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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十二、成全的祝福(2) “好,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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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慈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脑子去买到车票并且准确无误地坐上这一辆通往左筱光所在城市的大巴车的。如此看来,她还是一名不至于被感情情绪彻底冲昏头脑的理智人。理智人自然是会快刀斩乱麻当断即断的,那一封辞职信,也没有再延误递交的理由了。理智人也实在是再经受不起这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之千里的折磨了。
陶慈就这么一边擦眼泪一边用理智人的思维下了决定,打开手机里的邮箱,把保存在“草稿箱”里的“辞职信”文档,按下了“发送”。
决定做完后,陶慈就靠着窗沿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车子刚好开进了终点站的落客区,她下了车,很快发现左筱光就在旅客通道等着她。两人照惯例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并肩出了车站。
左筱光的脸色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没有妆容粉饰的脸蛋上,一对眼袋几乎掉到了颧骨上,疲惫程度不言自明。
陶慈没有出声问些什么,保持缄默,让左筱光可以专心开车。她们还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说,而这一整晚,只怕太漫长。
两人到左筱光家时,佣人已将饭菜备好。左筱光便直接领着陶慈到饭菜香四溢的饭厅里吃饭。
陶慈也不客气,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正要夹菜,发现少了一个人:“筱光,你家老公不回来吃晚饭吗?”
左筱光用筷子往陶慈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声音平淡如水:“他已经在公司里睡了快一个星期了,谁知道回不回来。”
陶慈听罢立即放下碗,端正坐姿,“你们热战了?”
“算是吧,半热半冷。一星期前他丢下一句‘我不想跟你吵’后去上班就没回来过,只发了一条信息说很忙要睡在公司,我也懒得管他,干脆就这样僵着,然后就是现在这模样了。”左筱光有气无力地往嘴里塞了一口饭,“吃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又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正事没解决,陶慈的胃口也上不来。
左筱光不满地瞪了瞪陶慈,“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她叹了一口气,放下碗撑着下巴,“他……”
“老婆,我回来了。”
伴随着一把低沉的男声,西装革履的郭文健走进了饭厅里。他朝陶慈礼貌地点头示意,拉开左筱光旁边的椅子落座,对左筱光道,“怎么没和我说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我可以提前预订餐厅去外面吃。”
“没必要,小慈不喜欢下馆子。”左筱光没看郭文健,端起碗继续吃饭。
郭文健讨好的笑僵在了脸上,可见血丝的疲倦双眸里浮现出了不悦之色。
陶慈见状,忙打圆场道:“下馆子和在家里吃没什么区别,都一样是吃而已。我和筱光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是用招待客人的方式来招待我,那可太见外了。”
“你是筱光最好的朋友,当然不能怠慢。”郭文健语气温和地回陶慈。他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碗筷,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左筱光的碗里,边道,“多吃点肉,看你最近瘦了多少,我会心疼的。”
“我不想吃肉。”左筱光把红烧肉夹回郭文健的碗中,表情冰冷。
坐在这对夫妻对面的陶慈看得胆战心惊。此刻她真想摇醒左筱光这个木鱼脑袋,让她不要用这种生硬又不留面子的态度对郭文健,到底都还有这么个外人在场啊。
“好,那就吃点别的。”郭文健强压下怒火,朝陶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惹筱光生气了,让你见笑了。”他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狭长形的红绒盒子,用极尽柔和的语调说,“老婆,记不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这份是我给你挑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不料左筱光却突然站了起来,伸手一挥把郭文健手里的纪念日礼物打到地上,大喊道:“是今天吗?我怎么记得是昨天?还有上次吵架的事已经翻篇了吗?你不是都不想回家来面对我的么?可以继续在公司睡啊,我宽宏大量,随便你爱在哪里睡,不正合你意吗?”
“左筱光,就是今天!还需要我把结婚证翻出来当证据吗!”郭文健终于被激怒了,他也站起身,冲着左筱光吼道,“是我不想回家,还是你根本不想让我回来?这些天我在干什么你有关心过我吗?你会在乎我回不回家睡觉吗?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现在装什么你在家等我?我不回家,没人查你手机,没人管你想去哪儿去见什么人,这不正是你想要的自由吗!”
“装?”左筱光微红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簇怒火,她瞪着郭文健,冷声问道,“郭文健,你什么意思?”
“还要我解释吗?你不就是恨不得每天都能和你的初恋讲电话发短信吗?每天对着我你不开心你委屈,跟那个男人就能很快乐不是吗!可是你不要忘记了,你嫁的人是我郭文健,我郭文健才是你老公!”郭文健歇斯底里地大吼,拿起一个空碗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陶慈被他们这提问式的大吵给吓得不知该作何反应。直到碗与地面撞击发出的清脆破碎声惊回了她的思考能力,她连忙绕过饭桌到左筱光身边,可劝解的话还未出口,就先被左筱光摆手制止了,“我和他今天必须说清楚。”左筱光和郭文健怒目相视,声音平静而阴冷,“郭文健,你有本事给我亲口说出来,把你怀疑的当真的通通说出来。”
郭文健以同等平静而阴冷的声音回道:“好,这是你让我说的。你根本忘不了那个抛弃你的男人,不,应该说你还爱着他,而我只是你用来疗伤的工具,用来气他、试探他感情的替补工具!”
“啪!”
左筱光挥手给了郭文健一记清脆的耳光。这记耳光打得太过用力,用力得让她浑身发抖,用力得把拼命想困在眼眶里的眼泪都打了出来,从脸颊滑落到了下巴处。她点点头,说:“很好,都说出来了。既然你认为我对你不忠,我走就是了。”她就要迈步,却被郭文健一把拦住了。
“你不用走,我走。”郭文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饭厅。
左筱光僵直身子,泪水如开闸的水龙头来势汹涌地冲洗着这张毫无血色的脸。
陶慈走近左筱光,替左筱光擦拭着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左筱光抱住陶慈,伏在陶慈的肩上嚎啕大哭。
“哭吧,哭完就会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陶慈轻拍着左筱光的背,只能说些无力苍白的安慰话。
都会好起来的吗。连自己都安慰不了,又怎么去安慰别人呢。
通过泪水痛快地发泄了一番后,左筱光坐在客厅的楼梯台阶上,头靠着扶手失神。
陶慈在左筱光身旁坐着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好友的手,试图以陪伴来传递自己的这份支持和关心。
良久,左筱光用浓浓的鼻音开口了:“其实,今天确实是我和他的周年纪念日,他没有记错。”
“你是故意的?”陶慈吃了一惊,“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就快憋出抑郁症,就快把自己给憋成疯子了。所以我要和他吵,逼他把心里的话都讲出来。”左筱光掩面叹息,话语里尽是悲凉,“他果然没有相信过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对他的爱。我知道他也快把他自己逼疯了,每天都觉得自己的老婆爱的是别人,还要装作心胸宽广地对着我演恩爱和睦的戏,他过得一点都不比我好。”
陶慈默然,此前确实不知道这对夫妻之间的误会有这么深。她想了一会儿,道:“筱光,我看得出郭文健他是真心爱你,他也不像是不讲理的人,你们有心平气和地把问题摊开来谈过吗?”
左筱光摇摇头,抓着顶上凌乱的头发道:“能有机会吗?一讲到卓敬他就很激动,非得要我断了和卓敬的联系,不准再和卓敬来往。我不肯,他就生气,接着就是陷入吵架的死循环。”
“你和卓敬联系得很频繁吗?”陶慈直白问道。算来她和卓敬也有近两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老公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左筱光回到她自己的论点上,“我是他的妻子,但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他的附庸。他如果不能够尊重我有我自己的朋友和圈子,那还不如趁早好聚好散算了。”
“胡说什么?这种气话你可不能张口就来。”陶慈轻斥道。幸好这家伙刚才没有对着郭文健说出这话,否则场面一定会更不可收拾。她搂住左筱光的肩,轻声细语地做心理疏导,“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婚姻除了相互尊重,也需要适当的迁就。你想啊,如果角色对换一下,今天他和他的前任像你和卓敬这样,你会怎么想呢?你会不会感到不安呢?”
左筱光表情一滞,垂头不语。她把头埋在膝盖上,好半天才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的脑子很乱,什么都想不了了。”
“那就不想了。乖。”陶慈心疼地摸摸好友的头,又提醒道,“今晚好好睡一觉,其他的睡醒了再说。不过可不能拖得太久,感情和误会最怕的都是拖。”
“想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我和他需要分开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各自冷静冷静。”左筱光抓住陶慈的手,“小慈,请几天假陪我去散散心好么?再在这个家待下去,你一定会成为我住进精神病院的紧急联络人的。”
陶兹听得头皮发麻,只好点头道,“好,我陪你。”正好她也是一个辞了职的无业游民了,自个儿给自个儿批假,有的是自由时间。
“谢谢你小慈,还好有你在。”左筱光松了一口气,靠在陶慈瘦弱的肩膀上,倦怠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