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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又性情了 书接上回 ...

  •   三人同台做戏,可能也只有自家公子用情最深,眼神久久不愿散去。佟念念看穿一切,自己轻叹口气,又自觉接过“王富义”,架着头也不回就往楼上走。
      兜兜转转“王富义”这个麻烦还是又到佟念念手上。
      独留宋绩南一人在楼梯口徘徊。
      时辰已晚,房间寂静无言,这些天众人也是累坏了,鼾声如雷;桌子上只留有一根蜡烛还在燃烧。火光中影子烙映在墙上,窗户没有闭紧,是晚风失足无意掠过。
      金宝提前把林云序的地铺打理好,自己没有等到林云序自己便先睡下了。
      林云序蹑手蹑脚来到金宝身边,接下衣带上的香囊,稳稳放在金宝枕边;金宝睡的深沉,睡姿凌乱,时不时嘴里不停念叨着“大肘子”,只是这香囊味道实在是大,金宝皱皱鼻子,胡乱拍打着空气,又背过身,再次入睡。
      “你也知道味道大啊。”
      林云序虚虚吐槽,没有继续胡闹,脱掉自己外衣,躺进被窝。
      “还是在被窝里面踏实。”
      习惯性用被沿蹭蹭脸颊,林云序眼皮一松,坦然入梦来。
      晚间,宋绩南房间——
      “王富义”脸上依然留着一掌显眼的巴掌印,远观来看“王富义”半边脸确实还有红肿。宋绩南、佟念念俩人就站在“王富义”面前,“王富义”心中真是又气又急,当然都是徒劳,手不能动,脚不能踢,嘴巴也是情理之中被封上。
      宋绩南跷着腿坐在软椅上,散下头发自然落在肩头,发带随意搭放在身侧,细看满头青丝间却夹杂些华发。
      那张“飘逸的“庶”字,平铺在桌面上,宋绩南支着头,半阖着眼。
      “极天处,除了这位是不是还有个?”
      佟念念点头,回答道:“是。”
      她把花霜眠赠予她的钱袋从“王富义”口袋里掏出来;钱袋上绣着一枝红梅,绣工精细,绣娘倒是个写实派,连红梅上星点白雪都复刻出来。
      “还是苏绣。”
      宋绩南接过钱袋,抛着掂量一番,便打开抽绳。
      “这么多碎金子。”
      “嗯,这是赏钱。”
      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不过是出于什么原因,这笔钱是佟念念得到手,自然归佟念念所有。
      “为博美人一笑,而豪掷千金。那位客人还真是舍得花钱。”
      这样还在用钱财来表示自己情感,这般老套的办法也只有花霜眠干的出来了。
      “公子说笑,只是易容时特地挑选了个长得漂亮的,侥幸而已。”
      宋绩南挑眉,将钱袋重新抛给佟念念。
      “即使自己的赏钱,那就收好了。”
      “王富义”被堵住嘴还是不老实,咕蛹着身子,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以此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极天处那位是不是姓花?”
      “公子聪慧。”
      “花”这个姓不这么常见,有资格参加折花宴,还能认识宋绩南,并出言挑衅的“花”友人,也只有徽西花家——花霜眠了。
      佟念念脸色不太对劲,手指攥裙摆,佟念念平时是心绪之事从不挂脸的类型,耳尖的泛红暴露一切,明明是与花霜眠初次见面,脑子却在又一次谈起对方,自己心中竟还有一丝激动。
      “王富义”闻言,像是对“花”姓产生抵触,应激似的来回哼唧,摇晃身体,后因重心不稳,与椅子一并重重摔在地上。
      “让他说话吧。”
      佟念念弯腰,拔出“王富义”口中的头纱,嫌弃丢在递上。脚踏在椅子腿上,轻轻松松发力便让“王富义”重新坐好。
      “你们就是跟那个婊子是一伙的!”
      “你又是哪只眼,看出来我和那位是一伙的?”
      “你们都想要地契,还说不是一伙的?一茬一茬的来要地契,除都除不尽。”
      “王富义”冷笑着,表情狰狞“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一定要这块土地,如果没有你们的讨要,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早就可以过上幻想那样的幸福了。”
      “都怨你们!都怨你们!”
      “怨我们?听你的语气,看来你还是很感谢王富义给你的筹码。”宋绩南轻叩桌面,缓缓开口。“王富义手中握着多少私田,你在王家做工这么久了,你自己不是不知道?这些土地又是怎么来的,你心里也应当清楚;还在自欺欺人,当真觉得待你归来之时,王富义会履行你们之间的约定?”
      “王富义”沉默了,刚才嚣张的气焰瞬间全无,他低下头不再直视宋绩南,紧抿着发干的嘴唇,浑身不自在。这才是此人真正的人物底色,卑微到骨子,明明自己也不相信王富义的浑话,还是会因为这是漫长压迫生活中唯一一点施舍而去拼命犯险。
      替死鬼。压迫的生活早就冲刷、湮灭心中那出手指认、拒绝的勇气,王家日日、年年的压迫着,一代又一代主动承认,前仆后继地为王家产出源源不绝的替死傀儡。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我来管。有什么怨怼,我来平。”
      宋绩南站起身,绕到“王富义”身后,亲自解开对方身上的麻绳。
      “你是客人,你先讲。”
      “王富义”没有动弹,保持原样直直坐在位置上,低下脑袋,眼神直盯着地上的麻绳,心中抉择难却。迈出这一步,等同于背叛王富义;若是不迈出,他又害怕,王富义反悔,还会害了至亲之人。
      “你拿什么让我信任你?”
      “你不妨说说,你的诉求,如果诉求正直清白,我自会安排妥贴,不让你受委屈。”
      “王富义”还在迟疑。
      “你不说?那我让她说。”
      竟还有迟疑,不被相信的宋绩南转身看向旁边的佟念念,他安排佟念念进入极天处可不是白进的,交易时抢夺地契是一方面,听情报又是一方面。
      “不!我自己的事情,我来说。”
      越美丽的越危险。前有个花霜眠,后有个佟念念;前一个快给人坑惨了,后一个看样子不怎么喜欢文论,反而对武论情有独钟,快给自己打死了个半死。
      秉持着诚实交友,顺带避免其他人添油加醋,“王富义”心里挣扎了一番,颤颤巍巍透露出实情。
      清籁远居内,月光汤汤,绵延婉转“漂浮”在院子中,花霜眠端坐着。
      回到家中,在外刻意为之的规矩,也不必不留,脸上的薄纱解开放在一边,不同以往的是,今夜花霜眠面前摆放着一小瓶“沁香寒”。
      花霜眠散漫地趴在桌上,一只眼睁开,单手控制着笔尖在纸张上快速游走。
      “小乖~”
      丫头寻声赶来,花霜眠对折纸张,双指夹递“明天一大早,你就按照纸上的名字,到县上各大客栈喊一遍,然后等他看完,带人来找我。”
      虽不明所以丫头还是点头答应。
      “林、云、序。”
      丫头试着念了又念,生怕在外念错名字,辱没姑娘的教诲。
      确认无误后便放进腰间布袋里面,避免明天忘记。
      花霜眠伸了伸懒腰,从石凳离开,眯瞪着眼缓步走向房间,口中不断嘟囔着“我就不信,这你还不来。”
      语气间满是拿捏别人的自信。
      再次生剥开“王富义”的悲怆往事,“王富义”的情绪难免比在折花宴上要强烈,一个中年男人当众落泪,说话抽泣。
      “就是这样。”“王富义”猛得吸着鼻涕,跪在地上“大人您一定要为做主啊,我女儿现在还在他们手里呢。”
      “我就剩这一个念想了。”
      “王富义”连连磕头。
      “砰”的一声,林云序一脚踹开宋绩南房门,漆黑走廊上,林云序就这样表情严肃,踹门动作甚至还没有来的及放下。
      “你这么还没有睡?”
      见到是林云序来,宋绩南有些诧异。
      “这里有冤情。”
      实际上林云序偷听墙角有一会儿了,本意上是害怕宋绩南这人不讲武德,偷偷用私刑,给人打残;结果好巧不巧就听着“王富义”的惨事,本就因失眠而亢奋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所以就造成一脚跺开房门的场面。
      “偷听墙角可不是好习惯啊。”
      说归说,宋绩南还是站起身,主动让出软垫让林云序坐下。
      “我是因为失眠,而且我现在也不算偷听。”林云序挺直身子“我正大光明地听。”
      “我去,这王家真是无法无天了,在汲霄县不仅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横行霸道,现在竟还有非法圈禁这事。人不是人,到底还有没有人权了?”
      佃户像牲口一般,被打压、谩骂,就连生命也算在这么可笑的阶级中;伤风败俗,林云序不禁想起白天在麦田维护自己的老大爷,明明是善意之举,还是会被冠上偷懒的名号,被乱棍打死。
      刑法在哪?未成年人保护法又在哪?自打来到这汲霄县,林云序孑然一身都能连连撞见两件恶劣行径,更别说那些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原住民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人愿意反抗,或者说是报官吗?”
      “王富义”用袖口胡乱擦拭眼泪“府衙的人一听我们是王家来的,嘴上答应好好的,转头就给我们卖出去了。反抗的人都被打死,没法活了,没法活了。”
      “王富义”猛擦了把眼泪,双膝匍匐在地上,向着林云序挪动“爷,求求您了,救救我吧。”
      又连连对着林云序猛磕了几个响头,看着“王富义”跪在地上,林云序上前托住他“你别这样,我真受不起,先起来。”
      “王富义”的现状正是汲霄县,乃至整个国家对于底层百姓的忽视,百姓有怨不能伸,官员不作为,结党私营;林云序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跟着滑跪在地上,听着对方一直在哭诉着自己的迫不得已,林云序只能弱弱拍拍对方后背。
      稍微等到“王富义”情绪有所缓解,林云序一鼓作气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你这段时间就先跟我们待在一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夜黑风高,正是找事的好时候。林云序拍了拍“王富义”的肩膀,步履急促转身离开。
      “你去哪?”
      宋绩南在后面叫住林云序。换作平时林云序走路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离开的这么着急,绝对不是去睡觉得。
      “我嘴贱,我骂人去。”
      林云序对待宋绩南有所正面回答,但并没有回头,听语气也不是很好;林云序烦躁地撩过刘海,又是一脚踹开房门。
      “别意气用事,夜访府衙是大不敬。”
      宋绩南拉过林云序手腕,将人揽到身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意气用事了?”
      林云序抿嘴,翻着白眼,惺惺甩开宋绩南。
      “还大不敬呢,我去他妈的了;尊敬是相互的,他们尊重这些人了吗?朝廷给他们地方治安权,他们就是这么做的?一个个掉钱眼里去了一样,吃这么多好处,也不怕给自己撑死;狼狈为奸,再不管下去,是不是未来某一天,汲霄县就成法外之地,还是成为地方割据啊?”
      明明晚上就失眠,听着这么一出,林云序毫无睡觉的欲望,只想着现在立刻马上冲到府衙,正大光明掷把火进去,把人全烧死,反正也不做人事,还不如早些投胎,到头来这些畜牲还得林云序。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有情绪的时候,这心里的想法全都会跑到脸上,然后呢,这声音还会变得异常之大。”
      剩下的还没有说完,林云序在情绪平缓时,说脏话这件事还是能控制的住,反而在生气时,这脏话就顺嘴就说出来了,毫不拖泥带水,怎样骂的脏,就骂什么。
      点到为止,其余的宋绩南怕是再说下去,再结合林云序现在的心情来看,可能下一秒林云序的巴掌可能就到脸上。
      “滚蛋吧。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每天担惊受怕,稍不留神就会丢掉性命这样活下去?这里是人间不是什么阴司地府,你看看现在什么牛鬼蛇神披着人皮就能称为人。”林云序戳了戳宋绩南胸口 “不是所有说人话的都是正常人。”
      “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现在……”
      “既然这件事让我碰上了,那么我就管定了。”林云序皱紧眉头,直视着宋绩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又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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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还需拯救世界,一周一更。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