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信仰 。 ...
-
训练场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远处的街道只剩零星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烬牵着谢寻的手,指尖扣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被晚风吹走。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那辆黑色赛车旁,指尖按在车钥匙上,车灯轻轻闪了两下,像极了某人藏不住的温柔。
“上车。”
沈烬先替谢寻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掌护在他头顶上方,等他坐好,再细心地扣上安全带。指腹不经意擦过谢寻的腰侧,惹得人轻轻一颤,耳尖又泛起一层薄红。
沈烬低笑一声,直起身时,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痒?”
谢寻别开脸,声音轻得像羽毛:“不怕。”
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却诚实得很。
沈烬绕到驾驶座坐下,车内空间瞬间变得狭小又私密。车窗缓缓升起,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
赛车内部本就不算宽敞,两人坐得极近,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体温透过布料一点点渗透过来,比车内暖气还要烫人。
沈烬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侧过头,安安静静看着谢寻。
灯光昏暗,衬得谢寻眉眼格外柔和。平日里握枪时稳定如磐石的手,此刻安分地放在腿上,指尖微微蜷缩,透着几分无处安放的乖巧。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此刻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不看我?”沈烬轻声问。
谢寻睫毛颤了颤,慢慢抬眼,撞进沈烬眼底。
那里没有赛场的凌厉,没有面对对手时的冷硬,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深夜里最安稳的港湾,专门为他一人停留。
“在看。”谢寻小声道。
“看得不够。”沈烬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力道轻柔,“再看一会儿。”
谢寻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耳尖、脸颊,一路红到脖颈。他想躲,却被沈烬轻轻固定住,只能被迫与他对视,任由那道温柔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一点点包裹。
沈烬的指尖缓缓下移,从下巴滑到脖颈,再轻轻落在他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暖到心底。
雪茶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漫开,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怯生生的甜,一点点缠上沈烬身上沉稳的沉柏气息。两种味道在狭小的车厢里交融,不烈,不冲,只是安安稳稳地裹在一起,像他们这个人。
“还热吗?”谢寻忽然问。
沈烬愣了一下,才想起刚才在车库里的对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连带着车内的空气都温柔起来。
“不热。”他俯身,靠近谢寻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有你在,只会觉得安心。”
谢寻下意识屏住呼吸,眼睛微微睁大,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沈烬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回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谢寻,你知道吗?”
“嗯?”
“赛道上再快的弯道,再险的直道,我都不怕。”沈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唯一怕的,是冲过终点线,回头看不见你。”
谢寻的心猛地一缩,又在下一秒被巨大的暖意填满,酸胀又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轻轻抓住沈烬放在他后颈的手,指尖一点点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握得很紧。
“我不会走。”谢寻看着他,眼神无比笃定,“你比赛,我在旁边。你冲线,我在终点。你回来,我在这里。”
“永远都在。”
沈烬心口一烫,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
没有急切的亲吻,只有近乎虔诚的贴近。
“我知道。”沈烬轻声道,“所以我才敢放心去跑。”
“你是我的定心丸。”
“也是我的终点线。”
谢寻眼眶微微发热,主动往前凑了凑,额头更紧地贴着他,像在确认这份温暖不是幻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烬的呼吸,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他身上独有的沉柏香气,将自己完完整整地包裹。
平日里那个冷静、克制、百发百中的枪手,在这一刻,卸下所有防备与锋利,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软与依赖。
沈烬轻轻抬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肩头。谢寻很乖,顺势靠过去,脸颊贴着他的颈侧,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味道,安稳得让人想就这样睡过去。
车厢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快一慢,渐渐同步,融为一体。
“沈烬。”
“我在。”
“你的车,好稳。”
沈烬轻笑,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件稀世珍宝:“再稳,也没有你在我身边稳。”
“车可以停,比赛可以结束。”
“但我对你,不会停。”
谢寻往他怀里缩了缩,手臂悄悄环住沈烬的腰,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颈间,甜得发糯:
“我也是。”
“我的枪,只为你瞄准。”
“我的心,只向你靠拢。”
沈烬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车窗外夜色渐深,风轻轻吹过,车内却温暖如春,两种信息素缠缠绵绵,甜而不腻,温而不烈。
他是驰骋赛道的风,从不为谁停留。
却偏偏,为这一抹雪茶,心甘情愿,落定尘埃。
谢寻是百发百中的枪,从无偏差。
却偏偏,只对准一个人,一生只中一次,便是终身。
车内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相拥的温度,和无声的承诺。
你在赛道上乘风破浪。
我在你身旁,岁岁年年。
风有了归处,枪有了信仰。
而他们,有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