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赴安》蕴秋瑾

7、晨雾惊案 老鬼团伙案

　　老鬼团伙案彻底尘埃落定，安州市老城区的恐慌烟消云散，槐安路的老槐树下，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放学的学生结伴走过，家长们脸上的愁容尽数散去，重案六组连日来的奔波，终于换来了满城安宁。

　　按照局里的安排，重案六组全员轮休两天，算是对连日熬夜奋战的犒劳。陆沉舟本想带着温叙安好好休息，补上这段时间缺的觉，甚至提前备好了温叙安爱吃的点心，打算在家安安静静待着，不被任何案件打扰。

　　可刑侦警察的休息，从来都身不由己。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安州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空气里带着初春的湿冷，槐花香被雾气裹着，淡得几乎闻不见。陆沉舟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他眉头微蹙，摸过手机，看到是市局指挥中心的来电，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身旁的温叙安被铃声惊醒，微微动了动，睫毛轻颤，睁开惺忪的眼，清冷的眉眼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声音软糯沙哑：“怎么了？”他窝在陆沉舟怀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暖意，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眼底的青黑还没褪去。

　　陆沉舟立刻放缓神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没事，你再睡会儿，我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恢复了沉稳，“喂，指挥中心。”

　　“陆队，紧急警情！城郊云山别墅区，发生命案，报案人是别墅区保洁，发现业主死在家中书房，现场情况不明，辖区派出所已经赶往现场，请求重案组支援！”指挥中心的语气急促，带着不容耽搁的紧迫。

　　“收到，立刻赶往现场，通知法医中心，让温主任带队出现场，通知组员，十分钟内集合出发！”陆沉舟没有丝毫犹豫，快速下达指令，挂了电话，转身看向床上的温叙安，眼神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温叙安已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动作缓慢地穿衣服，白大褂搭在臂弯里，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没有丝毫抱怨：“出命案了？我去收拾勘查箱，马上跟你走。”

　　他太了解陆沉舟，也太清楚自己的职责，身为法医中心主任，命案现场永远是第一战场，轮休在警情面前，从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陆沉舟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好衣领，指尖轻轻拂过他眼底的倦意，声音满是心疼：“辛苦你了，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给你补个长假，好好休息。”

　　“不辛苦。”温叙安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这是我的工作，而且，我想和你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沉舟心头一暖，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抱了抱，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好，我们一起。”

　　两人快速收拾妥当，陆沉舟开车，温叙安坐在副驾，抱着勘查箱，闭目养神，试图在赶路的间隙补一点精力。晨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车速不得不放慢，陆沉舟尽量开得平稳，生怕惊扰到身边浅眠的人，目光时不时看向温叙安，满是宠溺。

　　与此同时，重案六组的其他人也接到了通知，毫无怨言地从床上爬起来，火速赶往集合地点。凌骁顶着乱糟糟的高马尾，啃着面包就冲出了家门，身手利落地上了警车；江驰睡眼惺忪，却还是第一时间整理好装备，少年人的冲劲丝毫不减；林烬戴着眼镜，眼底带着血丝，显然也没睡够，却已经提前开始调取云山别墅区的监控；夏星眠抱着记录册，乖乖跟在温叙安身后，做好了出现场的准备。

　　十分钟后，全员集结完毕，三辆警车朝着城郊云山别墅区疾驰而去，警灯在晨雾中闪烁，划破了静谧的清晨。

　　云山别墅区是安州市的高端别墅区，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平日里极少发生治安案件，更别说命案，此次案件一出，显然非同小可。

　　抵达别墅区时，晨雾还未散去，辖区派出所的警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将案发别墅团团围住，门口围满了围观的住户，脸上满是惊恐与好奇，议论纷纷。

　　“陆队，温主任，你们来了。”辖区派出所的王所长快步迎上来，脸色凝重，“死者是这家别墅的业主，叫苏景宏，45岁，是安州市宏宇集团的董事长，报案人是家里的保洁张阿姨，早上七点来打扫卫生，发现书房门反锁，撬开门后，就看到苏景宏死在书桌前，立刻报了警。”

　　陆沉舟点点头，目光扫过别墅外围，语气沉稳：“现场保护得怎么样？有没有人进入过案发现场？”

　　“保护得很好，除了保洁和出警警员，没人进去过，书房门一直反锁，我们没擅自破坏现场，就等你们来。”王所长连忙说道，心里的紧张少了几分，有重案六组在，再棘手的案子也有了头绪。

　　“辛苦。”陆沉舟说完，转头看向温叙安，语气温柔，“叙安，你带星眠先进去勘查，注意安全，我随后就到。”

　　“好。”温叙安应声，穿上白大褂，戴上口罩、手套和鞋套，拎着勘查箱，和夏星眠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别墅，脚步轻缓，避免破坏现场痕迹。

　　陆沉舟则带着凌骁、江驰、林烬，在别墅外围展开勘查，凌骁负责询问保洁和别墅安保，江驰排查别墅周边的监控与可疑痕迹，林烬立刻连接别墅区的监控系统，开始调取案发前后的录像。

　　“张阿姨，你仔细说一下，早上来的时候，别墅有没有什么异常？门窗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凌骁语气温和，耐心询问着保洁阿姨，手里拿着笔录本，认真记录。

　　保洁阿姨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声音哆嗦着：“没……没有异常，门窗都是好好的，我早上来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我以为苏总还在睡觉，就去打扫客厅，后来想去书房擦桌子，发现门反锁了，喊了半天没人应，才觉得不对劲，找物业撬的门，一进去就看到苏总趴在书桌上，头上全是血，吓死我了……”

　　“苏景宏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有没有客人来访？”凌骁继续追问。

　　“没有，苏总昨晚一个人在家，他太太和孩子昨天去国外旅游了，家里就他一个人，昨晚我下班的时候，他还在书房处理工作，没什么异常。”保洁阿姨努力回忆，语气满是后怕。

　　另一边，江驰在别墅院子里仔细勘查，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路，花草修剪整齐，地面干净，没有明显的脚印和打斗痕迹，围墙完好，没有攀爬痕迹，安保室的监控显示，昨晚一整夜，都没有陌生人员进出别墅区大门，也没有可疑车辆停留。

　　林烬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眉头微蹙：“陆队，别墅区内部监控有问题，案发别墅周边的三个监控，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五点，全部处于黑屏状态，像是被人为切断了电源，其他区域的监控正常，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出入。”

　　“人为切断监控？”陆沉舟眼神一沉，“凶手熟悉别墅区的监控布局，知道如何切断电源，而且能悄无声息进入别墅，没有留下外围痕迹，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是专业人员，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立刻起身，走进别墅，直奔书房。书房位于别墅二楼，装修奢华，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对着窗户，晨雾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死者身上，气氛阴森而凝重。

　　温叙安正蹲在书桌前，专注地勘查尸体，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惧色，只剩下专业的冷静。他戴着手套，指尖轻轻触碰死者的头部，仔细观察伤口，夏星眠站在一旁，拿着记录册，认真记录每一个细节，虽然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有半点马虎。

　　听到脚步声，温叙安抬头，看向陆沉舟，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清晰而沉稳：“陆队，死者苏景宏，男性，45岁，致命伤在头部，钝器击打所致，伤口呈凹陷状，边缘不规则，力度极大，一击致命，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尸体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保持着伏案工作的姿势，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像是熟人作案，趁其不备下手。”

　　他说着，指了指死者头部的伤口：“伤口处有少量木质碎屑，还有微量油漆残留，凶器应该是木质钝器，表面刷有油漆，大概率是书房内的物品，我已经提取了伤口处的残留物，回去做详细鉴定，锁定凶器。”

　　陆沉舟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面，桌面整洁，摆放着电脑、文件、水杯，没有打翻的物品，没有血迹喷溅，只有死者头部下方的书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确实没有打斗痕迹，符合温叙安的判断。

　　“电脑和文件有没有异常？文件有没有缺失？”陆沉舟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桌面，试图找到线索。

　　“电脑处于关机状态，我还没查看，文件都是公司的商业合同，看起来没有缺失，不过有一份文件被翻动过，放在最上面。”温叙安说着，指了指桌面最上方的一份合同，语气严谨，“我已经对桌面、门把手、窗户边缘进行了指纹提取，没有发现陌生指纹，凶手大概率戴了手套，反侦察意识很强。”

　　陆沉舟拿起那份合同，仔细查看，是一份关于宏宇集团项目合作的解约合同，签约方是一家名为盛达的公司，解约原因标注着商业纠纷，合同上有苏景宏的签字，日期就在昨天。

　　“凌骁，立刻查宏宇集团和盛达公司的商业纠纷，查苏景宏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近期有商业矛盾、恩怨的人，重点排查盛达公司的负责人。”陆沉舟立刻下达指令，语气果断。

　　“收到！”凌骁应声，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工商部门和宏宇集团的员工，调取相关资料。

　　江驰此时也跑上楼，语气急促：“陆队，别墅所有门窗都检查过了，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门锁完好，凶手是用钥匙或者密码进入的，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

　　“林烬，破解死者电脑，查看昨晚的操作记录，还有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重点排查昨晚十一点后联系过他的人。”陆沉舟又对着对讲机说道。

　　“明白，马上破解。”林烬的声音传来，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技术层面的工作，他向来稳准狠。

　　陆沉舟转头看向温叙安，见他蹲在地上，膝盖微微弯曲，脸色比刚才更白，知道他蹲久了不舒服，心里满是心疼，悄悄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了他一把，压低声音：“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

　　温叙安摇摇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眼神温柔：“没事，快勘查完了，我再检查一下窗户和书架，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他说着，起身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户锁扣，指尖轻轻拂过窗台，没有发现脚印和痕迹，窗户从内部反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密室。

　　“陆队，书房是密室状态，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凶手作案后，是怎么离开的？”温叙安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这是一起密室杀人案，难度比之前的案子都大。”

　　密室杀人，没有强行闯入痕迹，没有陌生指纹，监控被切断，凶手悄无声息进入，又悄无声息离开，一击致命，不留痕迹，这无疑给案件侦破带来了巨大的难题。

　　陆沉舟眼神凝重，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窗户结构，又查看了书房的通风口、书架后方，没有发现暗门和通道，通风口狭小，根本无法过人，凶手的离开方式，成了最大的谜团。

　　“不管密室多完美，只要是人为作案，就一定会留下痕迹。”陆沉舟语气坚定，目光扫过整个书房，“叙安，你继续提取现场微量痕迹，尤其是角落、缝隙里的残留物，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凶手能做到不留指纹、不留脚印，却不可能不留微量物证。”

　　“好。”温叙安应声，重新蹲下身，拿着放大镜，一点点勘查地面、书架、书桌的缝隙，专注而认真，清冷的侧脸在晨雾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夏星眠看着温叙安的模样，眼里满是崇拜，也跟着仔细勘查，不敢有丝毫懈怠，她知道，这种密室命案，每一个细微的痕迹，都是破案的关键。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书房，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照亮了现场的每一处细节。陆沉舟站在书房中央，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现有线索：密室杀人、钝器击打、熟人作案、商业纠纷、监控被切断，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凶手与苏景宏相识，且有明确的杀人动机。

　　没过多久，凌骁的调查有了进展，她快步走进书房，语气凝重：“陆队，查到了，宏宇集团和盛达公司的商业纠纷，涉及金额上亿，盛达公司的负责人叫高盛，和苏景宏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因为项目资金问题，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高盛多次放话，要让苏景宏付出代价，而且，高盛没有不在场证明，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他独自一人在家，无人证明。”

　　“高盛……”陆沉舟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锐利，“立刻传讯高盛，带到局里审讯，江驰，跟我去高盛公司，搜查他的办公室，寻找与凶器相符的木质钝器，还有案发当晚的行踪证据。”

　　“是！”江驰立刻应声，眼神里满是干劲，密室命案虽然棘手，但有了明确的嫌疑人，案件就有了突破口。

　　温叙安此时也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根细小的黑色纤维，语气带着几分欣喜：“陆队，找到了，在书桌下方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根黑色的羊毛纤维，不是死者衣物上的，也不是保洁阿姨的，应该是凶手留下的，我回去做比对鉴定，要是能和高盛的衣物匹配，就能锁定嫌疑人。”

　　陆沉舟接过物证袋，看着里面的纤维，眼神柔和了几分，伸手轻轻揉了揉温叙安的头发，满是赞许：“做得好，叙安，多亏了你。”

　　被当众夸奖，温叙安的耳尖瞬间泛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满是开心。凌骁和江驰对视一眼，偷偷笑着，默契地转过身，继续整理现场线索，不打扰两人的温柔时刻。

　　林烬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来：“陆队，死者电脑破解完毕，昨晚十一点十分，高盛给苏景宏发过一条消息，内容是‘今晚见面，把纠纷解决’，之后苏景宏就回复了‘好，书房等你’，两人的聊天记录到此结束，没有其他通话记录。”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高盛，杀人动机、不在场证明、聊天记录、现场遗留纤维，每一条都将他推向凶手的位置。

　　陆沉舟眼神冷厉，立刻下达指令：“收队，带物证返回法医中心和局里，传讯高盛，全力审讯，务必让他认罪伏法！”

　　“是！”

　　众人齐声应下，开始收拾现场物证，温叙安小心翼翼地将黑色纤维、木质碎屑、油漆残留等物证装好，交给夏星眠保管，转身看向陆沉舟，眼神坚定：“我回去立刻做鉴定，最快一小时出结果。”

　　“好，我等你的报告。”陆沉舟点头，目光温柔，“路上小心，别太累。”

　　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晨雾，云山别墅区的恐慌还在蔓延，但重案六组的脚步从未停歇。警车驶离别墅区，朝着警局疾驰而去，密室命案的谜团，正在一点点被揭开。

　　陆沉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清楚，这起密室命案，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高盛或许是凶手，但背后或许还藏着其他隐情。但他无所畏惧，有温叙安的专业鉴定，有小队成员的全力配合，无论凶手多么狡猾，无论现场多么完美，他们都能找到真相，让正义得以伸张。

　　温叙安坐在法医中心的车里，捧着物证袋，眼神专注，他知道，这根小小的黑色纤维，是破解密室命案的关键，他必须尽快做出鉴定结果，为陆沉舟提供最有力的证据。

　　沉舟为岸，尸语为证，再完美的密室，也藏不住罪恶的痕迹，再狡猾的凶手，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新的较量，已经开始，重案六组，依旧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