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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为此闭上眼 他俩不欢而 ...

  •   他俩不欢而散。对他来说是好事,不用对付一个脑子有病的人。
      他病了之后看谁都像有病,全世界就他最正常。
      夏天固执地给他打电话,人刚到学校进去了没走两步,电话就打来。
      这次他接了,接起来先给夏天一顿臭骂,骂他为什么非得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骂他不该没事就监视他,反正夏天说一句话他都能骂的人狗血淋头。
      夏天一句都不反驳,好声好气地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学校大门口哭了,说自己快要吓死了,转过话头骂夏天不准他问。
      夏天是他哥,苦着脸当他的撒气筒,话头上说不问,转头自己去查他的行动路线,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呆了多久,一清二楚。
      运动手表,手机里,出门只要带电子设备,都能查到。
      “夏禹,别让我担心。”
      夏天比他疯,但夏天装的好,人模狗样的也算成功,对外人都比对家人好的狗。
      半个月后,周潮生掐着点约他,完全不拿上次两人的争吵当回事。
      那时候他在店里,消息看见了当做没看见,骚扰信息一样的划过去,脚边有条小狗一直在叫,他一脚把那咖色的卷毛小狗踢翻了,脚踩在它肚皮上逗乐子,小狗“嗷呜嗷呜”地叫,爪子扒拉他鞋底。
      他开心了还没几秒钟,一个客人蹦出来推他一把,把他推了一个踉跄,动作迅速地把狗带走,走前还留一句,“别踩它,没看它疼得叫唤吗?”
      他乐意踩就踩了怎么着?那狗也没跳起来说不乐意,说他把自己踩疼了啊?
      他老妈说他脾气太大,有点动静就要发脾气要生气,他怎么克制自己都没用,也不乐意吃药。
      一吃药就浑身没劲,像蔫鸡。
      但是没法,谁叫人家是客人,他是个兼职的,只能冷着脸坐回去当他的尸体。
      他不愿意去找人,人偏得来找他。
      他们大学管理的不严,本地人说进就进当个景点就逛了,周潮生也是一样的,他上次说了自己在宠物咖兼职,这人闻着味儿就来了。
      玻璃门是推拉的,门上挂着个装饰用的风铃,店长挂的,特别吵人,他有几次都想把这风铃给拽下来扔了。
      好在用的时间久了,风铃也不怎么好使,再响起来就是几声沙哑的动静,颇有种时移世易的感觉,他再听反而开心不少。
      总之,别人不开心,他就开心。
      周潮生推开玻璃门往里面走,看见他的时候笑起来,眼睛还是盯着,跟那天一样。
      他一个激灵,手边的玻璃杯差点飞出去,等他晃过神来,手已经抓着那个玻璃杯准备掷出,他开了水龙头把洗好的杯子再洗一遍,假装自己原本就是要洗杯子的。
      周潮生凑上来,在吧台前那个旋转椅上坐着,隔着将近一米的吧台冲着他说:“怎么不理我?”
      吧台就两人,一个他一个他同事,同事已经在午后的阳光里睡死过去,剩下他一个连话都不想讲。
      周潮生不知道是没看出他的怠惰还是铁了心要他说两句话,一直找话题要和他聊聊。
      “这个兼职你干多久了?”
      “这狗叫什么名字?”
      乱七八糟地问话,就为了看他脸上浮起的怒意。
      专门用来洗杯子的抹布,他把东西甩到周潮生脸上,抹布瞬间滑落掉到地上,他理直气壮地发怒:“看什么看,给我捡起来!”
      周潮生有点稀奇地看着他,还真躬身把那块抹布捡起来还给他,“夏老师,你原来脾气这么差啊。”
      他冷笑,把那块抹布甩进水池里,开了水龙头死命搓洗。
      “我脾气差吗?你不反思反思自己?”
      周潮生恍然大悟地点头,说:“这倒是,我脾气也不好。”
      他更气,那块抹布洗了又洗,他关了水龙头,想让身边安静下来,“闭嘴。”
      吧台前的人没搭理,对着菜单看了两眼,指着一个饮品问他:“这个能点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平静下来,带着点死气沉沉,“能点。”
      “行,那我不要这个,这个呢?能做吗?”
      “能做,现在都能做,要喝什么直接小程序下单,等下送到你面前。”
      “我就在这儿坐着,是你做吗?”
      他无力再摇头,“是我做。”
      周潮生手臂撑在吧台玻璃柜上,手掌托着下巴看他,对他突然地低落更加好奇,随手指了杯粉色的饮品让他做。
      他没脾气地做好了递到周潮生面前,刚才寥寥几个动作耗尽了他所有生机,现在人只剩下一个空壳。
      没劲儿,浑身上下就写着这三个字。
      周潮生尝了那杯饮料,甜的发腻的味道,一股水蜜桃糖精的味儿,喝着让人舌头叫麻。
      “夏老师,什么时候下班?”
      “七点。”不是他回答的,是身边那个刚睡醒的同事,“夏老师七点下班,咋的,来接人吃饭啊?”
      周潮生比他都大两岁,看着已经像个混社会的人,冲着他同事客气地笑笑应下:“是啊,我来的不晚吧。”
      “不晚,夏老师不好约。”
      他浑身刺挠的难受,开口打断他俩:“别说了,烦死了。当着我面能别这么说不?”
      同事耸肩,低头收拾桌面,无非是把他刚洗过擦过的杯子摆好,桌子擦擦干净,事情不多。
      周潮生一直等着,等到他下班,也不觉得枯燥,看他把围裙脱了就走,一眼也不看自己,当自己是个苍蝇。
      “夏老师,吃饭去呗?我等你半天了。”
      他当听不到,现在着急要回宿舍躺着,什么都不想多余花时间。
      “夏老师!”周潮生喊得特别大声,“一块吃饭去吧?”
      他猛地回头推了人一把,气急着骂他:“你叫什么叫?显得你嗓门大是不是?有病吧!”
      周潮生笑起来,见他终于愿意回头理理自己,“你跟我去不就得了,我也不叫了。”
      “你天天不好好学习,老往外跑干嘛呢?”他总算想起来这人现在是个高三学生,特别纳闷的一件事儿,这人怎么总有时间来找他闲聊天。
      对面的人厚脸皮地笑着,丝毫不在意他浑身不自在,“我都说了我又不学习,我体育成绩够了。”
      “别跟着我,少来找我。”他当自己在发最后通牒,没想过这话单纯没效力,谁也不当回事。
      周潮生还跟着他,那双眼睛死盯着他,还是那么恶心,像要把他皮都扒下来。
      他心慌,回身想把人眼珠子都给扣下来,“你别看我了行吗?”
      “看看也不行?”
      “不行。”
      “夏老师,你这样平常怎么和人打交道,别人看你一眼都能被你讨厌死了。”周潮生抓着他的胳膊,看了眼他厌恶的脸,闭上了眼。
      “这样,行吧?”
      他瞪眼,“你,你有病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所以,你带着我往前走。”
      那股子心慌劲儿渐渐远离了他,他半晌没动,惹得周潮生催他往前走。
      “我现在瞎了,夏老师,你得好好扶着我啊。”
      “扶着你……”他没动静,停了会儿由着周潮生抓他胳膊,带着人往前走,“你要去哪儿?”
      “去吃饭啊,你想去哪儿吃饭?”
      一阵空白,风声混着树叶声,高低嘈杂的人声混着杂乱的脚步声,周潮生捕捉着身前人的一点细微的动静。
      他任由人跟着就是奇迹,现在人闭着眼跟着他往前走,校内也有车经过,开着近光灯的车辆从他们面前驶过。
      他侧头看了周潮生一眼,这人眼睛还是闭着,就有这么信任他?他反倒不高兴地把人推出去。
      周潮生睁开眼,一眼就看见笑的满眼恶意的他,小腿那边传来痛意,他低头看,刚到他腰高的一个小孩的滑板抵在他小腿上。
      怪不得小腿疼。
      “你还真敢闭眼,小心被车撞死了。”他只管冷嘲热讽。
      周潮生眨眨眼,往前挪一步更贴近他,让开路放那小孩先走,“我被车撞死有你一点功劳。”
      “那确实是功劳。”他冷笑。
      “继续走呗,我看你想往学校外面走,正好咱俩去吃饭。”
      “你接着把眼睛闭上。”他眯起眼笑,不怀好意的样子,周潮生没反抗,接着闭眼伸出手,等着他来牵自己。
      “你,你挺蠢。”他把住周潮生的手腕,牵着他往外走。
      外面不比学校里面车速低,车流疾驰而过带来的风声迎着他的门面往后吹,他依旧闭着眼跟着人,就当作是对夏老师的一点信任。
      再加上,他好像真的不喜欢人总盯着自己。
      周潮生太乖,这也让他失了兴趣,把人丢在一个路口,趁着人还没睁眼,他甩了手无声地打车走了。
      “真逗,有这么傻缺的人。”
      等他走远了,周潮生才睁开眼,久未接触光线的眼球在一瞬间接触光线的时候被刺痛出点点泪花,那个牵着自己往外走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周潮生扯起嘴角笑了下,夏禹算是惹毛他了,他要是不能把人狠狠揍一顿,算他今天受的罪白受。
      他回了宿舍,没吃饭,夏天的电话又来,就为了提醒他吃饭,问他刚才出学校干什么。
      宿舍里还有其他舍友,他不管不顾地骂人,骂夏天狗养的,夏天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说确实。
      “确实。”
      听着多体面,好像多少胡言乱语经过了这两个字就变得能入耳了,能让人去思考这话背后的意思了。
      他累得要命,精神疲惫,头脑不甚清楚,挂了夏天的电话后,也不管他刚才叮嘱自己吃饭什么的,闷着头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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