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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再见 “我们有缘 ...

  •   白彬乐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还在继续在盯着那枚戒指。
      那圈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晃了白彬乐的眼睛,也晃乱了他的心。
      他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戒指,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白彬乐忽然意识到,这个戒指刚刚好可以带进他的无名指里。
      看出白彬乐在想什么,陆敬洲先一步解释道:“你还记不记得,大一国庆结束回去上课时,老教授的课,我玩你手指,那个时候就记住了。”
      白彬乐愣住了。
      大一那年,他们18岁,现在他们都24了。
      都过去六年了……
      那时候国庆刚结束,心还没从假期里收回来,老教授讲课又枯燥乏味,陆敬洲坐在他旁边,总是忍不住玩他手指,他以为那只是某人的消遣方式,谁曾想陆敬洲在这样漫不经心的时刻,偷偷丈量过自己的一生。
      连指围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股清流从心里深处涌出,酸涩却滚烫,白彬乐终于把目光从戒指移到了陆敬洲身上。
      白彬乐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闪耀。
      “你这么早就想这个了吗?”白彬乐的声音有点哑,还带着鼻音。
      陆敬洲看着白彬乐的样子,心软的一塌糊涂,他微微仰头和白彬乐对视:“不是,和你表白时我就想了,这只手要是能被我牵一辈子,那该多好。”
      陆敬洲抬起白彬乐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像烙印一样刻在白彬乐心底。
      “小白老师,我都说这么多了,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陆敬洲的语气里含着委屈,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大金毛,眼巴巴等着回应。
      陆敬洲狠心威胁着白彬乐:“我还有五张奖励卡,是我高中跑3000时你给我的,但结婚是大事,我愿意把它们都给你。”
      白彬乐被陆敬洲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逗笑了:“不要,你自己留着以后再用吧。”
      白彬乐眼睛里还闪着泪花,声音虽然带着哭腔,话却坚定:“陆敬洲,你想好了,今天求婚成功后,你可就要管我一辈子了。”
      陆敬洲听到他这句话,眼底的笑意瞬间炸开,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小白老师都发话了,我怎么能不管你呢,我这辈子赖定你了,所以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是,陆敬洲,我愿意。”
      陆敬洲笑的像个小孩子,他站起身抱住白彬乐不撒手:“小白老师我好爱你啊。”
      白彬乐把头扭向一边,不知道说什么,又看到陆敬洲期待的眼神,小声说道:“我也是,陆敬洲,我……爱你。”
      陆敬洲把脸埋进白彬乐胸口,现在陆敬洲怀里抱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小白老师。
      白彬乐被抱的喘不上气,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陆敬洲,你是打算把我勒死在你的求婚现场吗?”
      听见这话,陆敬洲嘿嘿一笑,送开了一点:“我高兴嘛,咱们明天去领证吧?”
      白彬乐十分反常的拒绝:“表白在我生日,求婚也是我生日,咱们在你生日那天去领证。”
      “好,一切听从小白老师的命令!”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陆敬洲的易感期和白彬乐的发情期撞到一块了。
      原本和白彬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陆敬洲最先发现不对,空气里的芙蓉和铃兰味道太重了。
      白彬乐也终于意识到不对,随即把自己缩成一团,脸颊两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直想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散热,手却不给力。
      “陆敬洲……”
      “在呢在呢,别害怕,我正在找抑制剂。”
      白彬乐拦着陆敬洲不让他走:“为什么要去找抑制剂?你标记我好不好?”
      这是陆敬洲第一次把他的手推开:“白彬乐,我们还没领证。”
      “可我很难受……”
      陆敬洲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了上来,他看着白彬乐,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戒指:“对不起,我们明天去领证。”
      …………
      …………
      …………
      第二天,白彬乐迷迷糊糊睡醒,窗帘还拉着,他的手背上有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陆敬洲的字迹。
      【手机在你旁边,醒了给我打电话。】
      白彬乐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短暂的笑了一下,打开手机拨给陆敬洲。
      “睡醒了?”陆敬洲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嗯。”白彬乐的嗓子沙哑的说不出话,他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嗓子恢复正常。
      陆敬洲上辈子大概是白彬乐肚子里的蛔虫,白彬乐想什么他都知道。
      “床头柜放了杯温水,我现在上来,你先喝口水。”
      说完陆敬洲就把电话挂了,在白彬乐喝水时陆敬洲推门而入。
      陆敬洲摸了摸鼻尖,脸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尴尬地指着水旁边的药:“药记得吃,咱们今天去领证吧?”
      白彬乐拿起药就着水吃了,听见陆敬洲的话又摇摇头:“不要,说好在你生日那天去的,不能变卦。”
      陆敬洲试图和白彬乐商量一下:“这回不是……突发情况吗。”
      白彬乐就这么看陆敬洲急得满屋子团团转,安慰着:“好了,现在都6月了,很快就到你生日了。”
      那时的白彬乐如果知道陆敬洲连自己的24岁生日都没撑到就提前走了,他一定会答应他当天就去领证。
      可是没有如果,变故还是发生了。
      2024年6月20日,距离陆敬洲生日仅剩28天。
      那天……
      陆敬洲的手机收到了很久没见的故人的消息,那人说很想见陆敬洲一面。
      陆敬洲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碰巧谢临有事,陆敬洲和谢临在外面商量了很久。
      那间包房里爆发了两人从认识以来的第一次争吵。
      “陆敬洲,季珩现在是我男朋友,他哥就是我哥,你今天去了,要是回不来,你让白彬乐怎么办?”谢临的眼眶酸涩,看着面前认识了几年的兄弟,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敬洲盯着某一处看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谢临,那是我亲弟弟,我应该怎么选呢。”
      谢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这不是一个轻易的选择,他也不知道该让陆敬洲选哪个。
      陆敬洲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在上面写了很久,边写边划,最后整张纸都快烂的不能要,他把本递给谢临:“他无非就是要把陆氏握在自己手里,没关系我给他,如果我真的没能回来,把它给白彬乐。”
      谢临手微微颤抖的接过,看见上面的遗书二字,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当然,我是说如果,真的没能回来,我联系了我爸的好朋友,你带白彬乐去把标记洗掉,他还那么年轻,找个安稳的人把这辈子过完。”
      “别告诉他我去见谁,他不应该蹚陆家这个浑水,也一定拦住他别让他来找我。”
      谢临终究还是没忍住吼了出来:“我去你的陆敬洲,这些话要说你自己去跟他说,我跟他说你的alpha不要你了?陆敬洲,他会恨死你的。”
      谢临把本子重重摔到桌上,话未出口眼泪却先一步落下:“这种混账话我说不出来,你挺厉害啊你,你让他洗标记,你让他找别人,你们谈了六年不是六天!”
      陆敬洲苦笑一声:“那总不能让他守活寡啊,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我答应了他那么多永远和以后,一个也实现不了了,恨就恨吧,总比守着个死人过一辈子强。”
      那一瞬间,谢临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敬洲看了眼时间,拿起手机就往外走:“谢临我该走了,再见,还有你多保重。”
      谢临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眼睁睁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眼泪终于忍不住落在醒目的遗书两个字上,泪花晕染开来,那两个字变得越来越刺眼。
      谢临真的猜对了,这就是他和陆敬洲的最后一面。
      陆敬洲开车到了和陆淮约定好的咖啡店,陆淮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两人相视无言。
      还是陆淮先开口:“你还是来了,哥哥,听说……我有嫂子了?”
      这句话让陆敬洲瞬间回神,装作没听见,他没多废话:“你叫我来是为了陆氏吗?如果是我今天就把陆氏给你,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陆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伪装出的乖巧裂开一道缝:“哥哥,你是在施舍我吗?从小到大你永远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凭什么呢?就因为我是弟弟吗?”
      一句话将陆敬洲拉回小时候的暑假。
      他和陆淮是双胞胎,只差7秒。
      可陆家的规矩就是这样,长子才能继承家业,次子只能是长子的帮手。
      后来,陆家的祖祖辈辈一般只生一个,不会再多生,可没想到,方行云怀了双胞胎,这两个孩子没有给陆家带来好运,因为方行云本就是强行转换,身体不好,他死守在两个孩子身边,谁靠近都不行。
      陆家没辙,只能让长子陆敬洲接替继承家业的难题。
      7秒,成了陆淮的噩梦。
      那天陆敬洲打碎了一个花瓶,姑母拉着陆敬洲嘘寒问暖,对着陆淮却原形毕露。
      陆敬洲拉着姑母的衣角解释:“姑母,这个花瓶是我打碎的,和小淮没有关系。”
      “没事的小洲,姑母知道你是想护着弟弟,那你也不能替他顶罪啊。”
      “不是弟弟,是我打碎的,和弟弟没关系。”
      可姑母不听他解释,转头把陆淮骂了一顿。
      后来,陆敬洲拿着碘酒找弟弟道歉,说是自己连累了他,陆淮看见哥哥进房间,第一反应是把手藏到背后,陆敬洲把他的手拽出来上药。
      陆敬洲上药时,一疼陆淮就会把手往后缩,陆敬洲把胳膊递过去说:“哥哥吹吹就不疼了,小淮那么勇敢,上药也不怕对不对?”说完他轻轻吹了吹陆淮的伤口。
      半天没说话的陆淮突然看着陆敬洲:“哥哥,是不是我不出生就好了,就不会让爸爸他们这么为难。”
      陆敬洲边上药边想陆淮问题的答案:“那怎么可以,你一定要看看这个世界,书上说人有下辈子,如果真的有,那我当弟弟,让你来当哥哥。”
      我来承受这一切。
      可陆家势利的不止姑母一个,每个人都只顾着陆敬洲不管陆淮,甚至当着一个几岁孩子的面说陆淮天生命不好,方行云哭过很多次,陆晨旭也说谁来他家再敢提这种事一律赶出去。
      来他家的人没有再当面说过这些事,背后嚼的舌根却像一根耻辱柱一样,把陆淮钉在了原地。
      那根柱子上,刻的都是陆敬洲的名字。
      8岁那年,奶奶病重,要去首都治病,奶奶唯一的要求是带走陆淮,这样就没人打扰陆敬洲了。
      方行云说了很久,老太太依旧坚持,说陆淮一定会带坏陆敬洲,说自己想的都是长远之计。
      那几天方行云眼睛都是红肿的,陆晨旭也在劝,给母亲下跪把头磕破了也不行,老太太执意如此,没人能劝动。
      有一次把方行云逼的没有办法,爬到楼顶对着她说,你要是敢把我儿子带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陆晨旭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好不容易才把方行云找回来,不能再丢了。
      最终还是陆淮结束了这场闹剧,他告诉方行云说:“爸爸,我陪奶奶去首都治病,你不要哭了,一点都不好看。”
      方行云是被陆晨旭拉下来的,他下来后抱着陆淮哭的伤心,不停叮嘱他:“去了首都,每天都要给我们打视频知道吗?过年和寒暑假爸爸都会去接你回家的,到了那里听奶奶的话,她说什么你就当耳旁风她说的话都是不对的,我们小淮最棒了,不要跟她学啊。”
      陆淮一一答应,但到了首都,家里都是陆敬洲的奖状,他得到的奖状在陆家仿佛是个笑话。
      “你爸说让你别听我说的话,他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任性,你为什么不和哥哥学学呢。”奶奶在饭桌上没头没尾说出这句话。
      陆淮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变强大也没用,如果不是长子,没有人会瞧得起自己。
      …………
      …………
      “哥哥,这里的美式很不错,你尝尝。”陆敬洲猛地睁眼,看见的不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孩,而是那个冷血没有同情心的陆淮。
      陆敬洲用小勺缓慢搅着那杯美式,小勺碰到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陆敬洲没抬头,陆淮正坐在对面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陆淮的手机响了两声就挂了,陆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哥哥,现在都下午3点多了,你不回家看看嫂子吗?”
      陆敬洲听出话里的威胁,像是没觉察出话里的含义,放下冷却的咖啡推门而出。
      与此同时,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和陆敬洲擦肩而过。
      陆敬洲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陆淮这是什么意思,回家看看嫂子,白彬乐怎么了?
      陆敬洲越想越后怕,拿起手机给谢临拨电话:“白彬乐呢,他没事吧?”
      谢临愣了一下答道:“他一直在我旁边,你不是让我不要离开他半步吗,我今天一下午都在你家啊。”
      谢临意识到不对劲:“陆淮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敬洲的手掌覆在眼睛上:“他说,让我回家看看嫂子,我就以为……算了,没事就好。”
      谢临看了眼背后和季珩聊天的白彬乐,脸色也很难看:“你自己小心,路上一定慢点。”
      嘟地一声,电话被陆敬洲挂断,谢临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被季珩几句话逗笑的白彬乐,心情复杂。
      陆敬洲放下手机,车里安静的可怕。
      他看到小时候的陆淮站在路边看他:“哥哥,我最爱你啦。”
      可能这么多年过去,爱早就变质了吧。
      陆敬洲自嘲地笑笑,手摸索着方向盘,小淮,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那就如你所愿吧。
      陆敬洲的车慢慢起步,直到某个红绿灯陆敬洲踩下刹车,车子却依然向前行驶。
      那一刻,他想,白彬乐该怎么办呢?
      陆敬洲先拨打了交警电话,语速极快地交代了现在的状况。
      随后他给谢临发了条语音。
      “别告诉他我去见谁,就说是意外,谢临,这是我唯一的遗愿了,我们有缘再见。”
      语音只有几秒,却是陆敬洲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声音。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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