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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别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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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这是亡魂虫,由死去的虫子灵魂化身而来,人死后能够投胎,虫死后也有来世(坚持唯物主义价值观,本文纯属虚构),一张安神符就能将这虫完全解决。”
莫停说着,朝莫屈伸出右手,莫屈会意,手心汇灵,以天地为纸笔,在虚空画了一道功效十足的安神符,灵纹勾勒出精巧连接的纹路,似古非古,似文非文。
莫屈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安神符无风自燃,空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灼烧的热意,弯曲的符文闪着淡金色的光缓慢飘到丰仁身上,将他的痛苦化为虚无。
“那就好,多谢各位皇子,多谢八皇子救我夫郎性命,”何吉“扑通”朝莫屈跪下,惨白的脸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终于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竟一直微微颤抖,后背也浸透了一身冷汗,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问,“这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风柱带来的不成?”
“很大可能是了,”莫停道,“亡魂虫不是一个独特的物种,无论何种虫类死去,只要多年不曾进入往世,而是在凡间徘徊,亡魂便会主动附着在生者身上,向他们寻求灵魂不散的能量,而脑部储存逸散的能量最为纯净,也最不易察觉,因而常被亡魂盯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将亡魂聚集起来投入龙卷风,借风柱之力让虫子进入人体,他这样做,是何般用意?”莫屈摸摸下巴,“难道是这虫子对他们来说十分紧要?难不成背后有一个视虫子为亲爹娘,不愿让虫子进入往世?看这风柱这么强劲,若是每一道风柱都含有这么多亡魂,嗯······说不定是地府没地方放了。”
“好了,越说越离谱。”莫国抬手,制止他越来越天花乱坠让人扶额抹汗的猜测,道:“真相是否如此还不得而知,你不要在这里混淆视听,画多几张安神符,分发给所有接触过风柱身体出现异常的百姓,一旦染上亡魂虫,少则五天,长则七曜(注),人体大脑的能量便会被亡魂消耗殆尽,届时,亡魂虫会迁移至与死者距离最近的人体内,若置之不理,整个大昭不知何时会不知不觉被亡魂虫覆灭。”
莫国正色道:“此事慎重,必须尽快处理。”
话毕,莫停三人都对太子殿下刮目相看,暗暗吃惊了几秒。
莫国当真改邪归正,认真开始想坐稳他这个太子之位了?区区几次下凡,还真就有这么大威力不成?
见三人闻言愣神,莫国高高一扬眉,双手插肩,道:“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
“并无。”莫停莫屈皆回。
莫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被安神符驱散的亡魂虫离开大脑,丰仁的脸色好了不少,连身骨都硬了几分,何吉将夫郎安置好,望向莫屈开始着手画符的背影,迟疑道:“其实,据我所知,梨园有一个人,不久前与众人一起被一起较小的龙卷风攻击过,但其他人出现了类似亡魂虫附身的异常,那人却没有什么症状。”
“还有这事?那人姓甚名甚,此时正居何处?”莫行问。
何吉:“这人是梨园戏子优伶,似乎是叫小伊。”
她从角门指出一条大路:“从这里出去,到街角尽头左拐,右拐,再左拐,在街道口看见一个茶博士,便没错了。”
莫国从莫屈手里接过一大叠优美古朴的安神符,朝莫行勾了勾手,道:“我和你去梨园查看情况,莫停,你留在这里安置百姓,清点盐田受损情况,莫屈,带多点符纸,清除百姓体内的亡魂虫,阻止风柱伤人。”
莫停一直掌管金银署,对公务与数字非同一般的娴熟,莫屈于符箓一途格外有天赋,派他去做这事,也很合适,至于莫行,不放在眼皮底下他心里总隐隐不安,但他不愿意承认其中还有更深一层原因,说到底,莫行就算被剥去神脉,能力依旧比莫停和莫屈强。
要是莫赢有个什么好歹,他还能把莫行推出去当挡箭牌。莫国暗暗心想。
怀揣着心里各种想法,莫国与莫行并肩而行,怀着压过对方一个身位的想法,提步赛跑似的,眨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何吉远远望去,举目感叹:“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真是忧国忧民,雷厉风行啊。”
莫屈朝两人消失的方向眺目,委屈巴巴道:“我也想和他们一起过去。”
毕竟,做事哪有看戏爽?
莫停拉了他傻弟弟一把,安慰道:“放心,他们带了心灵志,回来就能给你看,你不会错过的,快去干活吧,看,外面龙卷风又起了。”
“好吧。”莫屈可怜巴巴地拿出符纸,收敛神色,迈步朝肆虐城镇的风柱而去。
几人都没注意到,在丰仁床铺之下,有一双深邃如海洋的幽蓝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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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莫国和莫行仍旧在默不作声地较量,走了一阵,莫国忽然放缓了步子,嘲讽道:“说你没有那个心思,谁信啊?走那么快,不就是想证明你比我更厉害吗?”
莫行懒懒打了一个哈欠,双眼无辜地看着他,拿出一把折扇将忽然出现在不远处的龙卷风吹散:“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众所周知,您杀人的本事可比我厉害多了。”
莫国冷笑一声,祭出金鳞圈束缚挤压龙卷风消失殆尽,三个金鳞圈朝三道不同方向的风柱飞去,极其轻松地削减危害众生的龙卷风。
“莫行,别耍嘴皮子功夫了,你想要我的位置,你就老实承认吧,在凡间的日日夜夜,我没有一天忘记,你带着奉家、林家、荀家那帮老东西,跪在紫荆殿前求父皇废我的那一幕。”莫国伸手收回泛着金光的金鳞圈,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每一天、每一个晚上,每一次见到莫行,他都会想起莫行在他面前跪下的那一幕。
很早的时候,其实他们关系不错,五岁之前,他们一起听学习武、招猫逗狗,偷偷逃学下凡,在寒冷的雪夜燃起一盏烛火取暖,在灵兽放松之际一脚踹飞它的屁股抢走刚刚成熟的美味灵果,再把多日未写的课业丢了,使诀偷偷带走对方屋子里的课业,结果双双被夫子发现,受到惩罚的却只有莫行。
那时候他还没有那么阴翳,性格也比较温情,又因为他是太子,是长兄,有点顽皮卑劣的小打小闹,莫行都愿意承受他、包容他,虽然他年纪更小,但行为反而更像兄长,每次东窗事发,莫行被罚,他都率先对莫国扬起微笑,揪着他长到腰间的白发,道:“白发就是要比常人更加显眼啊,下次一起下凡,我可不和你一起走了。”
每当这时,他就会绷起脸,假装不快,莫行就软了声音,改口道:“好太子,是我错了,我争取早日学会换形改面的术法,下次谁也找不到我们。”
可还没等到莫行学会那个术法的那天,他就先一步变了。
有一天,不知为何,父皇让人叫莫行过去,正值课间,莫国也想一同跟去,却被铁侍牢牢地按住肩膀,压回座位上:“殿下,陛下只宣了二皇子一人过去。”
那时他们几乎日日形影不离,莫行要走,莫国就一个人抱着双手抿着唇生闷气,心情莫名地开始有些慌张。
莫行离开了一个月,莫国的心情由生气、愤怒逐渐变为想念,可父皇笑着看他,却不再摸他的头取笑他和莫行天天黏在一起。
“你是太子,不要为不三不四的人分神担心,你是太子,所有兄弟只是你管理这个天下的工具。”
他的声音很冷漠,莫国猛然发现,父皇看他的眼神开始多了苛责,厚望,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心情,那种心情,他看不懂,与之对视的那一眼,却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害怕,颤抖,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恐惧开始深深扎根进他的心,日日夜夜,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
莫行回来了,却完全像变了个人,不再和他亲近,每次见面的时候,也不再亲昵地叫他“太子”,莫国想去拉他,却被他迅速抽手避开,像是他是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莫国心一慌,开始觉得地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他就在漩涡里,与莫行一步之隔,却碰不到他,听不到他,所得到的,只有莫行冷情疏远的眼神。
与此同时,四皇子、五皇子一个接一个地迅速长大,并且迅速学会了他常年疏漏难懂的术法。
太多的改变,太大的压力,这一切都让人难以言喻地压抑恐惧。
在这种巨大的恐慌感下,莫行第一次杀人。
鲜血从脉搏中喷溅出来的时候,他终于久违地感到一丝放松。
之后,他便再也难以控制这种欲/望。
受灾过后的石街裂了很多道缝,莫国落后一步在莫行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脚下忽然被缝隙绊了一下,整个身子大幅度地往前一倾。
莫行伸手扶住了他,毫不在意道:“多谢太子日夜挂念,你说的那几家官员都是神赐司的,通通归你所管,我与他们联系甚少,要不是你所做太不得人心,我也没那么容易轻易说服他们。”
“那废了我之后呢?你想请立谁为新的太子?”莫国道。
莫行笑道:“废了你,自然会有新的太子。”
“哦?”莫国轻笑:“那还不就是你吗?五岁那年,你就已经有这个心思了吧?”
莫行不言,他依旧咄咄逼人,忽然伸手扼制住莫行的脖颈,迫使他半跪着仰头仰视他:“嗯?说话啊?!”
手心渐渐用力缩紧,莫行精致的眉眼半眯起来,眼角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
他抿着唇不说话,莫国依旧不放过他,心中压抑的怒气逐渐掀翻了盖,他蓦然折断脑后发冠之一的一根金刺,用力划破莫行脸颊的皮肤,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艳丽的痕迹。
莫行仰头望他,一身黑袍像盛放的花半跪在地,掌心血液流动的感觉毫无阻碍传递到他的指腹,白皙的脸迎着阳光,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见。
莫行道:“你下凡前戴在身上的脊戒去了哪,你还记得吗?”
莫国微微一愣,手心微微放松了片刻,看到那戒指,就让他想起莫行,他当然是想起自己是谁的那刻,早早就把它扔掉,此刻估计在东宫哪个昏暗无光的角落里积灰吧。
莫行怎么会突然问他的戒指?
“怎么,你想要回去?”莫国问,他缓缓松开桎梏住莫行脖颈的手,转为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扬起极其恶意的一个笑,他道:“你别痴心妄想了,是我的一直都会是我的,你也一样,莫行。”
他在莫行的耳边,像恶鬼索命般道:“伤了我就要付出代价,你说是吗?”
说完,莫国慢慢直起了身,近乎欣赏地看着莫行跪在他面前的窘样。
他在面前晃,日光随之影影绰绰,一下一下刺人的眼,莫行半睁的眼终于闭上,一滴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滴下,在他脸上留下一条淡淡的泪痕,洁净晶莹。
莫国用手背接了眼泪,心情畅快抬手放在唇边,轻轻舔了一口,随即脸上开始浮现犹疑。
眼泪没有味道。
破败不堪的青石砖板街道上,几条被撕破剩下半截的白布随风挂在饱经风霜的楼宇之上,所目苍凉,莫行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用力地握住莫国接住他眼泪持着金刺的那只手,极慢极深地在他脸上留下深可露骨的一道伤口。
划完,他将右手抬起,让莫国的血顺着流到化形锁链的黑色条带上,星星点点的芒光开始消解,等莫国脸上的伤口自愈完毕,莫行手上的锁链也因此破开。
他转了两下手腕,慢条斯理地松松右手那条普通的带子,感觉心情轻松愉快。“我从来不欠你什么,你没有做好这个位置应该做到的事,视人命为蝼蚁,任性地使用权力,现在还要来怪我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跟随你?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可笑吗?莫国。”
街道尽头,远远传来货郎拉长着调子叫卖的声音,凄凄长长,勾起了莫国曾经和莫行两人私自下凡偷偷摸摸,用铜钱买糖葫芦的记忆,他举步跟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下垂到地面,哑声道:“你别自己给自己这么大脸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跟随。”
“你的脊戒,第一次下凡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扔掉了,这辈子可能你都找不到它了,”莫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执著地认为他是想重回二皇子的地位,“我劝你歇歇心思吧,你再也不可能登上紫荆殿那个神阶了,我是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他嘴角又露出了那个纯粹恶意的笑,莫行没有理他,路过街角货郎摊子前停顿了一秒,忽然问道:“这卖的是驱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