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花园】大型犬饲养指南》桃花庵下

26、第 26 章 “市中心，

　　飞机轮子触地时沉闷的震动，将道明寺司从断续的浅眠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机舱广播里正以意大利语、英语交替播放着欢迎词，窗外是佛罗伦萨佩雷托拉机场灰蓝色的晨光。

　　到了。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急切，在这一刻终于抵达了终点。

　　道明寺司几乎是第一个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的，从头顶行李架拽下轻便的登机箱，无视空乘“请稍等”的微笑，径直走向尚未完全打开的舱门。

　　他需要立刻摆脱这被围观了整整一路的窒息感。

　　通道门一开，道明寺司便大步流星地踏入廊桥。

　　亚平宁半岛初夏清晨的空气涌来，清冽微凉，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南欧的干燥气息，与东京湾终年萦绕的潮湿海风截然不同。

　　道明寺司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黏着的烦躁一并吐出，但效果甚微。

　　当他拖着箱子走向抵达大厅出口时，两位穿着深色西装、白手套的司机安静伫立，手中举着光洁的白色名牌。

　　一块写着“道明寺”，另一块写着“大河原”。

　　车辆是两辆崭新锃亮的黑色奔驰V级，静静停在禁止长时间停车的通道边，车型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其顶配的规格。

　　太“及时”了。

　　西门总二郎推着行李车走到道明寺司身侧，目光掠过车辆和司机训练有素的姿态，侧头用只有身旁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枫阿姨的手，伸得真长。”

　　从机型、航班、到无缝衔接的地面接待，一切流畅得像预先排练好的舞台剧。

　　美作玲闻言，咧开嘴笑了。他没有压低声音，反而带着点戏谑，意有所指地瞥向正拖着一个小巧行李箱走来的大河原滋：“也许，不只是枫阿姨呢。”

　　这样周全的安排，未必只出自道明寺枫一方的手笔。大河原家那位精明的夫人，恐怕也乐见其成，甚至推波助澜。

　　滋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她正微微踮脚，好奇地张望出口外的风景，清晨的阳光在她毫无阴霾的脸上跳跃。

　　但当她转过脸，对上美作调侃的眼神时，却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略带俏皮的微笑。

　　道明寺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这顺利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的行踪，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暴露在聚光灯下。

　　道明寺司握着登机箱拉杆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他必须立刻单独行动。

　　他不再看任何人，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写着“道明寺”名牌的司机，用简单的英语短句扔下一句：“市中心，现在就走。”

　　然后拉开车门，将自己和登机箱一起塞进后座，用力关上门。

　　“等等，道明寺君——” 滋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听起来有些急切。

　　道明寺对司机做了一个立刻开车的手势。

　　车子平稳滑出，将机场、那群人、以及所有让他窒息的安排，暂时甩在了身后。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

　　去找她，现在就去，这是他脑中唯一清晰的。

　　然而，道明寺司没能清净多久。

　　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路不久，司机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谨慎询问：“先生，您具体要去市中心的哪个地址？或者……某个地标？”

　　地址？

　　道明寺司一僵，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区域概念，他根本不知道黑濑遥此刻会在哪里。

　　学校、公寓又或是某个工作室？

　　他脑中飞快搜索着贫瘠的线索。

　　绘画、佛罗伦萨、美术学院。

　　他记得那个词——“Accademia”。

　　“去美术学院，” 他对着前座的司机说，尽量让发音清晰，“教绘画的那种，Accademia。”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确认道：“Accademia？好的，先生。”

　　道明寺司稍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座椅。

　　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托斯卡纳田园风光，浅金色的丘陵上点缀着深绿的柏树和银灰色的橄榄树，景色陌生而开阔。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风景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左手戒指内侧的刻痕，金属的凉意从指腹传来。

　　几乎在道明寺的出租车驶离的同时，大河原滋脸上的急切便褪了下去，嘴角向上弯起。

　　她转身对其他人一挥手：“快快，上车！西门君，拜托跟上前面那辆车，可别跟丢了。”

　　一行人迅速坐上另一辆奔驰V级。

　　西门坐进驾驶座，动作流畅地启动、打灯、驶入车道。

　　美作玲占据副驾，半个身子转过来，兴致勃勃：“滋大小姐，咱们这是要上演意大利版《谍影重重》？”

　　“是《关爱友人特别行动》。” 滋纠正道，系好安全带，目光紧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出租车，“我实在不放心道明寺君一个人乱闯。而且，” 她眨眨眼，“你们难道不好奇，他第一站会去哪里碰壁吗？”

　　“百分百会走错。” 美作斩钉截铁，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地图，“让我看看……以阿司的作风和那点贫瘠的情报，他最可能让司机带他去——哈！果然！”

　　他将手机屏幕亮给后座的滋和杉菜看，地图上，一个地标被高亮标注：Galleria dell‘Accademia。

　　“这是什么？” 杉菜问。

　　“佛罗伦萨学院美术馆。” 滋解释道，语气带着了然的笑意，“全世界游客来看米开朗基罗‘大卫’像的地方。Accademia在意大利语里既有‘学院’也有‘美术馆’的意思。”

　　“……也就是说，阿司如果只说去‘Accademia’，司机百分之九十九会把他送到这个旅游景点。”美作接过话，“但黑濑小姐就读的Accademia di Belle Arti di Firenze（佛罗伦萨美术学院），是教学机构，虽然历史悠久，但主要教学区和工作室并不对游客开放，而且位置也不完全相同。”

　　杉菜恍然，随即有些担忧地看向前方：“那他……”

　　“那他就会在美术馆门口，面对成千上万的游客，彻底傻眼。” 大河原滋幸灾乐祸，已经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功能，调整着焦距，“这可是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