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刹》》歌有鱼

2、第二章 快到要

　　快到要去孟砚秋家的时间，归扶光趁着宵禁，跃上房顶开始飞檐走壁。动作轻巧，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他很快遇到了阻碍。
　　第三回遇到同样的屋顶时，归扶光意识到自己被追上来的某位困住了。
　　“出来！有本事追我追到天涯海角，没本事在我面前大大方方现身么？”
　　归扶光放心地趁着嗓子大喊。追他的人向来心细如发——阵法包的严严实实除了身影，还有声音。
　　“呵。”
　　随着一声冷笑来到归扶光面前的，还有一个表情比归扶光还难看的高大男人。男人身着银甲，双手抱臂，犀利的眼神直往归浮光身上扫去。
　　“一段时间不见，为了躲我还用上了女扮男装？”看见归扶光的打扮，男人簇起浓黑的长眉，“不如趁早和我走。”
　　“应铭，你想太多了。放我走。”归扶光懒得退让，准备掐诀离开。
　　“等等！”又一次看见熟悉手势，应铭冷硬面容上终于有些慌乱神色，“你到底为何不愿和我回去？”
　　归扶光停止动作，不过没把掐诀的手放下:“对于现在的你，我不想告知原因。”
　　应铭长叹一声，软下声音道: “我只是想带你回九霆宫安生歇息，等紫微宫那位息怒了再另作考虑。可没想到，你其实是不愿意我这么打算的。”
　　归扶光移开视线:“那我跟你讲明白了，以前我闯了祸，也没有躲在你身后要你帮我全部解决的时候。现在也是……我需要的，不是你为我摆平一切。”
　　“……是我想岔了。”应铭微微苦笑，“就算现在的事态如此严重，我想帮你，也该用你能接受的方式。”
　　应铭的眸光像月色一样，轻柔地笼罩着归扶光。他语气低而诚恳，像怕再惊走眼前的人:“扶光，那你能不能教教我，我要怎么才能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这……”归扶光本还想怀疑应铭话里的真伪。不过想想自从应铭以来，他就没对自己说过违心的话。除了偶尔过分护着自己，应铭从未惹她真的不高兴过——
　　归扶光心里最后一口闷气，慢慢消了。
　　“……所以你一直追在我身后，是为了保护我？”归扶光问应铭，目光明亮而柔软。
　　应铭不自觉揉上发热的耳根子:“对。”
　　应铭说完又发觉自己的动作太明显，急忙将手放下来背在身后，微微仰头。让归扶光看不到自己通红的耳朵。
　　归扶光思索片刻，像从前那样给应铭安排: “那你就也化成凡人模样，作为我的护卫跟我一起调查这城里桃花香的事情吧。从此处着手，或许朱景宫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应铭连连点头:“好。”
　　殷勤的模样或许会让能看到的雷部众将目瞪口呆。
　　撤了阵法的应铭化了个凡人打扮跟在归扶光身后。英武的青年“应大”和归扶光交换着情报，一些小的疑点也有了答案。到时和从孟砚秋那里打探消息，也顺利得多。
　　孟砚秋一人独居在巷子里。屋子周边没有邻居，但孟砚秋依旧惴惴不安，总怀疑待会会隔墙有耳。
　　他下午本想卷个包袱偷溜，可一想到归扶光一卦就能知道他是谁住在哪里，这想跑的心思都没了——躲到哪，归扶光肯定也能找到哪！
　　放下温了几遍的茶，孟砚秋忧伤地望着屋檐上的月亮。此时，月下有两人衣袂飘飘而来，一前一后下到院中——正是归扶光和应铭 。
　　“孟老先生，晚好。”
　　“怎么还有个人跟着来？！”孟砚秋感觉胸口真的要堵上了。
　　归扶光介绍道:“这是小道雇的护卫，名叫应大。他陪着小道云游四方，护小道周全，可称得是小道的生死之交。所以……”
　　归扶光在瞪大老眼的孟砚秋面前继续往下说:“小道知道的，他也全知道。”
　　孟砚清认命地闭上眼睛。
　　归扶光此时开口:“孟老先生，莫要昏过去了。昏过去了，醒来可能便是在天牢里，等着领受欺瞒皇族之罪的罚了。”
　　孟砚秋立马把眼镜睁开，见两人都在看着自己:归扶光似笑非笑。而那个叫应大的护卫目光炯炯，似乎要将自己看穿。
　　遇上不好糊弄的两人，孟砚秋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坐，边品茶边谈。两位所问，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三人依次落座。
　　孟砚秋一边倒茶，一边状似无意地询问:“归道长年纪轻轻，一手卦算之术却似有通天彻地之能。不知师从何方道场仙师？”
　　“师傅她老人家是隐士高人，小道也不便透露。咱们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油盐不进的归扶光拿出白日里曾给孟砚秋看过的书卷，翻开。
　　“桃花谷桃花庵的素清居士，就是你的女儿孟素清吧。”归扶光问道。
　　“对。她前阵子托人寄来了书信，说是结识了一位门楣高贵的人。老夫本以为是朝廷大员家的嫡亲公子。谁曾想，竟是……东宫那位。”
　　孟砚清抬起手擦擦汗湿的额角，垂落的袖子稍稍遮住脸上表情。
　　“你更没想到的是，她结识并与他相处东宫太子的过程，比你预料的还要大胆。”应铭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