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遇系

7、第 7 章

　　发现他们时，是戒同所里一个阴沉沉的午后。

　　铁门被看守不耐烦地拉开，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预想中的挣扎与哭喊。

　　林砚靠在墙上，身体早已僵硬冰冷。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指尖死死贴着那道隔开他们的砖墙，像是要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水泥与石灰，传给另一边的人。

　　眼睛没有闭上，一直望着隔壁的方向，空洞却安静，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释然。

　　看守骂了一声晦气，转身去开另一间禁闭室。

　　门一开，所有人都顿住了。

　　林屿蜷缩在角落，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小猫，安安静静地躺着。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痕，没有伤痕，像是只是睡得很沉，下一秒还会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喊一声哥。

　　他的手，也朝着墙的方向伸着。

　　隔着一堵冰冷厚重、敲不穿的墙。
　　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
　　至死，都在朝着彼此伸手。
　　至死，都在靠近。

　　他们在人间被强行拆开，被电击、被殴打、被逼迫决裂，连对视一眼都是罪。
　　活着的时候，不能牵手，不能拥抱，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不能说爱，不能说想念，不能承认彼此是唯一的光。

　　可到死，他们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完成了这辈子没能做到的事——
　　面对面，心贴心，至死不离。

　　后来有人来处理后事，要把他们分开抬走。
　　可林砚的手贴在墙上，僵得掰不开。
　　林屿的身体朝着墙壁，怎么挪，都还是偏向同一个方向。

　　经手的人见得多了冰冷与疯狂，那一刻也莫名心口发紧。

　　他们这一生，被父母抛弃，被人间定罪，被地狱折磨。
　　活着，没有一寸土可以容下他们的爱。
　　死了，却用一墙之隔，成全了一辈子的相守。

　　没有人再敢强行把他们的姿势掰正。
　　最终，两人一左一右，隔着那道墙，一起被抬了出去。

　　阳光落在他们苍白安静的脸上。
　　像是终于，抵达了那个他们在梦里说过的地方

　　没有戒同所，没有偏见，没有“兄弟”二字的束缚。
　　只有一间小小的屋子，一盏暖暖的灯。
　　他给他做饭，他抱着他睡觉。
　　光明正大，安安稳稳，一生一世。

　　人间不渡他们。
　　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