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向你》胡蝶树上

10、兄妹（二） “……

　　“……好，谢谢医生，我下个月来复查。”

　　诊室的门刚一推开，柳宣便站了起来，接过李之之手里的病历，问道：“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李之之拉着他往外走，离科室远了才扑入他怀里，语气中满是欣喜：“医生说我的状态好了很多，可以减药了！”

　　“真的吗！真的吗！让我看看病历！”闻言，柳宣比她还要激动，桃花眼中甚至隐隐闪烁过泪光，攥紧了她的手。

　　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生怕看错一个字，将诊断报告举到窗户前，借着天光逐字逐句读过去。

　　短短的一句话被读了三四遍，确定没看错后，柳宣真的要哭了，捧着李之之的脸道：“之之，我的之之啊，恭喜你啊，太不容易了。”

　　李之之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入他心口，用力的“嗯”了一声。

　　两人在电梯间嘀咕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一起进了电梯。

　　李之之抱着柳宣手臂，贴在他肩膀上说个不停，仿佛一只鸟儿一般。

　　“我会好高兴啊宣宣，你也看到了对吧，好转！好转！但是医生跟我说，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很多人治疗时间拉长，就是因为没有坚持。”

　　“对，我看到了，坚持下去一定行，我陪着你。”

　　“下次你还陪着我一起好不好？工作忙就算了，我们可以打电话……医生还说，这个药对我很有效，夸我熬过了副作用，之后会越来越适应的，然后就能停了这个药了。”

　　“太好了，随时恭候我们之之的电话。”

　　“这个医院真的很好，我打算要分享给其他有需要的人，真的是我看过最好的医院了！我哥也在这个医院呢！”

　　电梯门打开，人群涌出又走入，柳宣护着李之之挤出人群，往药房走去。

　　他一直看着身侧的小姑娘，目光温柔，回应她每一句话。

　　“说明你哥哥也是很厉害的人。那你要去找他吗？”

　　李之之摇头如拨浪鼓，压低的声音里也是藏不住的雀跃：“不要不要，我其实都没跟他说过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啦。要是见到他了，就说我来看月经不调好了，反正他肯定不敢问我。”

　　柳宣也学着她的样子，一起咬耳朵：“之之这是欺负哥哥。”

　　李之之被他逗笑了，一小排白牙映得唇瓣更为艳丽，如春季落樱，她道：“对，就是欺负他。”

　　取号，拿药，都是熟悉的流程，只是这次内心的欢欣是无与伦比的，让两个好朋友握紧了彼此的手，对下一次复查有了新的期待。

　　李之之清点过药品，往人来人往的大厅瞄了一眼，瞥见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十点四十分。她想起今早柳宣说的救命恩人，仰头问道：“宣宣，你说的那个医生，他怎么说？要来一起吃饭吗？”

　　柳宣点头，道：“问过他了，刚好他今天值班，说没问题。我在想要请他吃什么好。”

　　经过刚刚一番激动，李之之这会儿有些累了，不自觉放空了自己，嘟囔道：“中午饭啊……我知道你的啦，会想吃点正式的？医院附近很难有，而且医生下午很快上班吧……”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两人走在一条走廊上，慢慢悠悠，有一个男人迎面而来，因为背光，他的面容被模糊了，看不真切。

　　此男在一众人中格外显眼，皆因身高突出，堪称鹤立鸡群。

　　李之之还在感叹，怎么会有人这么高时，一股清凉到甚至有些冷的风拍打上她的额头，让刚刚还在迷糊的小姑娘瞪大了眼睛。

　　而她旁边的好友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两人同时开口——

　　“哥！”

　　“李医生！”

　　被叫住的人脚步一顿，在两人面前停下了，颜色浅淡却清透的眸子转动了一下，在看清来者后也睁大了少许。

　　他的声音低沉却不厚重，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之之？”

　　中午十二点，李之之站在路边的花坛上，柳宣则站在她面前，她双手撑着柳宣的肩膀，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所以说，宣宣的救命恩人，是哥？”

　　李明之将视线从她手背上移开，勉力忍下把妹妹拉过来的冲动，点了点头：“算不上恩人，只是帮了个忙。”

　　李之之收拢手臂，自后抱住了柳宣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感慨道：“好神奇……这是不是说明，宣宣和我们家有缘啊。”

　　看着她与面前男人这般亲密，就算这男人看起来温温柔柔，没有非分之想，但他到底是见过此人有男朋友，终究还是忍不住，有些锋利的眉毛皱起了，问道：“之之，你和这位柳先生是……”

　　李之之眨眨眼，随即爆发一阵大笑，踮起脚尖抱紧了柳宣，脸颊贴着脸颊，道：“好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哥，这是我和你说过的朋友啊！”

　　被点名的柳宣正低着头，在心里疯狂比对“李之之”和“李明之”这两个名字，不等他懊恼自己没早点发现其中关联，便被怪力姑娘拉得往后一撤——

　　鞋跟磕到了花坛，连带着身体往后倒去，柳宣下意识伸手护住李之之，而李明之赶在两人倒裁入花坛前出手，拉住了柳宣的胳膊。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柳宣能感受到他掌心的茧子蹭过自己的手臂，又因为抓握而贴紧了。柳宣连忙站直身子，道：“抱歉……”

　　两人因此拉近了些距离，也是这时候，柳宣才注意到李明之的眼睛。和李之之的眼睛不同，他的眸色浅淡如琥珀，目光落在你身上时轻飘飘，似乎对一切都不甚在意。

　　兄妹两人虽然五官线条相似，但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李之之是俏皮中带着艳丽，如同第一次开花的玫瑰，李明之气质虽冷，却透出几分儒雅，削弱了那生人勿近的冷淡。

　　将人扶好后，李明之撤回手，看向自家妹妹，平淡的语气里显露出几分亲近，摇头道：“是之之不小心，总是这样没心没肺。”

　　站稳脚跟后，李之之吐了吐舌头，又问道：“哥，你中午想吃什么呀，宣宣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柳宣连忙点头，目光中满是感激：“是的，上次真的太感谢您了，医生也说，如果再晚一些，可能就会有危险了。”

　　李明之也没再推辞，道：“午休时间比较短，吃点方便一些的。”他垂眼看向柳宣，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柳宣一愣，刚想说不用顾忌自己，李之之已经抢先回答：“麦当劳，宣宣喜欢吃麦当劳，他还有麦当劳的月卡嘿嘿。”

　　“之之！”柳宣面上一热，小声叫了她一声。

　　有点丢人了……

　　李明之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欣然点头：“可以，就吃麦当劳吧，这附近也有一家。”

　　“这不好吧……”柳宣有些着急，但李之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巴，推着他一起往前走去。

　　“走啦走啦，要是吃其他的说不定要等很久呢，就吃麦当劳好了。你把我那份请了也可以啊嘻嘻，记在我哥那份里。”

　　“也行，让你破费了。”李明之走在他旁边，应和着妹妹的话。

　　这兄妹俩……还是挺像的。柳宣哭笑不得，挪开李之之的手，点点头。

　　午餐时间，餐厅内挤满了客人，三人抢到了最后一张桌子，柳宣和李之之坐一边，李明之则坐在两人对面。

　　点好餐后没多久，显示屏上便出现了号码，柳宣起身去取，李明之跟着帮忙。

　　食物放了一桌子，李之之拿起汉堡咬了一大口，满足道：“好吃……果然板烧鸡腿堡最好吃了。”

　　柳宣笑着，递上纸巾后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道：“嘴巴蹭到酱啦。”

　　李之之嘿嘿笑着，把脸凑上来，借着他的手把沙拉酱蹭干净，对面的李明之看着两人，问道：“柳先生是在这附近工作吗？”

　　柳宣抬眼看他，眼中对李之之的纵容还未散尽，看得人心软。他摇头道：“没有，我公司在长平路那一边。李医生，你叫我柳宣就好了。”

　　李明之拿起一块麦乐鸡，又问：“好。我有点好奇，你和之之是怎么认识的？”

　　说起和好友的相遇，柳宣眼中温柔更甚，荡出一圈圈涟漪。他笑了一声，道：“之之和我，以前都住在乡下，小朋友看对眼了就一起玩了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摸鸡偷狗的事一起干，就熟络了。”

　　“听起来很好啊，能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李明之勾了勾嘴角，看向李之之的眼中似乎流露出几分羡慕。

　　李之之咽下嘴里的肉，道：“其实当初见到宣宣我就觉得，这人真好看，我要跟他玩。”

　　李明之笑了一声，道：“你倒是……看人很有标准。”

　　餐桌上的气氛友好，三人不着边际的聊着，柳宣从谈话中得知，李明之一直在国外生活，读书，工作，去年因为和原先工作的医院的管理层意见不合，才辞了工作，回来国内医院。

　　“好厉害……也很难吧？”对于有能力的人，柳宣天然的想要靠近，看向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李明之笑了笑，道：“也还好，本来也是想回来国内工作的，那就按要求走吧。而且，国外的麦当劳其实不好吃。”

　　他晃了晃手里咬了一半的汉堡包，开玩笑道。

　　柳宣也跟着笑了，道：“听出国的朋友说过，肉会有味道是吗？”

　　“嗯，不大好吃，跟处理方法有关。”

　　李之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边嚼嚼嚼一边问道：“说起来，宣宣为什么喜欢吃麦当劳呀？”

　　啊……这个问题啊……柳宣垂下眼，眸子暗淡了一瞬。

　　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跟蒋渊有很大关系。他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过生日，是蒋渊带他在麦当劳过的。

　　去拿薯条的手摸了个空，他这才发现盒子已经空了，对面的李明之见状，将自己的那份放到他盘子里，道：“你吃吧，看你很喜欢。”

　　柳宣忽然有些说不出话了。这和当时蒋渊的举动，一模一样。

　　昨天加班，蒋渊还给他点了饭来着，其实味道也挺好的。

　　李之之还在看他，等着他的答案，柳宣扬起一个笑，对李明之道谢后，回答道：“因为麦当劳真的很好吃呀。”

　　“那确实，要是分量不要减，价格不要涨就更好了……”

　　可乐杯壁上滚落了水珠，带着这小小的插曲趴倒在桌面上，等着被蒸发或擦去。

　　吃过午饭后，又把李明之送回医院，两个好朋友终于要开始下午的游玩，向商城进发而去。

　　盲盒店，精品店，衣服鞋袜，奶茶店，两人在各色店铺间游走，玩着猜价格的游戏，只是简单的一句玩笑都能笑得前仰后合，说不尽的开心。

　　在商场摆放的大熊猫玩偶前，李之之正拉着柳宣自拍，见他忽然移开视线，李之之也跟着看过去，问道：“咋了？是见到什么人了吗？”

　　人群熙攘，走向各个方向，柳宣摇了摇头，重新看向镜头，道：“没事，只是觉得那个人有点像……我的天啊你这是什么滤镜啊，怎么还有胡子啊！”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还有别的！”

　　“李之之！善待你这张脸吧！”

　　他刚刚，好像看到蒋渊了……算了，应该是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