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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陆敬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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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我是不是不遇见陆敬洲就好了。
我是尘埃,
他是我世界里唯一的光。
有人死于意外,
有人死于阴谋。
而失去了陆敬洲的我,
沉溺于洲,
再无归期。
清晨的天光还带着几分未散尽的微凉,白彬乐随意抓了件宽松的外套套在身上,嘴里叼着半块还带着余温的面包,指尖随意捞过玄关柜上的车钥匙,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向地下车库。车库里停着几辆平日里不常动用的车,他没有过多挑选,随手按亮其中一辆的车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低低轰鸣一声,车子平稳驶出小区,汇入清晨不算拥挤的车流。
他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老街,将车停在一家花店门口。还没等他推门进去,里面的老板娘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月姐,还是老样子,芙蓉和铃兰,包得好看点,我要去见人的。”白彬乐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少了几分刻意的轻松,多了一层旁人听不出的沉重
老板娘了然地点头,指了指一旁早已整理妥当的花束:“喏,老远就看见你的车了,知道你今天要来,早给你提前包好了,见人绝对没问题,放心好了。”
她熟稔地绕到副驾驶一侧,轻轻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花束安放好,生怕折损了一片花瓣。白彬乐目光安静地落在那束素雅干净的花上,片刻后才轻轻点头,向老板娘道了声谢,随即重新发动车子,向着城市郊外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路风景从繁华楼宇渐渐变成安静林木,空气里多了几分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周遭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他自己几乎轻不可闻的呼吸。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白彬乐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到了墓园门口。他将车停在指定位置,熄火下车,弯腰拿起那束花,缓步走向入口。
门卫大老远看见他,早已认得这位常年准时前来的年轻人,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便抬手放行。
墓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连鸟鸣都显得格外轻柔。白彬乐一步一步,沿着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的小路,径直走到那方墓碑前。
他蹲下来,轻轻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指尖轻轻拂过碑面,一点点擦去上面薄薄的浮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将花束端正地放在碑前,然后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仰头望着照片里的人,目光久久没有挪开。
明明心里积攒了一整夜的话,可真正站在这方墓碑前,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沉重得发不出声音。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眼眶先一步发烫,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哥,”他声音轻得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陆淮的人今天没跟着,我终于,可以安安静静跟你说说话了。”
心底的声音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走呢?你都不想我的吗?
原谅我不能带你走,我也很想你,每天都是。
白彬乐不再说话,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恍惚间,他好像又能想到陆敬洲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语调,揉乱他的头发,声音在耳边响起:“哎呦,让我看看,这不是我家的小花猫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哭呢?再哭就不好看了,不哭了,嗯?”
记忆里的画面总是触手可及。他记得那时的自己总是会恼羞成怒,抬手去拍掉陆敬洲的手,嘴里嘟囔着:“谁是花猫啊”,却又忍不住往陆敬洲身边靠得更近一些;也记得有时陆敬洲只是静静看着他哭,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直到看自己哭累了,才温柔的替他擦掉眼泪,指尖还带着微凉的温度。
他记得陆敬洲的指尖拂过他的脸颊。
他记得陆敬洲喜欢揉他的头发,还特别喜欢把头发揉乱。
他记得陆敬洲笑起来很好看。
他记得陆敬洲总是会耐心哄他。
他记得……他记得陆敬洲是他的全世界。
想到这,白彬乐笑了出来,眼里却藏着心酸。他不想让陆敬洲看见自己哭,慌忙去擦眼泪,却发现眼泪就像绝了堤的洪水,擦都擦不完,白彬乐干脆抬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颤动,看着自己的眼泪深一滴浅一滴地落在地上。
白彬乐默默陪着陆敬洲坐了一上午,下午三点多他才反应过来,慢慢地站起来,声音沙哑:“我走了,下次来看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等我好不好?哥,你一定要等我。”
白彬乐看着他的照片,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他缓缓移步,终于背过身,走出了墓园。
暖阳落在他的墓碑上,映照着他的名字
——陆敬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