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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印 硝子帮你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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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推门走进医务室,硝子站在桌边,正低头整理什么。听见声音,她抬头看了你们一眼,又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你走进去,循着硝子的视线落在桌上。那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样东西——几张写满字的纸,封存好的媒介袋,还有几样你说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很厉害的器具。
硝子把媒介袋拿起来:“回收契已经拆掉了,这三个媒介现在就是普通的物品,你可以拿回去作纪念。”
你还没来得及开口,五条悟已经先一步伸手接了过去:“我要留作纪念。”他把照片拿出来,认真地看:“澪酱小时候好可爱啊。”
你笑笑:“那你留着吧,你可是今天的大功臣,留着当战利品。”
他“嘁”了一声:“什么战利品,这是收藏品。”
硝子懒得看你们两个在这种时候还黏黏糊糊,直接把话题拉回正事:“接下来就剩你身上这道咒印了。”
你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下方:“会很疼吗?”
硝子说:“疼归疼,但死不了。可是我不能给你打麻药,我需要清楚得了解你的状态,需要你保持清醒。”
你点点头:“好。”这些年来,你经历过各种各样的疼痛,训练时受的伤,改造过程痛得撕心裂肺,咒灵攻击划开的皮肉,咒印发作时的神经痛,从没人给你打过麻药,也都挨过来了。
硝子又开口:“还有一件事,你得做好准备。”
“什么事?”
“这道咒印,不只是为了把你控制在总监部的手里。它还长期参与了你的咒力运转,它强迫你控制情绪,将你的情绪向内收,再转化为咒力,强行撑大了你的咒力总量,也增强了你的短期爆发力,所以你在操控咒力方面比普通咒术师要强得多。拆掉以后,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变得不像以前那么‘顺手’。”
“怎么个不顺手?”
硝子认真解释:“意思是,你这些年的很多战斗习惯、情绪转化方式,甚至部分咒力调动效率,都已经和咒印绑在一起了。拆掉以后,没有咒印帮你强行转换和挤压,你要靠自己去控制情绪,主动地压榨情绪转换为咒力的效率。”
原来这么多年,你连变强的方式都被它一起改造了。你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慢慢呼出去,你问硝子:“那我之后……还能像以前那样战斗吗?”
“不能完全一样,但那也未必是坏事。现在你得学的是——怎么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控制力量。”
五条悟带着笑意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拜托五条老师教你。也许你会不习惯,会短暂地乱掉,可那终究会是你自己的咒力、你自己的情绪,你一定能掌控好的。”
你看着他那张欠得很又帅得很的脸,很配合地说:“那就拜托你了,五条老师。”
他满意地“嗯”了一声。
硝子看你们又不分场合地腻歪上了,只想赶紧把正事做完,让你们早点从医务室里出去,她指了指病床:“坐上来。”
你走过去,坐下。五条悟站在你身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硝子走到你面前,指尖轻轻触上那道咒印:“澪,那我开始了。”她的咒力注入,就像沿着你皮肤下面埋得最深的那根线,一点点往外挑,那道咒印就像和你的神经长在一起。解除咒印的过程使你全身神经都痛,你的呼吸瞬间乱了,可你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你不习惯喊出来,你太习惯忍耐了,习惯演那个“什么都能扛”的工具。训练里伤到骨头不能喊,咒印发作也只能忍。不是不疼,只是喊了也没用,还会显得自己不够沉着冷静、不够听话好用。
你不知道咒印的解除过程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个瞬间,你忽然感觉到——那种一直盘踞在锁骨下方冰冷的异物感,消失了。
硝子收回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好了。”她拿出一面镜子放在你面前。镜子里,你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光洁一片,你怔了几秒,才慢慢抬手,碰向锁骨下方。你几乎有点不敢相信,又碰了一下,真的没有了。你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吸气,然后,你很慢很慢地呼了出来。
五条悟低头,在你发顶很轻地亲了一下:“结束了。”
那一刻,你终于没忍住,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眼泪怎么都停不住,肩膀一下一下发抖。
五条悟抱着你,一下一下顺你的背:“没事了。”
硝子满脸都是“受不了你们这种气氛”的表情。可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把器具收了起来,给你们留了一点安静的余地。
你吸了吸鼻子,看向她,认真地说:“硝子,谢谢你。”
硝子偏开脸,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回去好好休息就行了。”
你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眼睛不那么肿,让自己看起来不像刚哭过。
五条悟把之前带过来的资料全部装好带走,和你一起离开了医务室。
吃过晚饭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解除咒印后的疲惫来得比你想象中更凶。你洗完澡,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吹着吹着,就觉得眼皮有点抬不起来。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靠在门框上看了你一会儿,眉梢轻轻一挑:“累成这样还自己吹?”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的。”你小声解释。
他搬了把椅子进来,让你坐好。你实在太累了,顺从地坐了下去。五条悟站在你身后,一边用修长的手指穿过你的发丝,一边慢慢把风口调到合适的温度。你一头浓密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散落下来,在他手心里滑过。
你从镜子里看着他的侧脸,你的心忽然变得很软。他低着头,很认真地帮你吹头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很高,下颌线也很干净。白色的碎发垂在额前,这张过分漂亮的脸真是让人脸红心跳,随便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帅气。他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很有趣的事。
五条悟表面上很从容,动作也稳,手指穿过你的长发时,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只是帮你吹个头发而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时候的你到底有多犯规。你刚洗完澡,整个人都被热气蒸得软了一圈,浑身抹完滋润乳后散发出樱花香气,脸颊还有一点淡淡的粉,湿润的发丝垂在胸前,困得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却还是会从镜子里偷看他。
可爱得过分了。尤其是你那种明明在看他、又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样子,几乎让他想当场笑出来。他当然察觉得到你落在他侧脸上的视线,换作平时,他早就顺着镜子里的目光逗你了。可今天你太累了,先不逗你了,所以他只是把吹头发的动作放得更轻一点。
可再怎么克制,心还是会软,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喜欢这种时刻。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让人上瘾。你从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心口轻轻一跳。你耳朵一下就热了,低头开始玩自己的手指。五条悟已经把你的小心思全看穿了,他看着你这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怎么办,他女朋友,怎么连偷看他,都这么可爱。
头发吹干后,他放下吹风机,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帮你梳顺。你坐在那里,困得整个人都快软成一团。他把梳子放下,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你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过膝弯,直接把你抱了起来。
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他把你抱到床边,轻轻放下,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你靠在他怀里没多久,眼皮就一点点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很轻,很匀。最后你只来得及小声叫了他一句“悟……”,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在他掌心一下下顺背的动作里,慢慢睡了过去。
你睡着以后,五条悟没有立刻起身,他看了你很久,看你睡着以后还会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一点,看你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睡衣的一小块布料。
最后他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等你的呼吸彻底沉进安稳里,五条悟才小心地把你的手从自己衣角上移开,又替你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动作很轻。
他起身离开卧室时,还回头看了你一眼。卧室里留了一盏很暗的小夜灯,暖黄的光落在你脸上,你看起来软了一点。
客厅开着落地灯。茶几上放着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资料,厚厚一叠,封皮冰冷,印着总监部的标志。旁边还放着几盒他常吃的甜点,可他一眼都没看。
五条悟坐到沙发上,随手翻开一本资料的第一页。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编号A-07。
五条悟盯着那组编号看了几秒,继续往下翻。资料写得很专业。
【对象具备稳定异常咒力感知反应。】
【建议继续施加情绪抑制与惩罚刺激。】
【对疼痛阈值适应性良好。】
【可进一步观测其对无下限术式频率的接近性。】
一页一页,字都很工整,术语也很标准,甚至称得上冷静严谨。可就是这种严谨,反而最恶心。因为它意味着,那些人真的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人。
他们看你疼,不会写“她疼得发抖”,只会写“惩罚反馈效果良好”。
他们看你害怕,不会写“她在哭”,只会写“情绪刺激可用于咒力增幅测试”。
他们看你沉默,也不会写“她已经学会了不求救”,只会写“服从性提升明显”。
五条悟往后翻到一页旧训练日志时,动作停了一下,附注里有一句:
【对象在持续痛觉刺激下,仍维持了完整术式运转,未出现明显情绪波动。】
他盯着“情绪波动”四个字,忽然就想起你以前很多个瞬间。
想起你第一次咒印发作时,明明疼得眼尾都红了,却一声不吭。
想起你被他抱住时,那种过了一秒才敢慢慢放松下来的僵硬。
想起你对“依赖”两个字近乎本能的戒备。
原来你不是天生冷静和懂事。是因为你这些年,连“情绪波动”都被训练成了不被允许的事。五条悟把那页纸捏得皱了一点,胸口那点往上顶的火,越来越压不住。
他又往后翻。资料里开始出现更详细的生活与训练管理记录。几点起床,几点训练,几次任务模拟。像把一个活人拆成齿轮,再给每一颗齿轮都标上运转时间。
五条悟继续翻。有一页边角夹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你很小,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红色布带打成蝴蝶结。你看起来很乖,眼神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明亮。他看着照片上那个年纪很小的你,忽然就觉得胸口发紧。那时候的你应该被人夸可爱,被爸爸牵着去买糖,被妈妈带去游乐园。你本来应该有很多很多普通人的幸福,而不是被人剪下辫子,收走乳牙,整个人生被钉进实验室里。
客厅里太静了,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胸口的情绪涌上来——迟来的心疼。他想把你的过去十年整个撕碎重来,明知道做不到,却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他能再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早一点把你从那个地方拽出来。
卧室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响,像是你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停下翻页的动作,等了几秒,确认不是你醒了,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他才重新把视线落回资料上。
过去十年他来不及参与,也不可能因为今夜把项圈拆下来,就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可至少从今晚开始——今后你的每一份喜怒哀乐,你每一次心跳,你每一种脆弱和任性,都不会再受到惩罚。他们已经碰不到你了,这个念头让他胸口那点一直往上拱的火,稍微落下去一点。
五条悟把资料翻到最后几页,是你的周报,以及加茂理成的批注,字里行间仍旧带着控制欲和轻慢。他看完以后,很轻地笑了一下:“真敢想啊。”
他把最后一页纸合上,收进文件袋里,然后起身走回卧室。你侧躺在床上,被子被你蹭开了一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颈。解除咒印后的第一夜,你睡得比他想象中安稳,呼吸也很轻。
五条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俯下身,替你把被子重新拉好,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你额前的碎发。你大概在睡梦里感觉到了,下意识往他的掌心蹭了蹭。
他看着你,眼底那点刚才还没彻底压下去的戾气,终于一点点散掉。他低声叫你:“澪酱。”你没醒。五条悟在你身边躺下,伸手把你往怀里带一点。动作很轻,像把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抱了回来。他低头,在你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你睡在他怀里,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