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独爱》粘牙的麦芽糖

2、猫奴 一路上

　　一路上那女人没说话，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林小鹿瞟了她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冷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就那一眼，林小鹿心里突然想上手摸摸的冲动。

　　疯了，自己绝对是疯了！林小鹿心里压制着自己生出的这种奇怪的想法

　　车子驶出小区，融进深夜的城市。

　　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那女人脸上。林小鹿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每次都被她抓个正着，然后慌忙把视线移开。

　　第三次被抓到的时候，那女人开口了：
　　“想问什么？”

　　林小鹿被识破，索性破罐子破摔：“你……你叫什么名字？”

　　“沈墨。”

　　林小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沈墨……名字冷冷的。

　　“那只猫……”她又问，“真的叫小鹿？”

　　“嗯。”

　　“它……你真的是缺个喂猫的？”

　　问完这句话，林小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有钱人的想法也许不是她能懂得！

　　“不止。”沈墨说，语气淡淡的。

　　“啊～那你？”林小鹿有点儿紧张的问。

　　“猫每天吃三顿，零食不断。霸占我半边床。趴在我腿上看你直播，看到你吃泡面就舔嘴。我想它可能很喜欢你。”

　　林小鹿“哦”了一声，她并没有太听懂对方再说什么。不过不就是照顾猫嘛，不难不难，她绝对可以胜任。绝不让猫主子委屈。

　　车子继续往前开。城市的霓虹从窗外掠过，红的绿的，明明灭灭。

　　林小鹿靠在椅背上，偷偷从眼角看沈墨的侧脸。

　　林小鹿靠在椅背上，车窗外的霓虹一点一点模糊成光斑。

　　困意涌上来。

　　迷蒙中，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林小鹿。”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小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每晚直播她确实累了。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林小鹿还在睡。

　　沈墨没有叫醒她。

　　林小鹿的脸——圆润的轮廓，翘起的睫毛，嘴角那颗小小的痣，还有刚吃过泡面没擦干净的嘴唇。

　　三年前，她隔着一条马路看这个女孩，虽然隔得远。但只记住了她的衣服和温柔喂猫的模样。

　　刚好带着相机也拍下。

　　后来她再次路过那个地方时，没想到那只流浪猫跑出来蹭她的脚。

　　她收养了它。

　　每天看到这只猫，就会想起她。

　　时间久了，就有了别样的情愫。

　　三年前刷到她的直播间时，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件体恤。她还专门把照片打印出来对比。

　　确实是她。

　　这张照片如今也在她的卧室的床头柜上。

　　她每天工作疲惫时，就打开屏幕看她笑、看她吃、就想看着她。有点儿恶作剧逗她给一个小星星，听着她在屏幕里说着感谢词。

　　现在她就在她旁边，呼吸可闻，伸手就能碰到。

　　沈墨抬起手，悬在她脸侧，停住。

　　她没碰。

　　用视线描摹她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描了一遍，又描一遍。

　　其实她每天都点进那个直播间，看她吃泡面，看她对着几十个活人加机器人傻笑，看她偶尔提起“以前有个粉丝每天给我送星星，后来不来了”——说的时候笑得没心没肺。

　　后来她出差去了国外，待了半年。等回来的时候，林小鹿的那个ID也已换了头像，她也没有再顶着“M”出现。

　　但她一直在看。用游客的身份，用小号，用各种方式。

　　看那个女孩从几百粉涨到一万二，看她的笑容从真心变成营业，看她眼下的青黑一天比一天重。

　　她其实是在等她缺钱。

　　等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林小鹿在睡梦中动了动，睫毛颤了颤。沈墨收回手，坐直，恢复了一贯的冷淡表情。

　　林小鹿迷迷糊糊睁开眼。

　　“到了。”沈墨说。

　　林小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啊……到了？
　　沈墨没说话，下了车。

　　林小鹿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下去。地下车库冷飕飕的，她只穿了件薄体恤，缩了缩脖子。

　　沈墨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刚好让她能跟上。

　　电梯在负一层，刷了卡才能按。沈墨按了28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林小鹿站在她旁边，偷偷打量——沈墨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收得紧紧的。

　　电梯壁的反光里，她看到自己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肿着，体恤皱巴巴的，像个被捡回来的流浪猫。

　　她突然有点想笑。

　　电梯到了。

　　28层，一梯一户。

　　沈墨开了门，侧身让她进去。

　　林小鹿站在玄关，愣住了。

　　光是玄关就有她半个卧室大，地上铺着灰色的地砖，干干净净的，反射着暖黄色的灯光。

　　墙上挂着一幅画，看不懂是什么，但应该很贵。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穿着拖鞋，袜子还是昨天那双。

　　她不知道该不该踩进去。

　　沈墨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毛绒绒的，浅粉色。

　　她把拖鞋放在林小鹿脚边。

　　沈墨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脚踝。

　　林小鹿浑身一僵。

　　手很凉，骨节分明，轻轻圈住她的脚踝，像戴上一只冰凉的镯子。她低头看过去——沈墨蹲在她面前。

　　“别动。”沈墨说。

　　林小鹿不敢动，心也跳得乱七八糟。

　　拖鞋穿好了，毛绒绒的，软软的，很暖。

　　“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沈墨轻声说。

　　“啊、啊是嘛……谢谢”林小鹿声音发颤？

　　沈墨抬起头。

　　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深，很深，像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看着林小鹿，没有说话，只是拇指摩挲了一下林小鹿的脚踝，然后才松开手，站起来。

　　林小鹿松了口气，又好像有什么从心里抽离了一样。

　　就在这时——

　　“喵。”

　　一声猫叫从客厅深处传来。

　　林小鹿猛地抬头。

　　一只三花猫从拐角慢悠悠地走出来，胖乎乎的，毛色光亮，尾巴翘得高高的。

　　林小鹿立马蹲下去：“咪咪……”。

　　猫愣了一下。

　　然后它迈开小短腿，颠颠儿地跑过来，绕着林小鹿的脚踝蹭，一边蹭一边“喵喵”叫，尾巴缠上她的小腿，直打转。

　　她蹲在那里，伸手摸猫的脑袋。

　　“它……它还认得我？”林小鹿激动的说。

　　沈墨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她：“每天看你的直播，肯定认识了。”

　　林小鹿一把把猫抱进怀里，脸埋在它软软的毛里，洗的香香的。

　　“今晚你和它睡次卧吧”沈墨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小鹿抬眼，看着她。

　　“起来。”沈墨说，“带你看看你的房间。”

　　她伸出手。

　　林小鹿看着那只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她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沈墨握住，把她拉起来。

　　沈墨松开手，转身往里走。

　　林小鹿抱着猫跟上。

　　客厅也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沙发是灰色的，很软的样子，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电视墙那边有一个猫爬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挂着各种小玩具。

　　你过的真好，林小鹿心里对猫默默念着。

　　猫“喵”了一声，好像听到她的心声一样。

　　“这边。”绕过客厅，沈墨推开一扇门。

　　林小鹿探头看进去——是一间卧室，比她出租屋好太多了。床是白色的，铺着浅粉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灯罩上印着星星。窗帘半掩着，能看到外面的夜景。

　　林小鹿愣住了“我以后住这里？”

　　“对”

　　沈墨嘴角动了动，还是那副看不出是不是笑的表情：“不喜欢？”

　　“没有没有没有！”林小鹿疯狂摇头。
　　这和她的出租屋比，简直就是天堂，能住在这里，她能有啥不喜欢的。此刻爱的要死好嘛。

　　沈墨指了指在走廊的另一边的卧室，差不多相同的位置。

　　“这是我的卧室，晚上别走错了”。

　　“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早点睡。”

　　“好、好的。”

　　沈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小鹿抱着猫站在新房间里，半天没动。

　　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跳上床，在枕头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开始舔爪子。

　　林小鹿慢慢蹲下去，摸了摸床单。很软，很滑，闻起来有淡淡的香味，和沈墨车里的味道有点像。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城市的夜景铺开在眼前——高楼大厦，车流灯火。

　　这是她这辈子住过的，最好的房间。

　　她转过身，看着那只已经准备睡觉的猫，突然有点兴奋。

　　她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林小鹿低头看看自己——

　　她突然意识到。

　　她什么都没带。

　　突然，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很轻，但她听到了。

　　脚步声在她的门口停住。

　　林小鹿屏住呼吸。

　　猫醒了，抬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又趴下去继续睡。

　　过了很久——脚步声重新响起，越来越远，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她走进卫生间，褪去衣物，温柔的水冲刷掉了所有疲惫。

　　等躺到床上，猫自动自觉地钻进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她闭上眼，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晚上她被猫叫醒了，猫扒不停拉着门
　　“知道啦，我给你开门”林小鹿迷糊着双眼，迷迷糊糊跟着猫出去了。

　　她看着猫上完厕所，又跟着猫进入卧室躺在了床上。

　　突然，她感觉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硬硬的。她伸手摸了摸。

　　好像……是个人！

　　“林小鹿，是你先招惹我的”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林小鹿耳边响起。

　　林小鹿一个激灵。

　　卧室床头橘黄色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刚看让她看清了此刻情况。

　　她跟着猫进错房间了。

　　此刻自己的手……正被沈墨攥在手里。

　　坏了，猫晚上习惯性的进了沈墨房间，她也就迷迷糊糊跟着进了。此刻她想逃出去，可她完全动不。

　　她真的是自投罗网。

　　她不敢抬头，却能清晰感觉到沈墨的目光盯着她。

　　“你怕我吗”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哑得撩人。

　　林小鹿泛红的耳尖、微微抿紧的唇。

　　大脑里一片空白。她无意识的摇了摇头～

　　沈墨的指尖先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腹微凉，擦过她发烫的皮肤。

　　林小鹿屏住呼吸，睫毛剧烈颤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倾……

　　沈墨手臂轻轻一收，直接将人带进怀里。

　　沈墨低头，鼻尖抵着她颈窝，轻轻吸气，呼吸灼热地洒在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你好香。”她呢喃。

　　林小鹿将脸埋在她肩头，连呼吸都轻颤。

　　呼吸缠在一起，唇瓣在耳边摩挲，小鹿眼尾泛着湿意，水光潋滟，看得沈墨眼底颜色更深。

　　“我想吻你。”她轻声说，“小鹿。”

　　她低声重复她的名字，极轻地蹭过她的唇瓣，

　　“你知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林小鹿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不敢看他。

　　“你居然自己跑来了。”

　　她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一遍遍地摩挲。

　　沈墨低低地笑了一声，“不逗你了。”

　　她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让她贴着自己，听着她急促的心跳。

　　“睡吧。”她声音放得极柔，“我抱着你。”

　　林小鹿缩在她怀里，鼻尖全是她清冽又安心的气息，刚刚被蹭得发软的身体，被她稳稳地护着。

　　她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耳边是她的心跳，身边是她滚烫的体温，唇上还残留着她温柔的触感。

　　整个夜里，空气都是甜的，烫的，软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小鹿在沈墨的怀里，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