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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十、一厢情愿(2) 简昊熙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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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仁跟着蹲下,一头雾头:“什么诚意之石?”
陶慈急声答道:“就是一块很特别的石头!怎么会掉了呢?掉哪里去了?”她神手在草坪上摸索,却怎么也搜寻不到那颗费了四个每晚只睡不到五个小时的清晨才等来日出临幸的诚意之石,“去哪儿了?怎么会找不到?”
“会不会掉在河边了?我去帮你找找。”
“谢谢,那是一块大小和汤圆差不多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小石子,灰色调,还带了点银白和蓝色。”陶慈头也不抬地交待诚意之石的特征。
林国仁领了命,快步走到河边在陶慈待过的碎石堆里展开搜索工作。其实他还是想象不出陶慈口中这颗“很特别的石头”长什么模样,但他看得出,陶慈很重视那块石头。
碎石堆里什么都不多,多的就是小石子。他按着陶慈的描述从中挑选了七八颗大致相符的石子,正要起身之时,眼角一瞥看见有一只蝴蝶正停留在一块灰色质地的石子上,他便赶走了蝴蝶,顺手把这块小石子也带上。他手捧着“战果”回到树下找陶慈,摊开掌心给陶慈挑选,“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那块……”
“就是它了!谢天谢地,还好没有不见!”陶慈欣喜若狂地打断了林国仁,拿起那块被蝴蝶亲吻过的石子紧握在手心里,“谢谢你阿仁,它要是不见了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一块石头而已,有这么重要?”林国仁好奇地问道。
陶慈吹掉石子上的灰尘,点头道,“是,很重要。”
林国仁见陶慈不愿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陶慈向来恪守有恩必报的原则,“还是你对篝火晚会更有兴趣?”
“篝火晚会就算了吧,吃饭就很满足了。”人之前都把要暗示的都暗示了,再自作多情,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林国仁自觉还是很识趣的。他见陶慈头发上沾到一片树叶,便边用手帮陶慈拂去边解释道,“有落叶。”
陶慈回以感谢一笑:“谢谢。”
这一和谐温暖的画面,落入正好往这边看来的简昊熙眼里,只有酸涩和莫明的恼怒。他当即收回冰冷的视线,走到离陶慈和林国仁约十米之外的河畔,挑选好合适的拍摄角度后,微抬音量对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假寐的陈峰喊道,“陈峰,麻烦帮我把三脚架拿过来,谢谢。”
“来了。”陈峰边答应边起身去找三脚架,“奇怪,三脚架呢?”
“在这。”陶慈先林国仁一步抱起三脚架,走前几步交给陈峰,“给你。”她本想直接拿去给简昊熙的,可又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没带上忙反添乱。而且,简昊熙也没有叫她。
陈峰扛着三脚架走到简昊熙的指定位置,哈欠连天地把三脚架一摆就走开。他持续不断地打着哈欠,困得镜片下的一双眼睛都在流眼泪了。
简昊熙没有理会陈峰,自顾自地举高相机抓拍从云层中穿梭而过的飞鸟,自然也没有察觉到这被放岔了位的三脚架,正徐徐地朝着他的后背方向倒来。
“昊熙小心!”陶慈惊声大叫,下一秒已冲了过去挡在简昊熙的身后。
简昊熙只感觉到身体被撞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这倒下的三脚架正正砸中陶慈的后脑勺,把人砸得脚下一踉跄就要摔倒。他立即眼疾手快地把陶慈揽入怀里,俊庞上散尽和声音同样的惊恐:“陶慈!”
陈峰和林国仁同时冲到他们跟前,齐声问道:“有没有事?”
简昊熙无暇顾及旁人,他紧抱着陶慈,手指轻柔地抚着陶慈这张瞬变灰白、眼皮轻合的脸,惊慌地一遍遍唤道,“陶慈,陶慈,醒一醒,看一看我,陶慈……”
陶慈也在这一声声被呼唤中渐亦抓回了些许意识。她吃力地睁开略显沉重的眼帘,入眼的就是简昊熙这张眉目间皆是忧惧的脸。于是她便挤出一抹虚弱笑,强忍着作痛的后脑,说:“别担心,我没事。”
“我们去医院。”简昊熙横抱起陶慈,绕过陈峰和林国仁,大步向蝴蝶谷的出口走去。
陈峰和林国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作声,俯身收拾被丢弃在草地上的摄影器材。
在简昊熙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怀抱中,陶慈慢慢觉得那阵晕眩感消褪了许多,后脑勺传来的痛觉似乎减轻了不少。她抬头看着简昊熙因担忧而紧绷得棱角更为突出的脸,道,“不用去医院的,我真的没事。”
简昊熙没有理会怀里的陶慈,脚下的步伐不断加快。
陶慈急了,“我不需要去医院,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不去医院。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她边说边挣扎。
“该死!别动!”简昊熙被迫停下了脚步,用臂力钳制住陶慈乱动的身子,却始终没有松开抱着陶慈的手。他脸色越发阴暗,凝眸怒视,沉声问道,“你到底去不去医院?”
“不去。”陶慈硬着语气回答,奋力要推开简昊熙的手臂。
简昊熙的耐心几欲被消耗完毕:“陶慈,你给我安分点!”
陶慈顷刻吓得不敢动作。
简昊熙看着陶慈这副可怜兮兮的苍白模样,不禁又一阵心软。他不由地叹息,察觉到陶慈的脸上逐渐有了些许血色,嘴唇也不再白得令人心惊,一颗悬着的心这才稍微点地。他垂眸对上陶慈这一双写满倔强的清亮美眸,再三思量,提步继续往前走。
于是陶慈着急地再发抗议:“我说了我不去……”
“可以不去医院,但必须回客栈休息。”简昊熙截了陶慈的话,霸道地发出警告,“陶慈,别再考验我的耐性。”
陶慈听罢不再做声,乖乖地靠在简昊熙厚实的胸膛前。
就这么一次就好。
她闭上眼睛,埋头往这个曾经以为是一辈子的怀里蹭了蹭,眼角不经意间闪着一抹晶莹的亮光。
简昊熙低头凝视怀里像猫咪般乖顺的陶慈,深遂不见底的眼瞳里掠过了一丝伤痛。
走回客栈的这一路上,简昊熙对路人投来的各色眼光视若无睹,一路把陶慈抱回到了客栈的房间内,才动作轻缓地把她放下在床上。
“我给你倒杯水。”简昊熙走到桌前,背对着陶慈往空水杯里注入热水壶里的温水。
陶慈这才有机会揉一揉后脑勺那一被三脚架砸中的地方。天,一碰就痛,好像肿得不轻。她吃痛地咬咬齿不敢发出声,并在昊熙转过身来前收回了手,换上一副“我很好”的轻快表情。
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简昊熙把水杯递给陶慈,命令道:“转过头去。”
“我没受伤。”陶慈脱口道。但这四个字听着着实没有太多说服力,她便补充说明道,“一点点而已,已经没事了。”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简昊熙的语调平得听不出起伏。
“……”陶慈不敢再惹怒眼前这个已经乌云满面的人,只好听话地转过头。
简昊熙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大掌覆在陶慈的后脑,才轻轻一碰,他就摸到一个大肿块,伴随而出的还有陶慈一时没忍住的痛呼声。他迅速敛去眼底的心疼,松开手后退半步,不带疑问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陶慈微愣,正要回答,“我只是……”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重新爱上你么?”简昊熙冷声打断陶慈,凝向陶慈的这束眸光如岩洞里凛寒的冰锥令人心颤,“你以为,我还会再去爱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么?”
陶慈“唰”白了脸,握着水杯的手不住发抖、力气渐失,水杯便趁机摆脱掌心的控制,应声跌落在地,碎成一堆水光闪烁的玻璃渣。
你以为我还会再去爱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么?
原来,这就是简昊熙现在心目中的她,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陶慈只觉心口一紧,几近难以呼吸。她低下头,让垂散到脸颊的长发来遮挡已无法做好表情管理的脸,喉间发不出半个字。
简昊熙背过身,语气冷峻地再道:“别再一厢情愿地为我做什么。陶小姐,我受不起。”语毕,他提步走出了这间房,并用力地把门带上。
陶慈愣愣地呆望着这一扇被关上的门,伸手进外套口袋里紧紧握住那一颗诚意之石,任些许尖锐的边缘棱角划破了掌心,却感觉不到分毫疼痛。她终是忍不住哭了出声,肆意挣脱眼眶束缚的泪,顷刻浸湿了整张面庞。
回到自己房里的简昊熙,把全身重量都交付给了门板。他靠在门上,一颗剔透的泪从他轻颤的睫毛上被剪落,那股持续至今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传输到十指末端,让指尖冰冷得如覆寒冰。
第三次了。这是陶慈第三次为了他而受伤了。那个傻丫头,不管有多危险,都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护着他,却总是不明白,看到她因为他受伤,他的心会有多痛。
所以才会失了理智地口不择言,狠狠地再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