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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给我当保镖吧 “你现在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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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秋翦水趴在郁庭风床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张绘青眨了眨眼,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
“你卧床的这段时间,是我一直在照顾你。”秋翦水邀功似地说。
“额...”张绘青张开嘴,舌头硬得像石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单个音节。
“你想说什么?”
“哇...哇...”
张绘青就像牙牙学语的婴儿,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别着急,慢慢来。”秋翦水安慰道,“不用急着谢我。”
谁要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躺在这呢!
我是在找我妹妹,为什么她不在这里,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这次算是我救了你一命吧?要不是我,你能接受这么好的治疗?”秋翦水开始跟张绘青算账。
“你看啊,你帮我挡了一棍子,之前你带人揍我的事,就算扯平了。”
“但是你看病治疗,花的是我的钱。你说,你是不是欠我。”
张绘青瞪圆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在骂不要脸,耍无赖。
秋翦水心虚地移开眼神,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马一鸣迷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不明白自家少爷为什么来之前还好好的,来之后就变了态度。
“咳咳,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给我做保镖,就当还债了。”
张绘颤颤巍巍地翻了一个白眼:我都躺在床上起不来,想养好病少说也得仨月。不需要人照顾已经算好的了,你还指望我保护谁?
“薛小姐来了!”
薛高文步履匆匆地走进病房,身后没带任何保镖。
“我听说绘青醒了,特地过来看看。”
薛小姐今天没化妆,看着有些憔悴,想必是天津女工的事让她费神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叹气道。
“薛小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您和薛兄和来到天津城的这半年里,已经做成很多事了。”
“你就安慰我吧,”薛高文苦笑道,“你要是知道目前我哥面临的情况,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发生什么事了?”
“北宁路局查获一朝鲜人走私白银,把人送到天津海关处理,结果日本领事馆的人跳出来闹事,要求放人。”
天津日租界设专销私货的商店有八十余家,负有转运私货任务的洋行约计二百多家。
东北沦陷后,日本就开始了在华北的走私活动,进行大规模偷运和武装走私,流失的财富不计其数。
饶是秋翦水这种刚从国外回来的人,都知道日租界水深,不能轻易触碰。
“这跟薛兄又有什么关系呢?”秋翦水不解。
“他把这活揽到了自己身上,带着政府官员想要查日本商人的帐。”
秋翦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能轻易查的么?
自己人都查不清楚,还想查别人的帐,这确实是薛拥武鲁莽了。
“这,日本人能放过他吗?”秋翦水忧心道。
“不知道,昨晚闹得很难看,是裕大的董事长赶来解围,才没有起武力冲突。”
“什么叫没有起武力冲突,难道还有打起来的可能吗?”
薛拥武可是北伐军队出身啊,并不是在军队里毫无根基。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正经任职的官员,日本领事还能跟他爆发冲突吗?
“日租界的汉奸日报还发文抨击我兄长。”薛高文把手里的满洲晨报递过去。
“谁要看汉奸办的报纸,留着擦屁股都没人要!”秋翦水嫌恶地说,“薛小姐你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人会觉得薛秘书长有错。”
“我知道!可是满洲晨报一登,我担心哥哥被日本人注意到!”
薛高文知道,自己的哥哥一向是个不识抬举的,不然也不会被政府派到天津来。这里鱼龙混杂,他哥在这里毫无根基,能做成什么事呢。
没有丢了性命已是万幸!
他们二人聊天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顾忌床上躺着的人。张绘青救过他们每个人,当然是值得信任的存在。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秋翦水问。
“我想去和白先生打好关系,让他撤了那篇文章。”
“报纸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
“这只是第一批,我已经让家里的下人买走了大部分。”
薛拥武不肯向日本人低头,只好由她这个做家属的暗度陈仓,看看能不能疏通关系。
白先生就是满洲晨报的社长,有名的大汉奸,白彦华。
“...你打算怎么办呢?”
“先把人约出来再说,无非就是吃饭,送礼。”
听到这里秋翦水心里十分感慨,萌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原来做官到秘书长这种地步,也要跟人低头送礼,点头哈腰。
“薛兄现在在哪呢?”
“在办公室守着电话,等南京那边的答复呢。”薛高文抹了抹眼睛,振作精神,“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绘青的醒来就是一个好的开头。”
她从椅子上坐起来,跟床上的张绘青告别,张绘青对她眨眨眼,算是回应。
“薛小姐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秋翦水又叫住了薛高文。
“什么事?”
“你能不能让张绘青当我的保镖,以后我给他开工资。”
到这里又不让人给你打白工还债了,少爷你变脸可真快。马一鸣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要看绘青的意见。”薛高文为难地说。
我不要!秋翦水对薛高文疯狂眨眼。
“他非常愿意!”秋翦水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薛高文看着张绘青那比打字机还快的睫毛,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一提到这事就这么精神,心里肯定是相当乐意了。
“我跟你到底有什么仇?”薛高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张绘青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一句话,废了他老鼻子劲。
“我说了,你欠我医药费,就要打工还我。”秋翦水理直气壮地说。
一副斤斤计较的资本家嘴脸,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用钱衡量。
张绘青垂眸,遮住眼中的厌恶,对面的秋翦水则是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也不知在高兴些什么。
这事还没完呢,他是听干爹的话来给薛家做保镖,最后能决定他去处的还是干爹。
到吃晚饭的时候,秋翦水更是端着小碗主动喂他。
“你怎么不吃呢,是不合口味吗?”他把汤匙送到张绘青嘴边,对面把嘴抿得紧紧的,抗拒得不行。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要被另一个比他小的男人亲自喂饭。
更不要说秋翦水的表情还那么,那么膈应人。
“不用,我自己来。”
“你胳膊使得上劲吗,还是让我来吧。”秋翦水坚持给他喂饭,这会直接把汤匙抵在他嘴边。
“我要见我妹妹。”张绘青看着秋翦水,满脸不信任的样子,好像他在这饭里下毒了似的。
“你妹妹到这里可要两个小时脚程呢。你人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走夜路来这?”
这正中张绘青软肋,最后还是他服软,老老实实地让对方喂饭。
“我吃饱了。”张绘青真想不明白,怎么有人喂饭都能喂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没有自己去看看医生吗?”张绘青靠在病床上,看着秋翦水收拾碗碟的样子,忍不住问。
“啊,你说什么?”
“你这里好像有点问题。”张绘青晃晃脑袋。
“我脑子里没有淤血,你脑子里才有。”秋翦水显然没懂他的意思,说话跟个傻子一样。
张绘青沉沉地笑了,眯着眼睛不说话。
秋翦水只当他犯困了,带着马一鸣脚步轻轻地出去,回自己家去。
一进门,又是一个茶杯砸过来,这次秋翦水有了经验,往后轻轻一跳,茶杯直接碎在地上。
“您又怎么了,怎么天天不高兴?”成功把张绘青收入麾下,秋翦水一路上心情相当好,眼下也没有跟他爹赌气。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秋金桂把手里的纸狠狠拍在茶几上,拍得茶几砰砰响。
“你别老是不高兴了,小心气成脑溢血。”秋翦水一边嘟囔着,一边走过去,拾起桌子上的纸张。
“呵,你说的对,我是得小心一点。万一生个病,我亲儿子连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把钱都花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他爹这么生气,是因为收到了医院寄过来的账单啊!
“爹你说什么呢!人家可是救了你亲儿子的命!难道在你眼里,你儿子的命连这点钱都能不值吗?”秋翦水反驳道。
“呵,你不如干脆以身相许,直接把这个家都送给人家好了!”秋金贵怒骂道。
“爹你就这么心疼这个钱吗?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教我的吗?生意人就不能吝啬,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秋翦水不解自己父亲为什么能为了这点钱气成这样,他出国留学一个月就能花掉这些钱,一花就是五年,他爹也没有抱怨过啊!
秋金桂更是无奈,现在是他孩子送出去了,狼也来了,忙活大半辈子,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咱们家已经不比当年,账面上已经没钱了。工人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去了。”
秋翦水手里的账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