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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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黑暗，已经吞掉了所有时间。
林砚已经分不清，今天是第几天。
他发着高烧，伤口溃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眼前反复晃着的，全是林屿的样子。
小时候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喊他哥。
少年时扑进他怀里，理直气壮说喜欢。
被拖去电击时，哭着喊他名字。
被逼决裂时，轻声说，我不怪你。
每一幕，都成了扎在心脏里的刺。
隔壁一直很安静。
安静到，林砚好几次以为，林屿已经不在了。
直到深夜，墙的另一边，传来极轻极轻的一声：
“哥……”
林砚猛地睁开眼，用尽全身力气，往墙上靠了靠，指尖贴着冰冷的墙面。
“我在。”
“哥，我好疼……”林屿的声音轻得像要断掉，“浑身都疼……”
“我知道。”林砚喉咙哽咽，眼泪无声滑落，“再忍忍……很快就不疼了。”
“忍到什么时候呀……”
“忍到……我们再也不用分开的时候。”
墙的另一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屿轻轻说：
“哥，我梦见我们逃出去了。”
“我们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里，没有爸妈，没有戒同所，只有我们两个。”
“你给我做饭，我抱着你睡觉……”
林砚闭上眼，泪水浸透衣襟。
“嗯，我都记得。”
“哥，”林屿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别做兄弟了好不好……”
“好。”
“我们做恋人，光明正大的那种。”
“嗯……”林屿轻声应着，气息微弱，“哥，我困了……”
“睡吧。”林砚贴着墙，像是抱着墙那边的人，“我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哥……”
“我在。”
“我爱你。”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过来，穿过墙壁，扎进林砚快要烂掉的心脏。
林砚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
“我也爱你，小屿。”
“从始至终，只爱你。”
墙的另一边，再也没有声音。
世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林砚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一点点变慢、变弱。
他没有力气哭，也没有力气喊。
只是贴着那堵墙，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也好。
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再也没有电击，没有殴打，没有决裂，没有“矫正”。
没有肮脏的标签，没有唾弃的眼神。
他们终于，可以完完全全属于彼此。
第二天，看守打开禁闭室时。
林砚靠在墙上，早已没了呼吸。
眼睛微微睁着，望着隔壁的方向，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片安静的释然。
手，还轻轻贴着墙壁。
而另一间禁闭室里，少年蜷缩在角落，像一只睡熟的小猫。
脸上干干净净，没有泪，也没有怕。
他们终其一生，所求的不过是相守。
人间不给。
地狱不给。
那就一起死。
死在这片不见天日的黑暗里。
死在，他们最爱彼此的那一刻。
他们没有错，只是相爱，在了不接受他们的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