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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误会 你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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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反应是往身边摸了摸,五条悟不在。这也正常,他一向都很早起来工作。
昨晚的记忆慢慢浮上来——解除咒印后你太累了,他帮你吹干头发后,你窝在他怀里睡着了。你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你叫了他一声:“……悟?”没有回应。
你以为他在浴室,于是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顾上穿,赤着脚走向浴室。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洗手台很干净,镜面也没有水汽。你又转身去客厅,没有。厨房也没有。整个屋子静得过分,静得让你后背一点点发凉。
最开始你还试图说服自己——也许他只是去办公室了,也许是校长临时叫走了他,也许是高专出了什么事。五条悟本来就很忙,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着你。尤其这几天,他为了你几乎没怎么好好工作,先是带你去迪士尼分散你的注意力,然后昨天也都在陪你,应该攒了一堆工作要处理吧。
可另一个念头紧跟着冒出来——如果他只是……走了呢?如果他觉得,你陷入这样的处境,一部分是他的原因,所以他出于内疚和责任感决定帮你、照顾你。咒印拆除了,你这个“重点保护对象”没有生命威胁了,于是他也顺理成章地回归原来的生活。
如果他昨晚的温柔只是因为你很需要被哄一下。如果他对你所有的好,其实都不是“喜欢”,只是他强大到近乎本能的责任感和保护欲。今天醒来以后,你就该学会站稳了。你想找到他问清楚,可你根本不记得昨晚把手机放在哪,家里到处都找不到。越找不到,心里越急,急得想哭,最后你扶着餐桌一角慢慢坐到地上。你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朝雾澪你冷静一点,你以前一个人也过来了,没道理因为一大早没看见他,就急得掉眼泪。
可你越这么想,眼泪就越止不住。那些过去被你自己死死按回去的情绪,一股脑地全往上涌,委屈、失落、不安。你坐在地上,手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哭得肩膀发抖。浓密的长发散下来,厚厚地铺在背上,后背很快就被汗意浸湿。六月梅雨季的闷热从四面八方裹上来,你身上的真丝睡裙薄得贴身,黏黏地贴在皮肤上。
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一个人受伤,一个人生病,一个人面对总监部那些人,也都撑过去了。你一边哭,一边又更讨厌这样的自己。你明明不想变成会黏着谁、离了谁就不行的人。
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你立刻抬起头。眼睛哭得发红,眼泪模糊了视线,你连门口那道身影都看不太清,只能看见晨光里高挑修长的轮廓和闪闪发光的白发。
五条悟拎着便利店袋子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你的手机和一杯冰饮。他显然没想到一开门会看见这样的画面。你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侧,眼睛和鼻尖都哭得通红,睡裙被汗湿后粘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那张总是清冷漂亮的脸,现在湿漉漉的,全是没收住的委屈和惊慌。
他脸上难得露出慌张的神情,自己只是出去买个早饭,顺便去医务室把你落下的手机带回来。出门前他还在想,等你醒来,看见桌上摆着你喜欢的三明治和蓝莓酸奶,估计会先迷迷糊糊地发会儿呆,然后慢吞吞走过来抱他一下,夸他一句“悟真贴心”,说不定还会奖励他一个亲亲。他连亲亲的画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却没想到,回来会看见你这样。手里的东西“啪”地一声扔到玄关柜上,他人已经大步走过来,蹲到你面前。“澪?!”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离你很近。“又痛了吗?不是已经解除了吗?”六眼已经开始检查你的状态——咒力流动正常,身体没有受伤,咒印也已经解除。正因为看不出任何异常,五条悟心里那一下陡然升起的慌乱反而更重了些——那你为什么会哭成这样?
你一下子抓住他的双手手腕,抓得很紧很紧。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五条悟显然没有预想到你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整个人怔住了。
“你是不是觉得……治好了就不用管我了?以前的种种……都是出于责任感和内疚吗?”你攥着他的手腕,眼泪不断往下掉。
五条悟开始认真消化你话里的含义。你哭成这样,是因为你以为他走了,以为他不要你了。那一瞬间,五条悟的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疼得他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知道你从来没有被人好好爱过,知道你没有安全感,知道你会下意识往最坏处想。可知道和亲眼看见,从来不是一回事。直到此刻亲眼看见你因为找不到他,就一个人坐在地上哭成这样,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心里缺失的那部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澪酱……”他声音发颤,明显有些慌张,不是平时漫不经心的声调。
他很轻地转了转手腕,示意你先松手。你顺从地松开手。他把你公主抱起。你整个人一腾空,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也一下埋进了他肩窝里。他坐到沙发上,把你放在他腿上。他把墨镜摘下随手甩到茶几上,然后手臂收紧把你整个人都圈进怀里。你抬眸与他对视,他那双绮丽的苍蓝之瞳,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你心生欢喜,你的委屈已经消却了一大半。他语气难得郑重地对你说:“我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出去买早饭了。”
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不依不饶地追问:“真的吗?”
“真的。我去医务室拿了你的手机。还给你买了你最爱的三明治和蓝莓酸奶,本来想让你起床就能看到我很贴心的一面。我计划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惊喜,结果你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他说着说着,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现在该换你哄他了。
他的怀抱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安心的味道,你虽然已经不哭了,但还没那么容易被哄好,你软软地控诉,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一点点撒娇:“可是你什么都没留,我醒来找不到你……”
“是我的错。我以为你没这么快醒,是我没留纸条,都怪我。”见你止住了眼泪,五条悟这才察觉到你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看了一眼你黏在身上的睡裙,喃喃地说:“怎么哭成这样……”
“我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澪,你听好。”他一边说,一边把黏在你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内疚,只是因为我想。我不是那种会因为‘可怜你’,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的笨蛋。我做的所有这些,都是因为我想做,因为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楚。这一点也不像他,他不喜欢讲大道理,那是弱者才做的事情。他习惯用玩笑把话题轻松地带过去,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他平时只需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到。可他愿意一遍一遍把这些话说给你听,说得清清楚楚,直到你听进去为止。你不是不相信他,你只是太缺少这种“被坚定选择”的经验了。别人眼里的理所当然,对你来说,得有人很认真地捧到你面前,你才敢慢慢伸手去接。
“真的?”你注视着他眼里那片如天空般的的纯清蓝色,小声地问。
“真的。”
“不会骗我?”
“不会。”
“你要是骗我——”
“那就把我丢进昨天那个湖里喂鱼。”他说得特别快,生怕你还继续胡思乱想。
你终于被他这一句逗得会心一笑,鼻尖还是红的,睫毛还是湿的,却明显松了下来。
五条悟看见你笑,终于敢喘口气,手掌继续给你顺毛:“好了,哭够了没有?”
你揉了揉眼睛:“……够了。”
“那去洗澡,哭出一身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他天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眼里满是笑意,果然深情不过两分钟就开始挖苦你了,不愧是五条悟。
你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乖乖“嗯”了一声。
“去吧,洗完把早饭吃了。我要去跟加茂理成好好聊聊,后面可能总监部也会来找我喝茶。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瞎想,也别一个人偷偷哭。”他的语气又回到平时的轻快,嘴角也恢复了惯有的弧度。说话间,五条悟已经在眼睛上缠好了白色绷带。
你点头说“好”。
审讯室的灯一直亮着,那种白得过分的灯光打下来,会把人的脸照得很难看。加茂理成被锁在椅子上,领带歪了,额角有干掉的血,嘴唇发白,眼下浮着一层长时间紧绷后的灰青。他已经被关了十几个小时。没人来见他,没人拷问他。越是这样,越让人难熬。
门终于开了,加茂理成抬头看见五条悟,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五条悟走了进来,穿着高专教师制服,眼睛缠着白色绷带,步子散漫,手里还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冰咖啡。他把门从里面反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把椅子掉了个方向,反着坐下,双臂搭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一伸,姿态懒散。
“早上好。”他说。加茂理成没说话。
五条悟也不急,低头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开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当然啦,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第一个问题,像澪这样被你们改造过、留下媒介的人,一共有多少个?”对方还是没有开口。
五条悟也不催,只是慢慢地把咖啡喝完。然后他把空罐子抛出去,隔空用咒力将它压扁,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扭曲声。他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间审讯室吗?因为隔音好。你就算哭着喊妈妈,外面也听不见。”
加茂理成脸色一变:“五条悟,你——”五条悟仍旧坐在原位,只是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就将加茂整个人带椅子一起击飞了出去。加茂理成重重撞上墙壁,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咳了一声,喉咙里全是血味,终于开始配合:“……七个。”
“名字?”
加茂一个个地报出名字。五条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然后继续问:“第二个问题,这个改造项目,都有谁参与了?”加茂理成这次沉默得更久。
“这个问题比较难,对吧?因为说少了,我会不满意;说多了,你又怕高层回头弄死你。”
冷汗一点点从后背渗出来,加茂理成避重就轻地说:“不是一个人的意思,最开始是共同拍板,各家派人参与。”
“五条家知道吗?”五条悟忽然问。对方又沉默了。
“哦,表情很好懂,看来知道一点。”
加茂理成立刻开口,怕说慢一秒就没命:“是旁支里的人,做外围协助,怕是并不知道这个项目与你有关。项目的核心内容高保密,每个人负责一小块,知道全貌的人不多。”
“我要的是人名。”五条悟提醒他。
加茂理成喉咙发干,硬着头皮往下说:“加茂家、禅院家……都有人。……但名字我不能确定。”
“不能确定,还是不敢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蛋糕店限量10个的每日限定去晚了就没有了,今天是芒果千层蛋糕诶!”
对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做脏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轮到报名字了,就开始不能确定。”他说完,手指很轻地一抬。加茂理成左手的一根手指“咔”地一下,硬生生反折过去,他惨叫出声。
五条悟却像根本没听见,只是拿出手机,随手点开备忘录,语气平静地问:“现在能确定了吗?”
对方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声音都在抖:“能……能……”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人名,越说声音越低。五条悟没打断他,也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在手机上快速地记录。等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
“关于朝雾澪的身世,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内部有旧档,密级很高。”加茂理成的声音发紧,“我只听说她出身的家族涉及灵魂和彼岸,总监部一直很忌惮的能力。由于那家家主一直不肯配合,可能已经被清理了。”
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加茂理成继续说:“我是后期才参与这个项目的,并不认识当年带回她的那批人。我只知道,她被带回来,不只是因为她能碰你的无下限,也跟她的家族能力有关。”
“最后一个问题,澪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后手?除了已经拆掉的咒印和媒介,你们还留了什么?”
“没有了!”加茂理成回答得极快,生怕慢一点就会出事,“至少在我权限范围内没有了!实验室里的档案和媒介你们也都带走了。”
五条悟看着他,像在判断这句话有没有说谎。过了几秒,他才站起身,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散漫的样子:“今天先到这里。”加茂理成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
五条悟走到了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扯开绷带。露出的那只眼睛泄出了清冷的蓝光,居高临下地斜眼看向加茂,那道眼神如利刃,足以隔着空气将对方的胸膛刺穿。可他的语气依旧轻松,五条悟最后补了一句:“对了,下次如果你再敢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敲下来,装进那种封存盒里。”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五条悟慢慢把绷带重新缠回去,动作不紧不慢,胸口那股火却一点都没因为审讯而消下去。
而总监部那边的动作,也快得让人恶心。他刚走到走廊尽头,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高层那边发来的通知——让他去开会。
五条悟看着那条信息,冷冷地笑了一声。“这些老头子。”他懒洋洋地自言自语,“处理对外矛盾的时候慢得要死,推来推去的。对内叫嚣倒是快得很。”他说完,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径直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天气闷得厉害,像是憋着一场大雨。一大早你就出了一身汗。洗完澡以后,你忽然很想穿点清爽的衣服。于是挑了身淡紫色的瑜伽服,上身是纯棉圆领短袖,下身是同色七分裤,外套随意地系在腰上。换作以前,你一定会把外套穿在身上,把拉链拉到最高,挡住锁骨下方那道咒印。可此时此刻,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那里光洁干净的一片皮肤,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真的没有了。你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指尖传回来的只是一片温热的皮肤触感,不再有那种冰冷异物般的存在感。这个认知让你心情变得很好。这根戴了十年的项圈,终于被拆下来了。你换好运动鞋,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一点,朝训练室走去。
到了训练室,学生们正在热身。平时你和五条悟几乎总是成对出现,所以心直口快的熊猫一看见你一个人来,立刻就问:“澪,五条老师呢?”
你今天心情很好,连语气都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悟可能正在跟总监部谈判哦。”
四个人齐刷刷停下动作看向你。
真希最直接:“谈什么?”
如果你这时候面前有镜子,大概会发现自己眼睛里有光,那种亮亮的、连笑意都压不住的光。你忍不住弯起眼睛,说:“去谈判把我一直留在东京高专哦。”
学生们显然都很高兴。
“太好了!”
“那个笨蛋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
“鲑鱼。”
这些声音传进你耳朵里,你心里更暖了。
开始训练以后,你对硝子昨天说的“战斗方式会变”有了切身体会。没有了咒印参与,你的咒力操纵手感变得很陌生。明明使用习惯和以前一样,但出来的效果却不同了。要么咒力不足,拳头打在熊猫身上软绵绵的,像隔着一层棉花;要么输出过猛,一脚把狗卷踢到场边,“砰”地一下撞上墙。
狗卷跪在地上猛咳了两下。你赶紧跑过去,蹲下来问他有没有事。狗卷抬头,脸色都咳白了一点,却还是很顽强地说了句:“大芥。”应该是没事的意思。你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尴尬。
乙骨后来问你如何稳定地向咒具持续注入咒力。你很有老师风范地接过他的刀,本来只想演示“一点点”的咒力输入,结果一下手,整把刀瞬间被庞大的蓝色咒力裹满,亮得简直像下一秒就要炸开。
可这份气势只维持了几秒,后续咒力就开始明显衰弱,和乙骨想要的“稳定而持续”差了十万八千里。
你沉默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两声,努力挽尊:“啊哈哈哈,看到没,这是错误示范。”
真希毫不留情地吐槽:“澪,你今天怎么回事?咒力操纵乱七八糟的。”
你挠了挠头,试图强行圆场:“可能是今天太高兴了吧,啊哈哈哈哈。乱七八糟也挺好,锻炼你们的随机应变能力。”
你没有提咒印的事,有些东西太肮脏、太黑暗,不该那么早就压到这些孩子们心上,他们应该先无忧无虑地长大。
虽然咒力操纵一开始乱得厉害,可你并不着急。反正总会慢慢找回来感觉的。实在不行……就找五条悟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