在原地。
“喂……”阮凤嘉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刚想骂人,却感觉到了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个脑袋正在细微地颤抖。
那是一种濒临失控的频率。
“我的。”
任昊天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贴在他胸口的阮凤嘉能听见。
那声音里混着粗重的喘息,还有某种被撕裂后露出来的、赤裸裸的偏执。
阮凤嘉愣了一下,抬起想推开对方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是有些别扭地在他背上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行行行,你的你的,蟹黄酥也是你的,松开,我要窒息了。”
任昊天没松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理智得近乎冷血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看不懂的暗火。
他没管还在场的一众股东和那位周氏掌门人,直接扣着阮凤嘉的腰,半拖半抱地把人往外带。
“去哪?”阮凤嘉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不说好吃蟹黄酥吗?”
“回家。”任昊天的手指在他腰侧摩挲了一下,按下了直通顶层总裁办休息室的电梯键,“有些账,我们得关起门来,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