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死人不需要接受任何道德指责 就说我相思 ...

  •   在血气与汗臭交织的地下拳场里,长期霸占擂台的招牌叫石王,他身高足有两米开外的庞然人类,肩宽背厚,光是沉沉站起身来,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铸肉墙。

      他剃着光头,脑后横亘着一道犹如蜈蚣般狰狞刺眼的缝合疤痕。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长得凶神恶煞,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右眼正常,左眼瞳孔却一片死灰浑浊,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废了,那只废掉的左眼像一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嵌在眼窝里,一动不动。

      胆子小点的光是看着这幅样子就被吓到了。

      聆雪观察到他的双手与双脚上重重缠绕着铁链,据说是场方怕他上头时失控把对手活活打死,才不得不施加的禁锢。

      铁链随着他的步履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响动。

      在这种的地方,手里没几条人命根本镇不住场子。

      石王能在擂台上霸占这么久,打死过的人,应该只多不少。

      聆雪顶着全场的唏嘘与嘲弄声,踏入了被铁笼包裹的擂台。

      铁笼的门在他进入的那一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石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新上场的挑战者,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他上下打量了聆雪一番,像在审视一只误入兽笼的猎物。

      “小臭虫,”石王喉咙深处挤出嗤嗤的残忍低笑,声如洪钟,“光凭这种废物也想打倒我?我待会儿会直接咬断你的脖子,当场喝光你的血。”

      台下响起一片兴奋的起哄声,观众们红着眼,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秃鹫。

      先前上台的几个挑战者无一例外长得极其有碍观瞻,唯独面前这只新来的小绵羊还能入眼。

      石王被前几场挑衅压抑下的杀意在这一刻飙到了顶峰,无他,他厌恶面前的人投来的眼神。

      那双浅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紧张,甚至没有一丝面对强敌时该有的波动。

      让人觉得这人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真是挑衅。

      石王见过无数种目光。

      恐惧绝望的,求饶拼死一搏的。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凭什么?

      面前这人明明看上去如此弱小单薄,脖子脆弱得仿佛自己单手就能随手拧断,他凭什么毫无惧色?

      石王想要看到这人流着血跪在他面前苦苦求饶。

      聆雪一身干练收腰的黑色作战服,整个人显得挺拔而清瘦。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上半张脸,通身唯一扎眼的亮色,便是头顶那抹被过期染发膏折腾出的偏红短发,在残破昏暗的灯下耀眼得像是一团肆意燃烧的烈火。

      石王暴吼一声,带着山呼海啸般的架势,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般朝着聆雪猛冲过来。

      他身躯碾过地面,铁链哗啦啦地甩动,声势骇人,简直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聆雪迅捷后撤数步避开锋芒,紧接着借着回旋的惯性,凭着矫健至极的身手凌空拔地而起,狠狠一脚踹在石王身体上。

      那一脚精准地踢在肋下,力道十足,然而这人的脂肪与肌肉太厚了,这劲道十足的一脚下去宛如踢上了一块浸水棉墙,反震的力将聆雪整个人震得轻盈倒飞出去,轻巧落地。

      他脚尖点地,卸去那股余力,身形依然稳稳地站着,像一株被风压弯又迅速弹回的细竹。

      就在聆雪踩实的瞬间,手腕上的手环骤然亮起了一抹微光。

      寂川的声音响起,那是藏在手环里的精神连接装置,继承了机甲寂川部分顶尖的人工智能模块。

      想来是这段日子沉睡在黄沙深处,让这台机甲本体勉强恢复了一丝微薄的本源能量。

      “攻击他的面部,”寂川精准分析着战局,“他的神经反射与肢体灵活度远没有你高。”

      聆雪微微按了按隐隐发麻的腿骨,面罩下的嘴角翘了翘,回应:“……我知道。”

      “你的反应速度比过去下降了14%,肌肉群紧致度也有所流失。”寂川报出数据。

      “……你生个孩子再躺上几个月试试?”

      况且当初还是在打斗里受重伤早产的。

      那场战斗的画面经常在聆雪脑海里一闪而过,刺眼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还有怀里那团温热柔软的小小身体。

      聆雪在脚下丝毫不敢停歇。

      庞大如山岳的石王再次咆哮着猛冲过来,铁链哗啦啦地甩动,聆雪身形如燕,敏锐地擦着那道铁塔般的躯干侧滑避开,让对方沉重地扑了个空。

      石王的拳头砸在铁笼上,震得整个笼壁嗡嗡作响。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矫健身姿,聆雪如同一道飘忽不定的血红色幽灵,在石王庞大的身躯周围游走穿梭。

      石王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声势,却每一次都扑了个空。他像一头被戏耍的巨兽,在笼中横冲直撞,铁链甩得噼啪作响,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聆雪让石王连续暴怒地扑空了四五次,擂台下围观的观众们都失去了耐心,此起彼伏地发出粗鄙的辱骂,叫嚷着让石王赶紧掐住这只滑溜的臭虫,将他浑身骨头碾碎。

      那些声音混杂着口哨声和粗俗的叫嚣炸开。

      石王伸出大手朝聆雪而来,下一刻聆雪借力猛地踩上擂台边缘绷紧的粗粝绳索,整个人借着强劲的弹力凌空腾跃而起。

      那绳索在脚下剧烈震颤,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空中回旋,聆雪双腿如利刃般精准死死夹住了石王的粗壮脖颈,腰腹力量骤然收紧一拧。

      “轰!!”

      两百多斤的大块头竟被带得失去平衡,重重砸倒在地面上,整个地下赛场仿佛都随之剧烈地震抖了几下。

      台下那些叫嚣的观众们瞬间噤了声。

      而在落地的前一秒,聆雪将身体蜷缩成团卸去冲击,借势轻盈滚落,最终以右膝单膝跪地的姿态停住。

      他低着头,微微喘息,几缕偏红的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石王被摔得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愤怒的低吼。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拱起一个弧度,就在他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聆雪甩开手掌,化拳为锤,狠狠一记重击直砸向石王那只完好的右眼。

      “噗嗤!”

      腥热粘稠的血液飙溅开来,几滴不偏不倚地溅在了聆雪苍白的面颊上。那液体顺着他的颧骨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聆雪嫌恶地闭了闭眼,感受着手背骨节处撕裂的刺痛。

      他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沾血的手指,在脑海里冲寂川抱怨:“……这人没病吧?血液传播可是会感染一堆乱七八糟传染病的。”

      寂川:“你变得娇气了很多。以前在军校和杀异兽的时候,你就算直接睡在垃圾堆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聆雪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背,用袖口蹭掉脸上的血迹。

      聆雪面无表情回击:“……说了多少遍,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我搜索过你出版的个人自传,将电子版打包传输至你的脑神经接口,你确实该抽空好好看看。”寂川不满。

      聆雪:“……那种一看就是找人代笔润色出来的造神垃圾,连我自己都不敢信半个字。”

      此时的石王正捂着流血不止的眼睛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嚎叫翻滚,庞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扭动,像一条断尾的巨蟒。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糊了满脸,染红了地面,台下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在短暂的震惊后连忙登台,声嘶力竭地高呼宣布聆雪才是今夜新诞生的守擂擂主。

      当聆雪去领奖金筹码时,黑拳场幕后的老板现了身。

      那是个面相功利精明的油腻男人,大腹便便地鼓着掌走上前来。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脖颈上一根粗金链子。脸上堆着笑,上下打量着聆雪。

      “鄙人姓徐,是这里的负责人。这位朋友你身手不错啊,你可是半年来第一个能把石王砸下擂台的人,有没有兴趣签个长期合同,加入我们?”他伸出手,要和聆雪握手?

      聆雪只将钱袋收入怀中:“不好意思,没兴趣。”

      话音落他就转过身走了。

      当聆雪将整整一万数额的星放在木桌上时,抱着莱拉的凌辛眼珠子差点直接瞪掉出来。

      他张着嘴,视线在那叠星币和聆雪之间来回打转,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那叠星币厚厚一摞,是真的钱没错。

      聆雪一身作战服早已与血腥里脏得不成样子。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衣摆蹭着灰白的沙尘,还有几处被撕裂的破口。

      他抬手扯掉那张落满灰的黑色面罩,转身径直进了狭小潮湿的洗浴室。

      他脱下衣物,雾气氤氲的破旧镜子里,倒映出他那具修长柔韧却满是伤痕的躯体。腰肋处浮着大片触目惊心的乌青,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肩膀上也留着被重击后的钝痛血痕,皮肤微微肿起,泛着一层暗红。

      他的身体绝非被精心呵护的普通Omega那般毫无瑕疵,相反,每一寸肌肉与骨骼上都刻满了交错的伤疤。

      疤痕新旧交叠,有的已经淡成一条白线,有的还泛着浅粉的颜色。那是刀锋与炮火在他的过往里凿下的印记,像一枚枚勋章,嵌在他的血肉之中。

      之前睡前他曾随手翻过几页寂川传输过来的所谓自传,扉页上极尽赞美地书写着他的赫赫战功,说他五年前曾驾驶着机甲寂川,在E-12星上凭一己之力强行穿透潮水般的异能兽群,亲手斩杀兽王。

      那些文字把他形容得非常厉害,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是聆雪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聆雪腹部下方那道刀口是当初破腹生下莱拉的证明。当时没有手术台,只有医疗舱,一台濒临耗尽的机甲和一具濒临崩溃的身体。

      寂川评估得没错,他如今的身体素质早已大不如前。

      生产前那场几乎将他撕碎的致命围攻与超量失血,差一点就要了他的命。

      在凌辛这个连热水都得靠人工生火烧开的简陋破屋里,聆雪一边用绷带包扎着破皮渗血的手指,一边抽空询问寂川,距离这颗星最近的机甲维修点究竟在哪里。

      寂川的声音随之响起:“距离此处最近的节点为赤砂星,直线距离2.7光年。若搭乘基础星际客运工具,需支付至少五万星币,预计耗时……”

      聆雪出声打断了它后半句的行程分析:“可以了。”

      正是要好多好多钱。

      聆雪觉得头痛:“……如果走正常程序,我是否可以动用我以前在主星账户里的……”

      “恐怕不行。”寂川冷酷地道,“根据帝国法典,在您被官方判定社会意义上死亡的第三天,您名下所有冻结资金与私人遗产,已自动无偿捐赠给了帝国抚恤慈善机构。”

      聆雪包:“…………”

      究竟是谁允许的啊。

      死人果然半点人权都没有。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伤痕累累的躯体,水珠沿着苍白的皮肤滚落,带走尘土与血污。

      聆雪抬起湿漉漉的手指,指尖触碰到了后颈皮肤下隆起的那块腺体。

      触碰上的瞬间,一股奇妙的酥麻微颤倏地顺着脊髓炸开,让周身骨骼都跟着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那感觉像针尖刺入神经,转瞬即逝,却留下一阵余韵般的麻意。

      自从生产之后,聆雪便再也没有经历过属于Omega的生理发//情期。

      寂川跟他解释,这不过是亏空的身体与免疫系统为了保护主人的自我防御机制。

      身体在透支的情况下,会本能地舍弃一切非必要的功能,眼下的聆雪,除了那身幽微清冽的信息素与美得过于招摇的面孔之外,和一个无第二性别者没有任何区别。

      在帝国的繁衍序列里,Omega确实天生就比普遍意义上强悍的Alpha与平庸的Beta更为纤弱惊艳,像被精心烧制的瓷器,美丽却也易碎。

      而聆雪这件瓷器,被反复淬炼过,釉面下全是裂痕。

      聆雪修长的指尖从后颈缓缓滑落,湿润的发丝搭在锁骨前:“没有第二性别,也挺好。”

      只是像他这样一个从未被任何人终身标记过的Omega,竟然会奇迹般地孕育并生下一个孩子,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荒诞。

      至于莱拉的生父究竟是何方神圣,连这台跟随了他多年的寂川都一无所知。

      寂川的数据库里没有答案,聆雪的记忆里也没有答案。

      “虽然我是隶属于您的战用机甲,但在某些涉及私密的场合,我是需要主动开启隐私屏蔽机制的。尤其是在您与特定Alpha相处时,这种事只有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况且您此前身为至高无上的帝国八子之一,私下绕开帝国的信息素匹配机制孕育后代,本身就不属于可以光彩宣扬的合规行为。”

      聆雪抹掉锁骨上的水珠:“……我已经是个上了官方讣告的死人了,死人不需要接受任何道德指责。”

      然而话虽如此,聆雪指尖在触碰到右眼犹如泪痕般的淡金色星纹时,心想万一连他这个当事人自己都不太说得清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呢?

      从浴室出来,聆雪将赢来的星币拍在粗糙的桌板上,先划出1000星币作为凌辛当导游的酬劳,随后将剩下的整整8000星币一把推到了少年面前,提了两个要求:搬去这片城区条件稍好的住处,以及全天照料莱拉。

      凌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笔对他而言堪称巨款的钱,下意识咽了咽唾沫:“……啊?”

      聆雪:“显然我不怎么会带孩子,所以我想直接买下你,充当我的全自动育儿机器人。这个价格可以吗?”

      少年没有半点犹豫,当场斩钉截铁地点头:“——没问题!我随时愿意为您效劳,老板!”

      真是识时务的年轻人。

      *

      遥远庞大的帝国主星,第一远征军核心军事基地深处。

      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阳光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黑黢黢的一片,冷寂得仿佛空无一人。

      只有墙角指示灯泛着微弱的红光,一道全息蓝光骤然打破了昏暗,随之漾开的是一道清冷淡雅,穿透岁月而来的嗓音。

      那声音像一泓清水,不疾不徐。

      第一远征军最高指挥官戈昂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单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撑着下巴,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投影。

      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高耸的眉骨与下颌线上,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容打磨得模糊而又深邃。

      一双终年淬着杀伐的眼瞳里,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流露出痴迷而痛苦的剧烈爱恋,像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在黑暗中无声地燃烧着。

      只见画面中的人身着一袭挺拔如雪的纯白军服,肩上系着烫金丝线繁复刺绣的圣洁披风,将他衬托得高贵绝伦,不可亵渎。

      那是几年前的聆雪,正站在帝国军校高耸的讲台上,向着台下无数热血沸腾的新生做着毕业演讲。

      那时的他比现在稍显年轻,多了几分锐利,银发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匹流动的银缎。

      画面里的聆雪正神色平淡地叙述着自己的童年,在那片被全帝国遗忘的废土上,饥荒与辐射漫天,最艰难的时候只能靠刨树根和啃草皮艰难维生。所以他在那时便发誓,绝不会再让自己挨哪怕一顿饿。

      众所周知,Omega纤弱的体质根本无法承受机甲那恐怖的精神载荷,当年军校里所有的教官与同学都苦口婆心地劝他去更轻松的机甲维修系。

      那些劝告有些是善意,有些则是偏见。

      可他从炼狱般的机甲驾驶系咬牙挺了下来,付出了多少代价,简直无法想象。

      “所以,无论前路如何,也无论身边有多少质疑与难听的杂音,”演讲台上的聆雪微微抬眼,浅色的瞳孔里满是坚韧,“只要认准了心中的目标,那就义不容辞地往前冲。”

      台下的新生们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激动与憧憬,像一群看见了灯塔的航行者。

      演讲宣告结束,掌声雷动。

      有新生争先恐后地挤上前去索要签名,慌乱中不小心被台阶绊倒在地。聆雪没有半点架子地快步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温柔地将对方稳稳扶起,微笑着轻声询问一句没事吧。

      手足无措的新生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没,没事。

      全息画面在聆雪的笑容里戛然而止。

      画面熄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昏暗。

      就这么一段短短不过几分钟的片段,不知早已反反复复地循环播放了成千上万遍。

      戈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看,脑海就能精准无误地刻画出里面聆雪每一个微小的神态起伏,每一句停顿的音调。

      那笑容简直像一枚钉子,钉在他心口最柔软的位置拔不出来。

      没有人比戈昂更清楚那段演讲里的每一个字。

      因为当年他也说过让聆雪去机甲维修系,直言Omega不适合操纵高阶机甲的刻薄话?

      戈昂至今都记得聆雪当时的眼神,那双浅色的眼瞳里没有愤怒,只有厌恶。

      后来看似柔弱的Omega在全系实战演练课上,凭借着刁钻狠辣的搏击技巧,当着全体新生的面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模拟台地面上暴打。

      聆雪踩在他胸膛上俯瞰下来的眼神,时至今日只要在脑海里重现,都依然能让戈昂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激起一股病态的战栗与兴奋。

      那么一个命硬得像块顽石一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又怎么会甘心死在无名深空?

      戈昂见过聆雪在战场上被炮火包围时依然挺直的脊背,见过他在最狼狈的时刻依然不肯弯折的脖颈,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

      只有帝国中心那些急不可耐的老家伙们,才会迫不及待地盖棺定论发出讣告。

      在没有亲眼见到聆雪的尸骨前,戈昂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黑暗中,戈昂手腕上的精神终端亮起一抹暗红的光晕,他独属的机甲葬界弹出了接入对话的提示音。

      戈昂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暴躁道:“说。”

      “在三秒前的星域波段扫频中,捕获到了属于机甲寂川的微弱信号源碎片。”

      戈昂那原本颓然窝在皮椅里的身躯瞬间绷紧,霍然坐直了脊背:“——在哪个坐标?!”

      “……废土星域边缘,黄沙星,一颗偏远远落后的贫瘠星球,帝国的星图数据库里甚至找不到关于它更详细的微观数据。”

      戈昂微双手抬起,撑住自己的额角,他扯开嘴角,缓缓笑了起来:“现在给我拟份请假的文书。”

      葬界:“理由呢?”

      “就说我相思成疾,重病缠身,得请个长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死人不需要接受任何道德指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没有固定时间,但大多可能是下午。 看看我的预收吧:《修猫修狗修霸总》《嫂子竟是我自己》《踩八厘米高跷扮演阴鸷男配的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