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什么鬼影杀人,人为罢了 “午时 ...
-
“午时已到,行刑”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刽子手手起刀落,周围的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犯人的头颅咕噜噜滚落,鲜血溅了一地。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这不对啊,听说是是被冤的”,“哪里冤了,弑父之人,本就罪不容诛”人们听见此声音,顿时安静下来,她们怕,怕这位白司主,“再有人替她喊冤,便以同罪论处”。
这时,有人附在白凝钰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去云街”。
入夜的云街,死寂得可怕。
连风都像是被冻住,只在巷子里无声地穿梭,带来一股又冷又甜的异香。
绸缎庄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一点暗色的湿痕,凑近了才发现,那不是血,更像是被水浸软的墨色,缓缓晕开。
有人壮着胆子推门。
“吱呀——”
门轴的声响在空荡的街上格外刺耳。
屋内没有打斗痕迹,却处处透着诡异。
张掌柜端坐在柜台后,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恐惧,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吓破了心脉。他周身不见大片血迹,只有手腕、脚踝处,留有一圈极细、极深的勒痕,仿佛被无形的线捆缚过。
地上干干净净,半个脚印都没有。
唯有门槛到尸体之间,浮着一层极淡的灰影,像是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掠过,不沾尘土,不留痕迹。
房梁上垂落几缕黑丝,在暗处轻轻晃动。
那不是蛛网,不是发丝,是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一端隐在黑暗里,一端缠在死者的衣襟上。
柜台上,用暗红的颜色写着一行歪扭的字:
你买了我们,却见死不救。
字迹轻浅,像孩童所写,又像……鬼画符。
“是、是鬼影……”
随行的差役声音发颤,“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白凝钰站在原地,心头寒意渐生。
现场太干净,太诡异,太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冤魂索命。
没有凶手踪迹,没有凶器,没有声响,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怖。
她缓缓抬手:“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一处。”
话音未落,内堂的布帘忽然无风自动。
不是被风吹起,而是从里向外,轻轻一掀。
一股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
少女一身素衣,面色惨白,眼神死寂,周身没有半分活人的暖意,乍一看,竟与传说里的鬼影别无二致。
直到她站定,众人才惊觉——
眼前的女子有这和顾亭一模一样的容貌,“装神弄鬼,一模一样的人,不一定是鬼,或许是双生,对吧”白凝钰从见到女子的那一刻眼神始终没有变过,众人听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顾言骤然抬眼,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刺骨的狠戾。
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支尖簪,身形一掠,直刺白凝钰心口!
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白凝钰早有戒备,侧身闪避,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尖簪落地,发出清脆的响。
顾言被死死制住,却依旧疯狂挣扎,声音凄厉:
“他该死!你们都拦我——”
鬼影之谜,终于揭开。
不是冤魂索命,是活人复仇。
是一个被伤透了的少女,用最诡异的方式,布下了一场人间地狱。
白凝钰下令,立刻押回衙府。
一行人刚走到僻静的巷口,暗处忽然掠出一道黑影。
速度快得看不清面容。
只听几声闷响,押解的差役瞬间倒地。
黑影一把抓住顾言,转身便没入夜色之中。
等白凝钰追上去时,巷中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残留着一缕极淡、与绸缎庄里一模一样的冷香。
风再次吹过,冷得像鬼叹息。
巷口只余下几具昏迷倒地的差役,和一缕散不去的冷香。
白凝钰指尖轻捻,将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纳入鼻尖。
冷,甜,腥,又带着一丝极淡的绸缎霉味——绝非寻常胭脂,更像是长年浸在染料与丝线里,又混了某种阴寒草药的味道。
“不是江湖杀手,是懂线、懂布、懂毒的人。”
她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地面。
尘土平整,连半片衣角、半枚鞋印都未曾留下。那人轻功之高,心思之细,竟到了这般地步。
更让她心沉的是——
对方明明有能力当场杀了她,却只救走顾言,分毫未伤她。
不是不敌,是不想。
亦或是……不能。
“司主,现在怎么办?”身后赶来的捕快气息未定,“那顾言与鬼影杀人案干系重大,就这么被劫走,全城都要乱了。”
白凝钰抬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云街死寂,万家灯火俱灭,仿佛整座城都在替某个人屏息。
她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
“传我令——全城封锁,严查所有布庄、染坊、绣楼。凡是近半月购入过寒草、冰丝、阴线之人,一律带回问话。”
顿了顿,她又添一句,字字清晰:
“另外,重查顾亭弑父一案。
从头到尾,一字不落,重新审。”
众人一怔。
谁都记得,白日刑场之上,是白凝钰亲口压下所有喊冤之声,铁面无私,不容置喙。
此刻她却要重查。
“司主……您是觉得,顾亭当真冤了?”
白凝钰没有回头,只望着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眸色深不见底。
“顾言一介弱女子,布不出这般鬼影局。
劫走她的人,既能无声无息放倒差役,又能精准避开我的视线——
这般本事,不会只为了一个顾言。”
她抬手,指腹轻轻抚过腰间佩剑。
“他们救走顾言,不是护着她。
是要借她的手,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而搅浑这一切的根……就在顾亭那桩‘弑父案’里。”
风又起,卷起地上细尘。
那缕冷甜异香,悄然缠上白凝钰的衣摆,像是一句无声的挑衅。
“他们以为,劫走顾言,就能断了线索。”
白凝钰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错了。”
“他们越是藏,我越是要挖。
挖开顾亭的死,挖开绸缎庄的血字,挖开这满城鬼影之下——
真正藏着的东西。”
话音落下,她转身迈步,衣袂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白弧线。
云街的黑暗里,有双眼睛自始至终静静望着她。
待白凝钰一行人远去,暗处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
手腕轻转,一缕漆黑如墨的长线从袖中滑落,又瞬间收回。
正是刚才劫走顾言之人。
她低头,看向掌心一段染着暗红的丝线,声音轻得像叹息:
“白凝钰……
你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可这局,你已经踏进来了。
想出去——
没那么容易。”
夜色更深。
鬼影未灭,旧冤未雪,一场以人命为线、以城池为局的戏,才刚刚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