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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流涌动,无声暖意 日子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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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平静得有些过分。
夏逾白渐渐习惯了没有那道强势身影的生活。早上出门时,楼下不再有黑色宾利停在树荫下,工位上也再也不会出现那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拿铁。起初,他心里空落落的,甚至还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摸过几圈,直到确认那个张扬的人真的不再出现,心底才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他以为生活会重回那段难堪的日子,却没想到,风平浪静得诡异。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终于从最初的探究、同情,变回了专注工作的平静。茶水间里,再也没有窃窃私语的私语;路过他工位时,脚步也变得轻快自然。甚至连那个平日里严厉、总爱挑刺的项目经理,每次路过他工位时,都会多停留两秒,眼神里带着肉眼可见的认可与赞赏。
“逾白,这次的方案审核过了,甲方那边给的评价极高,说是这季度最有创意的设计。”经理把批文递过来时,语气难得的和缓,“好好干,公司很看重你这块。”
夏逾白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他记得上次审核,明明还卡在流程上,怎么突然就一路绿灯了?他心里存疑,去档案室查流程记录,却发现那一串繁琐的审核环节,早在三天前就被标记为“特批”,经手人那一栏,签着一个陌生却强势的高层名字。
他没多想,只当是公司运气好,或是遇到了通情达理的甲方。
真正的变化,藏在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
深秋的傍晚,天暗得早。夏逾白加完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那条常年昏暗的老巷时,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下,手里的画板险些摔在地上。巷口阴影里,原本缩着几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平日里最爱堵在这里讨钱,可此刻,却不知被什么人勒令般,纷纷四散跑开,连地上的烟头都捡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巷口,莫名觉得今晚的路灯,比往常亮了许多。
还有一次,他感冒发烧,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同事递过来的药,不是常见的杂牌,而是药效温和却足量的进口药;桌上那盆快枯死的绿萝,不知被谁换成了长势喜人的多肉,连花盆都擦得锃亮。他去问前台,前台一脸茫然,只说是早上有人匿名放在了服务台,特意嘱咐转给夏设计师。
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夏逾白不是傻子。那些被摆平的客户,被赶走的麻烦,被匿名送到手边的心意,都指向一个他刻意回避的名字。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柜子最深处,脸色冷了几分。
陆承渊。
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让我心软吗?
他心里的防线,非但没有松动,反而因为这些“不请自来”的照顾,绷得更紧了。他开始刻意回避所有可能遇到熟人的场合,连取快递都选在凌晨,活像一只受惊的兽,再次缩回了他的壳里。
而这一切,陆承渊都知道。
秦舟每天雷打不动地汇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陆总,沈先生今天去花店了,把那盆月季退回去了。”
车里的男人正翻看着最新的设计稿,指尖划过那副充满了生命力的秋日插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毫不在意:“退了也好,省得他有心理负担。花不要,就换别的。”
“换……换什么?”秦舟擦了擦额角的汗,觉得这位陆总追人的路子,简直是在走钢丝。
“他喜欢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但是排队人多。”陆承渊合上书页,眼神深邃,“明天早上,你去排两小时,放在他家门口,别留名。”
秦舟:“……”
靠尼玛币。
这哪里是追人,这简直是在渡劫。
日子一天天熬过去,转眼便是入冬。
夏逾白的生活没有了陆承渊,彻底回归了正轨,甚至比以前更加顺遂。他在业内的名气越来越大,设计稿被一抢而空,偶尔还会收到杂志社的约稿邀请。他整个人变得从容自信,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
他以为,这就是终点。
直到平安夜那天。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夏逾白因为赶一个急稿,忙到了深夜十一点。走出写字楼时,整栋大楼灯火稀疏,只有保安大叔在门口值勤。
他缩了缩脖子,正准备冒雨跑向地铁站,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国产轿车。车窗降下,副驾驶座上的人递过来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柄上还带着余温。
“夏设计师,这是我们老板特意让送过来的。”司机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语气恭敬,“没留名字,只说让您路上小心,别淋着了。”
夏逾白愣住了。
他接过伞,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伞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把伞,是他去年无意间提过的一个小众品牌,质地极好,却很难买。当时他也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握着那把伞,站在雨幕里,看着车子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没有一丝停留。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冰凉凉的,可握着伞柄的手,却暖得发烫。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逃避,这一路的抗拒,在这些日复一日、沉默而执着的付出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陆承渊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的生活。他以为自己逃得远远的,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换了一种更温柔、更让人无法抗拒的方式,陪在了他身边。
夏逾白低头,看着伞面上滚落的雨珠,轻轻咬了咬唇。
一刀两断,互不相干……
真的能做到吗?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而此刻,坐在车里的陆承渊,通过后视镜看着写字楼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眼底的寒冰,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低声对秦舟说:“不用再汇报了,我看得出来。他没再退回去。”
秦舟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替老板松了口气:“陆总,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陆承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定格在那扇关上的门,声音温柔得近乎呢喃:
“还没。路才刚刚开始。”
“但我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