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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密案迷雾 晨光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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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法医中心的实验室却早已是一片繁忙景象。
温叙安穿着白大褂,站在精密仪器前,指尖稳稳拿着那根从书房缝隙里找到的黑色羊毛纤维,动作轻缓而精准。实验室的灯光冷白,映得他侧脸愈发清隽,眼底的倦意早已被专注取代,只剩下专业法医的严谨与冷静。
夏星眠站在一旁,双手捧着记录册,小脸上满是认真,时不时抬头看向温叙安,眼里满是崇拜与期待。这是她第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密室命案现场物证鉴定,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有丝毫马虎,紧紧跟在温叙安身后,学习着每一个细节。
“温主任,这根黑色羊毛纤维的材质很特殊,不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羊毛,我查了资料,这种纤维来自一种进口的高端羊毛面料,主要用于奢侈品牌的秋冬大衣和西装外套。”夏星眠看着法医中心刚传过来的初步分析报告,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如果能找到穿着这种面料的人,就能缩小嫌疑人范围!”
温叙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依旧紧锁着显微镜下的纤维:“没错,这就是突破口。不过,我们不能只盯着这一点,高盛作为首要嫌疑人,他的衣物、随身物品都要做全面比对,还有现场的木质碎屑和油漆残留,也必须尽快锁定来源。”
他说着,拿起另一份物证袋,里面装着从伤口处提取的木质碎屑和油漆碎片,正准备放入气相色谱仪进行成分分析。实验室的机器嗡嗡作响,数据不断跳动,每一个结果都可能成为揭开密室谜团的关键钥匙。
与此同时,重案六组的审讯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高盛被押坐在审讯椅上,一身昂贵的西装革履,却难掩眼底的慌乱与桀骜。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的陆沉舟和凌骁。
“陆队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合法公民,你们凭什么把我抓过来?还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高盛的语气带着傲慢,显然没把审讯放在眼里,“苏景宏死了,我很遗憾,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昨天晚上在家睡觉,没人证明,但你们也不能凭这点就怀疑我吧?”
凌骁拍了拍桌上的案卷,眼神锐利如刀:“高盛,少装糊涂!苏景宏死前和你有过激烈的商业纠纷,涉及金额上亿,你还放话要让他付出代价,这就是你的杀人动机!”
“动机?商场上的竞争而已,谈何杀人?”高盛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陆队,你们刑侦队办案,不能只靠臆测吧?有证据吗?拿出来看看。”
陆沉舟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沉稳而冷厉,如同寒夜中的星辰,一瞬不瞬地盯着高盛:“有没有证据,不是你说了算的。我们已经查到,昨晚十一点十分,你给苏景宏发过消息,约他在书房见面,之后他就回复‘好,书房等你’。这条聊天记录,就是铁证。”
高盛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轻哼一声:“我是约他见面,但只是为了谈和解,谈生意,不是杀人!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我害怕,就跑了,没敢报警!”
“撒谎!”凌骁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宇,“你说你到的时候苏景宏已经死了,那你怎么解释书房是密室?门窗反锁,监控被切断,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痕迹,除了你这个约他见面的人,还有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去?”
“我……我怎么知道?”高盛被问得语塞,眼神更加慌乱,却还是强撑着,“反正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有本事就拿出直接证据,不然我就告你们非法拘禁!”
审讯陷入了僵局。
高盛心理素质极强,嘴硬得很,没有确凿的物证,根本无法让他认罪。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叙安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行文字:【陆队,纤维初步比对结果出来了,与高盛常穿的那件黑色羊毛大衣纤维成分完全一致,木质碎屑和油漆残留,锁定为一款限量版实木镇纸,品牌为‘墨韵轩’,高盛恰好有同款。】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亮了,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却依旧保持着冷静。他抬头看向高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高盛,既然你说没去过现场,那你解释一下,你大衣上的纤维,怎么会出现在苏景宏的书桌缝隙里?还有你书房里的同款镇纸,为什么会出现在死者的伤口处?”
高盛的脸色骤然大变,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陆沉舟对视。
“我……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高盛的声音开始结巴,显然是心虚了。
“不是你的?”陆沉舟冷笑一声,拿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照片上正是那款‘墨韵轩’的实木镇纸,“这款镇纸全球限量五十块,中国只有三块,其中一块就在你高盛的私人收藏室里,这也是铁证!”
高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额头渗出冷汗,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骁趁机追击,厉声喝道:“高盛,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苏景宏的?又是怎么制造密室现场的?”
高压之下,高盛终于撑不住了,他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声音沙哑:“我认罪……人是我杀的……”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陆沉舟的眼神冷厉,沉声问道:“详细交代作案过程!”
高盛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悔恨与怨毒:“昨天晚上,我确实去了云山别墅区的苏景宏家。我们约在书房见面,就是为了解决项目纠纷。我给他看了和解方案,他却嗤之以鼻,还嘲讽我没本事,只会耍手段。我一时冲动,就拿起桌上的实木镇纸,砸向了他的头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倒下去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杀了人,非常害怕。我想逃跑,却发现门窗都从内部反锁了,监控也被我提前切断了电源。我慌了神,冷静下来后,想到了一个办法,用书房里的备用钥匙,从内部锁好门窗,然后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外墙的排水管道爬了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别墅。”
“所以,现场是你故意制造的密室?”陆沉舟眼神一沉。
“是……是我干的。”高盛点点头,脸上满是绝望,“我知道我跑不掉,所以就认了。”
至此,密室杀人案的谜团,终于被彻底解开。
高盛交代,他因为商业纠纷,积怨已久,最终因一时冲动酿成大祸,杀害了苏景宏,并精心策划了密室现场,妄图逃脱法律的制裁。
然而,陆沉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高盛的供述虽然详细,逻辑却也过于清晰,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次。而且,他在供述中,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他进入书房后,苏景宏的具体反应,还有他作案后,清理现场的具体步骤。
更重要的是,温叙安在现场发现的那根黑色羊毛纤维,虽然与高盛大衣的纤维一致,但纤维的边缘有轻微的磨损痕迹,不像是新衣物留下的。而高盛的那件大衣,是上个月才刚买的,纤维不可能如此陈旧。
这意味着,现场可能还有另一个人!
或者说,高盛在撒谎!
陆沉舟的眉头紧锁,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个案子,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星眠,马上再做一次纤维的详细鉴定,重点检查纤维的磨损程度和来源,还有木质碎屑和油漆残留的所有成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差别!”陆沉舟立刻拿出手机,给温叙安发去消息。
与此同时,法医中心的实验室里,温叙安也正对着那根黑色羊毛纤维,进行更深入的分析。他的目光锐利,指尖轻轻拂过纤维的每一寸,眉头越皱越紧。
“温主任,有什么发现吗?”夏星眠紧张地问道。
温叙安抬起头,眼神凝重:“这根纤维……不是来自高盛的大衣。”
“什么?”夏星眠一脸震惊,“可是成分分析报告显示,两者的成分是一致的啊!”
“成分一致,不代表来源一致。”温叙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看这根纤维的边缘,有非常明显的长期摩擦痕迹,而且纤维的内部,残留着一种特殊的洗涤剂成分,这种洗涤剂是高端干洗店专用的,不是家庭常用的。高盛的大衣,上个月才买,不可能磨损成这样,也不可能用这种洗涤剂。”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根纤维,应该来自一件被长期穿着、频繁清洗的旧衣物,而且,这件衣物的主人,很可能经常出入高端干洗店。”
“那……那和高盛大衣的成分一致,只是巧合吗?”夏星眠疑惑地问道。
“不是巧合。”温叙安的眼神更加深邃,“这说明,凶手和高盛,可能穿着同品牌、同材质的羊毛衣物。或者说,现场的纤维,是真正的凶手留下的,而高盛,只是被嫁祸的对象!”
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夏星眠的脑海中炸开。
“嫁祸?”夏星眠瞪大了眼睛,“那真正的凶手是谁?高盛为什么要替别人顶罪?”
温叙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显微镜下,心里却快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高盛的供述,漏洞百出;现场的纤维,存在疑点;死者的商业纠纷,背后或许还有隐情……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起密室杀人案,另有真凶!
而真正的凶手,此刻正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陆沉舟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叙安,高盛的供述有问题,他在撒谎!我怀疑他是被人利用了,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你那边的鉴定,一定要尽快找出关键证据,锁定真凶!”
“我知道了。”温叙安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我马上出详细报告,很快就发给你。”
挂了电话,温叙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到紧张的鉴定工作中。他的手指在仪器上快速操作,目光专注而锐利,仿佛要透过层层迷雾,找到隐藏在背后的真凶。
沉舟为岸,尸语为证。
再狡猾的阴谋,也藏不住罪恶的痕迹;再完美的嫁祸,也逃不过法医的慧眼。
温叙安知道,他必须尽快找到真相,不仅是为了给死者苏景宏一个交代,更是为了不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为了保护陆沉舟和重案六组的每一个人。
窗外,阳光正好,春意渐浓。
但安州市的这片土地上,却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密室命案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扩散,而重案六组与真凶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