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4、之之（一） 办公室恋情

　　也不知道是药物作用，还是因为社畜的生活作息，在经历了前一晚的意外事件后，柳宣在第二天还是早早地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直到眼前出现了闪烁的小黑点，才慢腾腾地爬起身来。

　　他摇晃着走进了浴室，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视线。

　　镜子里的人有些瘦，睡衣覆盖在皮肉上，显得衣服底下空荡荡。他头发也乱成一团，右翘一根左卷一缕，看起来跟被人欺负过一样。

　　柳宣深吸一气，对着镜子伸了个懒腰，露出了一截细白的腰。

　　洗漱，换衣服，洗衣服，煮水下面，一如过往每一个早上。

　　在等面凉的时候，他还有时间去扫个地。

　　一人住公寓就是这点好，地方小容易搞卫生。

　　最后，给阳台那盆绿植浇上水，柳宣才心满意足的在桌子前坐下。

　　碗里的面还有些热，柳宣便没着急吃，将手机从茶几上捞了过来。

　　重新连上网络后，空白一片的微信界面上弹出了无数小红点，让手机响个不停。

　　柳宣倒是很安静，大致扫一眼后便按照重要程度排了个顺序，开始回复消息。

　　先从公司的大群开始，日常报告、打卡、通知，再是客户和部门群组。柳宣喜欢手机键盘自带的敲击音响，总是会将其调大一些，任由“哒哒哒”的清脆声响灌入耳中。

　　小红点逐渐减少，柳宣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眼中情绪。

　　一直到只剩下两个人的未读消息，他才勾起嘴角。

　　他点开那个可爱的荔枝头像，是之之昨晚两点发来的消息。

　　一长串的未读消息，从吐槽傻子老板到哀嚎完不成工作，柳宣逐条回复，指尖却在一张照片前停下了。

　　他屏住呼吸，将照片拉到最大，确定那条纤细的手臂上光洁如初时，才松了口气。

　　相比较之之的信息轰炸，某个人倒是显得安静许多。

　　蒋渊有两个微信号，无论是大小号，头像都是一副简笔画，弯月照雪山，寥寥几笔却异常生动，只是盯着这幅画，好像都能闻到雪的味道，冷冽清寒。

　　那是柳宣在大学时画的，蒋渊一直用到了现在。

　　有时候，柳宣也会调侃，一模一样的头像，万一他消息发错号了，那可如何是好。

　　蒋渊是在今早七点半发来的消息，嘱咐柳宣要按时吃药，还附上了自己上班打卡照。

　　看着照片里蒋渊故意耍帅的模样，柳宣托着腮，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他没打字，按住语音键，道：“知道了，我这会儿在吃早饭，喉咙也不疼了，放心吧。工作加油。”

　　语音消息里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却比昨晚要好许多，懒洋洋中又显出几分笑意，让人不禁想立刻到他身边，好看一眼他勾起的嘴角。

　　正在上班的蒋渊当然没办法这么做，所以他只好把那语音又听了一遍，捂着嘴敲字回复：那就好。有你加油，特别有动力。

　　柳宣在电话这头笑出声，发给他一个表情包，是一只叼着薯条的海鸥。

　　蒋渊没再回复，估计是工作去了，柳宣刚夹起一筷子面，又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林优发来的。

　　林优工作能力不错，虽然是新入职，却能跟上组内的速度，加之人乖又嘴甜，很快便俘获了大家的信任，柳宣对他的印象很好。

　　干他们销售这行的，还得是林优这样的人。

　　柳宣塞了一筷子面进嘴里，点开聊天框，是林优发来的周计划表。新入职的员工都要经历师徒带教制，而柳宣则是林优培训期间的导师。

　　两人通过微信修改了计划表，林优发了句“谢谢组长”后，紧接着又问了一句：组长，听总监说你请假了，身体还好吗？

　　这人还挺热心。柳宣挑了挑眉，打字到：谢谢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林优回得很快：太好了！！！等组长回来哦～

　　盯着那三个感叹号，柳宣把手机熄屏，专心吃面去了。

　　在家歇了一上午，又吃了一次药，他觉着自己状态好了许多，便撤销了下午的假，开车去公司上班了。

　　能赚多少算多少，赚不到钱才是最吃亏。秉持着这样的想法，柳宣忍着喉咙的肿胀感，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销售部的办公层，按照各个小组划分了办公区域，各个组之间隔开了一定距离。柳宣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时，最先注意到他的是林优。

　　青年五官柔和，眼睛亮亮的，嘴角也总是勾起，他原本正在和另一个组员说话，一见到柳宣便笑弯了眼睛，迎上来道：“组长！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此起彼伏的“组长”声响起，柳宣一一打过招呼，将包放在桌上，道：“好了很多，就赶紧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林优抱着文件凑上来，道：“一切顺利，具体情况组长可以看系统，上午的工作都已经输入进去了。产品部那边，说下午会出新的样品，要我过去拿吗？”

　　柳宣点头，端起杯子往外走：“嗯，辛苦你了。这个项目本来也是要你跟的，你熟悉一些。”

　　林优笑得很开心，跟着一起往外走，道：“好，我这就去。谢谢师父给我机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在茶水间门口分开了。

　　咖啡的香味弥漫在鼻尖，几颗冰块被丢入杯子里，溅起了小小的水花。

　　忽然有人自后抱了上来，柳宣一愣，连忙回头要躲，却被人牢牢锁住了腰。

　　蒋渊笑个不停，凑上来先给人亲了一顿，道：“可算抓住你了。”

　　柳宣被他亲得脸红，薄薄一层绯色浮现在面皮上，冲散了他身上工作状态的疏离感。柳宣瞪了他一眼，抓着他的胳膊，往茶水间的门努了努下巴，道：“你也不怕被人看到，快放开我。”

　　蒋渊把人转过来，双手撑在吧台上，道：“没事儿，现在大家都去吃饭了，不会过来这里的。而且我关了门的。先抱会儿嘛，不着急工作。”

　　“监控呢？监控会拍到的。”

　　“这里是监控死角，看不到的。亲一下，快点嘛。”

　　柳宣懒得理他，看了门口好几眼，最后是被蒋渊捏着下巴把脸转过去的。

　　“看什么，在家还没看够我的脸啊？”柳宣微微后仰，蒋渊用手掌隔在了他的后腰和吧台之间。

　　“没呢，怎么看也看不够的。你一走进来办公室，就跟春风拂面一样。”蒋渊的眼神太热，烧得柳宣耳朵都在发烫，不敢再看他。

　　“乱说什么啊……”柳宣指尖动了动，手掌抵住他的胸口，试图分开少许。

　　蒋渊自然是不可能让他躲的，又凑近了些，问道：“喉咙还痛吗？我看了安排表，你们组今天下午没有外出，少说点话，养养吧，啊，听话。”

　　说到自己的喉咙，柳宣便想起昨晚那块辣羊肉，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嗔怪：“痛是肯定痛的……还不是都怪你，我真的不能吃辣，你还给我塞。”

　　“是，是，是我不对，别念叨我了。以后吃饭是千万要注意的……亲一下好吗？亲一下……”

　　等柳宣从接吻后的眩晕里回过神时，才发现外面的走廊太过安静，安静到他耳朵里都是蒋渊的心跳声。

　　他勾着蒋渊的脖子，很快的又贴了一吻，听到蒋渊问他：“今晚真的不来我家吃饭吗？我们菜单里有肥牛，还有你喜欢吃的豆腐。”

　　柳宣摇头，从他怀里出来，拿起已经凉掉的咖啡，道：“真的不去了，你们聚就好。再说了，我这喉咙都还没好，吃不了的。”

　　蒋渊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问道：“那晚上要我去接你吗？顺带把之之也送回去。”

　　柳宣笑了，手搭在门把手上，道：“有需要的话，会给你打电话的。不过，之之应该不要你送的。”

　　想起李之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表情，蒋渊默默缩了缩肩膀，点头表示同意。

　　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对于好朋友的对象，似乎总是莫名的带有敌意。

　　柳宣没再看他，开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