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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你是我的偶尔 他在训练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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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训练间隙给人打电话,电话响了快两分钟都没接,最后自动挂断了。
最近都这样,给他发消息得轮回,打电话爱接不接的,那个手机像有病毒。
过了一会儿,夏禹给他回电话,说话也有气无力,像刚睡醒。
周潮生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反问他打电话来干嘛。
他能干嘛,他想夏禹了呗,所以老实说了。
夏禹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怎么这么肉麻,有多想啊?”
他松开夏天,手上端着刚从夏天那边夺过来的手机,抽空对着夏天的腹部狠踹一脚,夏天靠在玄关鞋架处闷哼。
“你干嘛呢?”周潮生问他。那边动静听起来不太好,他心里隐隐有点猜测。
“我啊?我没干嘛啊,这不给你打电话呢吗?”
周潮生蹲着靠在训练场的铁丝护栏边上,关注着对面夏禹的动静,说:“别跟你哥吵架,不想待在家就去红星那边,我跟张教练说过了。”
红星就是周潮生工作的那个室内体育馆。
夏禹还是头一回听他说这个,当即有了兴趣,语句里带着点迫切,“那我能直接搬过去吗?”
“可以,随便你。”
夏天伸手拉他肩膀,“夏禹,他没安好心,你别相信他。”
“别碰我!”他一声暴喝,拍开夏天将要搭在他肩上的手,眉头紧锁、神色狰狞。
周潮生在电话那头叫他的名字,问他怎么了,夏禹又哭唧唧地跟人撒娇抱怨。
夏天快眼红死了,想夺下他的手机,强势地伸手去抓着挂断,夏禹一时没拦住,居然真的让夏天把电话挂了。
“夏禹,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对你好?他只是哄着你糊弄你,你跟着他只有一时的开心,你想想清楚吧!”
他呆呆地,把挂断了电话的手机揣进兜里,打算换个地方跟人聊天。
他今天是回来收拾衣服的,天气转凉,他想起还有几件厚衣服放在家里,等清干净了就不用再回来,寒假可以直接跟周潮生去玩。
“一时开心怎么了?哄着我不是他应该做的?我乐意让他糊弄又怎么了?跟你有关系?你谁啊?”
夏天看着他逐渐平静的脸,心里那股慌张的空洞逐渐扩大,他想抓着人的肩膀晃晃,想说夏禹怎么变成了这样?可是手掌被夏禹挥开。
他弟,夏禹,打他骂他都无所谓,那是他们俩的交流方式,等打完了骂完了,他还能继续呆在夏禹身边,夏禹早晚会累,会妥协,但唯独不要平静,永远不要。
“你现在还是个学生,你们俩都是,更何况,你的情况你自己也知道,难道你要他接受你是个病人?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他爸还是个生意人,你不怕拖累他?”
夏禹扯起一个阴森的笑,眸子透过眯起的缝隙盯着夏天脸上的表情,他再次知道和周潮生在一起是个正确的决定。
“被我拖累是他的荣幸。”
他享受把夏天气疯的快感,看到夏天脸上如他所料露出惊慌的表情。
他畅快,在与野兽搏斗后他赢得酣畅淋漓,心底有一丝对周潮生的愧疚,但也就一点。
他感谢,谢谢周潮生对他一展无遗的痴迷和强势的爱,让他可以没有负担地利用周潮生和夏天对抗,哪怕是博得一点点快乐的自由也好,能看到夏天这副样子,他就觉得选择周潮生是对的。
他也许真的疯了,在夏天日复一天的刺激和叫嚣中,他分不清现实和想象的边界。
挣扎和渴望自由的火焰烧毁了他,连带着他少时的脆弱。
“随你便,怎么对他都无所谓,不然你就继续这样,到处散播我是个精神病的谣言,用你那个伪造来的精神检测报告去说我该进精神病院,然后旧事重提,坐牢或者其他的,我都无所谓,伤害你我没有一点愧疚的。”
“反正周潮生丢了还有下一个,除非你把我送进去,否则永远都有下一个,下一个永远不会是你。”
我依赖的,是我自己选的。
夏禹走了,走之前,他善意提醒:“我等着你来折磨我。”
收好的衣服全装在手提袋里,厚衣服不好提,时间长了,手提袋的绳子就在他手心勒出两道红痕,夏禹拍了照片发给周潮生让他看。
周潮生给他打电话,问他人在哪里,有没有事。
夏禹笑着逗他,“你觉得我能出什么事?”
他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回话,隔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快被你吓死了。”
周潮生退了回去的车票,又问他一遍:“你现在哪儿?”
“在红星,下午还得回学校上课。”
“嗯,记得开空调,开热风。”
“这么早就开空调?”
周潮生说:“反正不用你交电费。”
他俩叽叽歪歪地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夏禹边听边笑,末了说谢谢他,什么都跟自己说。
周潮生突然问他,记不记得高三时候的事。
夏禹愣了下,高三,对他来说好像上辈子了。
“要我记得什么?你说,万一我想起来了呢?”
“记不记得跟人打架,被人救了的事?”
“我跟人打架?你说谎的吧。”
周潮生轻笑,让他好好想想。
小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夏禹不知自己后背的汗是慌的还是热的,他只能拼命地想,企图想起周潮生说的那一天,然后迅速编出一个借口糊弄过去。
一个高大的影子破开他记忆的画面,那人力气很大,护着他不需要说两句话就能让其他人退却。
夏禹被人护着,也不管那人是为什么护着自己,躲在人身后朝着找事的人比中指,笑得一脸嚣张,说,“我就告状怎么了呢?”
几个人在宿舍里大半夜不睡觉用手机外放看簧片,他告状也是情有可原。为了这事来堵他,不还是看不惯他平时成绩好、老师对他也好?
那群人迅速跑了,他们也不是没底线的社会人士,不过是一群模仿着着“哥们义气”的学生,真要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也不敢。
更别说,有人认出学武的周潮生。
夏禹收拾好自己散落一地的书,那时候他还跟妈妈住在学校附近的老破小区里,没遇上夏天这个疯子,是老师的掌中宝,他妈妈唯一的希望。
连声道谢都没有,他扛起书包走了。不认识这人,只是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不知道怎么就冲出来伸张正义,他上了小巷子里的楼道,一下都没回头。
“是你。”夏禹用的是肯定句,不需要疑惑,只要记忆里的身形和周潮生对上的一瞬间他就清楚。
周潮生知道他总算想起,其实碰见过好多次,只是夏禹没正眼瞧过他。
“想起来了?那再想想其他的呗?”
“不要,你当我的脑子是储蓄卡,说想就想啊。”
“那你就想想高三毕业暑假,你亲我的事儿。”周潮生执着地要他想起来,为此给了不少提示,“那天下午,你说心情不好,还剩下几节课补课就结束了,然后……”
那天他爸死了。脑溢血,消息不知道从哪儿传到他妈妈耳朵里,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她都在和夏天联系,他高中的学费有一半都是夏天出的,他突然觉得恶心、隔应,像苹果里吃出半截的虫子。
半截的虫子,吐了嘴里的也恶心,扣嗓子眼也恶心。
他妈妈兴奋地收拾东西,要立马从那个老破小里搬出去,夏天也是她儿子,她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高档小区里,享受之前的好生活,毕竟他爸已经死了,对不起她的人成了一副棺材,她成了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比越王勾践都能忍辱负重。
他心情不好,周潮生学习不好,那天他难得没跟体育队的人鬼混出去玩,两个小时里,夏禹教不通他,更是气的脑子发懵。
窗外的风掀起浅青色的窗帘,夏禹把笔给搁下,将写好了步骤的草稿纸递给他,让他一步步地看。
周潮生看穿了那张纸也看不通,指着一个公式问他怎么来的,夏禹无奈从课本开始给他讲。
“快要结束了,你连课本都没看,到时候开学考成绩上不去,你家长不会找我吧?”
周潮生摇头,请夏禹来给他当家教是他一时兴起,他父母只管付钱,不管他学习成绩提没提高。
夏禹白净的胳膊搭在他右手边,周潮生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偷看的动作被夏禹发现,他哼笑,问周潮生:“还是看不懂啊?”
他以为周潮生是不敢承认自己蠢,一道题讲了五遍都没听懂就该跳过了。
“看懂了。”他把那些步骤背下来,连带着夏禹有模有样的笔迹,把草稿纸收起来在题上默写一遍。
可他偷看的次数太多,夏禹教的心力交瘁,他第一次领悟到体罚的存在也许是必要的。
他掐了一下周潮生的脸,并不重,周潮生捂着脸看着他发愣,夏禹被他的样子逗笑,像个脑子转不过来的木偶。
“抓紧写吧,这资料是最简单的一档了,这样,你写完,哥哥给你个奖励。”
周潮生放下手重新拿起笔,半趴在桌子上,闷着头问他:“那你能抱我一下吗?”
“什么?”他没听清。
“抱我一下。”
“什么意思?”他意识到什么。
“亲我一下。”
夏禹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呵斥他:“你说什么呢?”
周潮生鼓足了勇气,他一直加速的心跳快要冲破极限,胸腔里装了个扩音器,他大声说:“亲我一下!”
夏禹被他吓到,他眨眨眼没缓过来,却诡异地接受了周潮生向他索要的这个奖励,此时此刻的周潮生在他眼里是个小孩,比他还高还壮的“小孩”。
“行行行,写完了哥哥亲你,你能写完吗?”
一个专题五页,周潮生头发抓掉了两根才写完,夏禹收好了资料要走,站在他身边笑着说:“没想到这么顺利,你平时说听不懂是不是装的?”
周潮生仰起头盯着他,等他履行诺言。
直到人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马上就要走了,不见他回头看自己一眼,周潮生有些着急地抓住他。
他没张口催促,只是抓着人肩膀,夏禹挣脱不开,想起那个所谓的“奖励”,装傻糊弄过去的想法在顷刻间消弭。
他用手指勾着周潮生的下巴,让人靠近他,在周潮生唇上轻轻印下,稍触即松。
“好了,奖励。”他拍了拍周潮生肩膀,让他松开抓着自己的手,又说:“再过几天补课就结束了,你不要给我找事。”
周潮生松开他愣在原地,看夏禹从自己房间里出去,心脏快要蹦出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