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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要退婚 你喜欢萧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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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予看着他。
“知道。”
“太子萧恒，储君，未来的皇帝。”李沈舟一字一句，“你嫁给他，就是未来的皇后。母仪天下，万人之上。”
李予没说话。
李沉舟等了一会儿，见她不答，继续说下去。
“你以为退婚是那么简单的事？圣旨已下，六礼已行其二，你这时候说退——太子颜面何存？皇家颜面何存？”
李予终于开口。
“父亲在乎的是皇家的颜面，还是李家的颜面？”
李沉舟的眼神沉了沉。
“都是。”
李予点点头。
“那我问父亲一件事。”
“说。”
“我娘死的时候，父亲在乎过谁的颜面？”
李沉舟的脸色变了。
李予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周氏被带走了，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父亲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请大人按律处置’。”
她顿了顿。
“父亲没有替她求情，没有替她辩驳，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李沉舟的手攥紧了。
“你想说什么？”
李予往前走了一步。
“我想说，父亲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李沉舟没说话。
李予看着他，眼眶有点酸，但她没哭。
“我娘死的那年我七岁。我不懂，不懂为什么她病了三个月，换了三个大夫，吃了那么多药，最后还是死了。我也不懂，为什么她刚死，您就把周氏娶进门。”
她顿了顿。
“现在我懂了。”
李沉舟的脸色灰白。
“予儿——”
“父亲不用解释。”李予打断他，“我不需要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
“我只想告诉父亲一件事。”
李沉舟看着她。
李予一字一句。
“我娘的死，我不会再追究。周氏已经被抓了，该判的判，该杀的杀。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沉舟的眼神动了动。
李予继续说下去。
“但这门婚事——我不会嫁。”
李沉舟站起身。
“你以为这是你能决定的？”
李予看着他。
“父亲，我不是来求您同意的。”
李沉舟愣住了。
李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案几上。
是一块令牌。
玄铁打造，刻着一个“肃”字。
李沉舟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
“肃王府的令牌。”李予说，“父亲应该认得。”
李沉舟盯着那块令牌，半天没说出话。
李予看着他。
“父亲，我不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
“您要是执意把我嫁进东宫，我保证——太子娶的不会是一个活着的太子妃。”
李沉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敢？”
李予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疲惫，一点释然，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父亲，”她说，“我失踪那一个月，您派人找过我吗？”
李沉舟没说话。
李予继续说。
“您没有。您对外说我‘抱病静养’，对内当没我这个人。为什么？因为李如盈要嫁三皇子，不能有一个失踪的姐姐。”
她顿了顿。
“父亲，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在您眼里，我这个女儿，只是一颗棋子。”
李沉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予把那块令牌收回袖子里。
“太子那边，我自己去说。”
她转身往外走。
“李予！”
李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李沉舟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娘的事……我对不起她。”
李予的手攥紧了。
“也对不起你。”
李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父亲。”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三个字，我等了十七年。”
她推门出去了。
李予从正厅出来，一路往回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她忽然停下脚步。
李如盈站在前面的月亮门下，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李予看着她，没说话。
李如盈先开口了。
“我娘的事，是你做的？”
李予点点头。
“是。”
李如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她对你不好，可她也没害死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李予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如盈。”
李如盈抹着眼泪，瞪着她。
李予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你娘是怎么进门的吗？”
李如盈愣住了。
李予看着她。
“我娘死的那年，你刚出生。你娘怀着你就进了李府——不是嫁进来，是‘接进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如盈的脸白了。
“不、不可能……”
李予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绕过李如盈，继续往前走。
“李予！”
李如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你恨的是我娘，你为什么连我也恨？”
李予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我不恨你。”
李如盈愣住了。
李予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不想再装了。”
她走了。
李如盈站在原地，眼泪不停地流。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李予回到房里，关上门。
她在床边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退婚。
她说要去太子那边自己说。
可她真的能说成吗？
萧恒那个人，她见过两次。第一次他捏着她的下巴说“你长得比画像好看”，第二次他把她叫去东宫，问她知道多少刺客的事。
那人不好对付。
她掏出那枚铜钱，攥在手心里。
铜钱被她攥得发烫。
她忽然想起萧策的脸。
他说过，有事找他。
她低头看着那枚铜钱。
要不要找他？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是她的事。
她不能每次都靠他。
她把铜钱收进怀里，站起身，推门出去。
去东宫。
东宫的门房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李、李姑娘？”
李予点点头。
“烦请通报，李予求见太子殿下。”
门房进去通报，很快出来，表情古怪。
“殿下说……请姑娘进去。”
李予跟着内侍往里走，穿过几道回廊，被带到一处偏殿。
萧恒坐在里面，正在喝茶。
看见她进来，他放下茶盏，挥了挥手。
内侍们退出去，门关上了。
萧恒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稀客。”
李予站在原地，没动。
萧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李予走过去，坐下。
萧恒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李予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殿下，我想退婚。”
萧恒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深，看不出喜怒。
“你说什么？”
李予没有重复。
萧恒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他以前的笑不一样——没有居高临下，没有玩味，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退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萧恒看着她，眼神复杂起来。
“李予，”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是第一个敢跟本宫说‘退婚’的女人？”
李予没说话。
萧恒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李予坐着没动，抬起头与他对视。
萧恒低头看着她。
“为什么？”
李予想了想。
“因为我不想嫁。”
萧恒的眼神沉了沉。
“不想嫁？还是不想嫁我？”
李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无奈。
“殿下，”她说，“您喜欢我吗？”
萧恒愣了一下。
李予继续说下去。
“您要娶我，是因为李家势大，是因为我妹妹嫁给了三皇子，您需要一个李家的女儿来平衡局面。至于我——我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性子，您根本不在乎。”
萧恒没说话。
李予站起身，与他对视。
“殿下，我不是在怪您。我知道，这就是皇家的规矩，这就是联姻的意义。但我想问问您——”
她顿了顿。
“您真的想娶一个不愿意嫁您的女人吗？”
萧恒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最后，萧恒开口了。
“你见过萧策了？”
李予的心一紧。
萧恒看着她，目光幽深。
“他送你令牌的事，本宫知道。”
李予的手攥紧了。
萧恒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你知道萧策是什么人吗？”
李予没说话。
萧恒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他是本宫的胞弟。同一个父皇，同一个母后——同一个肚子爬出来的。”
李予愣住了。
萧恒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嘴角扯了扯。
“怎么？他没告诉你？”
李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恒放下茶盏。
“他从小就不服我。我有的，他也想要。我娶你，他就送你令牌。我当太子，他就——”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予的心乱成一团。
萧策是太子胞弟？
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那他为什么从来不提？
萧恒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动摇了？”
李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
萧恒挑了挑眉。
“没有？”
李予看着他，一字一句。
“殿下，我来退婚，跟萧策没有关系。”
萧恒的眼神动了动。
李予继续说。
“我只是不想嫁一个不喜欢我的人，也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萧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你喜欢萧策？”
李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躲。
她看着萧恒，慢慢开口。
“殿下，这是我的事。”
萧恒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李予，”他说，“你很有意思。”
李予没说话。
萧恒站起身。
“退婚的事，本宫知道了。”
李予的心一紧。
萧恒看着她。
“你回去吧。三天后，本宫给你答复。”
李予愣住了。
就这么……答应了？
萧恒看着她的表情，嘴角扯了扯。
“怎么？以为本宫会强留你？”
李予没说话。
萧恒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李予，本宫是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顿了顿。
“你既然不愿意，本宫不强求。”
李予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恒转过身，走回书案后。
“回去吧。三天后，会有人去李府传话。”
李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福了福身。
“多谢殿下。”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萧恒的声音。
“李予。”
她停下。
“萧策那人，”萧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要是欺负你，你来告诉本宫。”
李予愣住了。
她回过头。
萧恒坐在书案后，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好像什么都没说过。
李予看了他一会儿，推门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