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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陈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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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岩?是陈岩吗?”
“娘?你怎么在这,我爹呢?”
一提到这,妇人眼里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你爹······你爹二十年前就死了,他把你送走不久就死了,”妇人低低地垂头笑了一下,望着他道,“我把他药死的。”
陈岩错愕地抓着她的胳膊,不可置信:“什么?娘,你在说什么?!”
妇人一眨不眨地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伸手触上他的下颌线,“是啊,我把他一点点亲手药死的,他送走我八个骨肉,我怎么可能让他好受?”
陈岩退后了一步,内心极度混乱,他艰难道:“······我以为,娘你是自愿的。”
“自愿?哪个爱自己孩子的女人会愿意用自己的亲生骨肉换荣华富贵,”妇人捂着眼痛哭到失声,直到哭声消失,她慢慢直起身,魔怔地看着他,捧着他的脸仰头流出眼泪,“小岩,都是我对不起你,回来吧,我的孩子,回来吧。”
陈岩沉默了很久,伸手握住妇人的手,“娘,我已经达到铁侍的训练标准,三天后就能成为一名铁侍了,这不正是您想要的吗?”
妇人愣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变得更加明显,她死死拉住陈岩的手,轻轻地看着他:“可是,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不要离开我,我们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妇人眼泪流得更汹涌了,紧紧拽着陈岩的衣服不让他走。
陈岩望着女人揪在他衣服上落满眼泪的双手,意外地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毫无纠结,他只是不忍自己的母亲曾经遭受过这些。
他握住妇人的手,缓慢而坚定地将她推开:“抱歉,娘,我已经不属于陈家了。”
“走吧,这里的蛇已经清理完了,我们回去支援白使。”蛇群被清理干净,阵法也被破坏得无法成型,任务完成,陈望与陈盼提着重剑赶来,在陈岩三步之外负手站定。
“你要走?”妇人高高抬起头望着那似乎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巨大阴影,手指颤抖:“不行,那里好危险,小岩,你会死的。”
“你们待在这里,我在周围布下了禁制,几个时辰后会自动解除,不要离开这里一步。”陈岩朝众人吩咐,而后转身,看着泪眼婆娑的妇人。
“陈岩,你要留娘一个人在这里吗?”妇人几乎跪下来向他央求。
“娘,”陈岩喊了一声,把她扶起,顿了顿,转身朝那片阴影走去,“那是我的使命。”
妇人在背后望着他的背影留下眼泪,就在陈岩快要踏出保护圈范围时,大步朝他冲去,取下插在脑后的发簪,郑重地放在陈岩的手里。
“娘,你这是?”
“小岩,你拿着,”妇人失了发簪,一头枯槁的白发嘈乱地掉在脑后,其中几根黑发隐藏在白层之下,妇人望着陈岩,依旧泪眼婆娑,握着他的手郑重道,“我阻止不了你,那你就去吧,这是娘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还有这个······”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刻着“平安”的木牌,一同塞到陈岩手里。
“娘去寺庙里开过光的,能保你平安,你一定要日日戴在身上,这簪子,”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拿去融了送给他们,让他们对你好一点,明白吗,啊?”
眼里都是被官吏恶民折磨蹉跎出的智慧与无奈,陈岩叹了一口气,把两样东西握在手里,从腰间取下一枚钱袋,反手系在妇人手里。
他道:“不必,娘,这些东西你拿着吧。我们生来就与玄铁融合,头颅坚固,后日我就能拿到佩剑,正式成为铁侍,实力更上一层,没什么事物能够伤到我,再说,浮空岛条框清晰,官员尽职,没有贪官存在,我在那里根本不需要这些。”
听了这话,妇人依旧沉沉地不曾放心地看着他。
陈盼陈望在不远处催促,受不了这样的眼神,陈岩僵硬地抱一抱妇人,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
沉重的阴影下,九婴在飓风中腾空而起,张狂恣意的笑容从每一片鳞片中渗透出来。
“哈哈哈,二皇子,受压制的感觉怎么样呀?你就好好待在水牢里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被我吞食吧。”
它不屑地用水柱困住莫行,余光撇到一行拖家带口的人,欣喜地张大蛇口,吐出猩红的信子,想在莫行从水牢脱困之前,尽量快速增强自己的力量。
睡醒的兽饿的最厉害,百年不曾进食,体内储存的魔力不到半杯,偏偏莫行就像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非要扒着它不让它吃肉,九婴烦都烦死了,再不进食,他就要竭力而进入虚弱状态,逃离更加不易,正好莫行被禁制暂时束缚、一堆手无寸铁的人类像油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到它嘴边,九婴简直狂喜,这可真是再如意不过的场景了。
可他的想法再次被一人打断,好好的狂欢盛宴,不速之客实在太多。
“住嘴!”一道男声从天边迅速逼近。
莫托脸色冷酷,射箭的手几乎掠出残影,连连把要吞食蝼蚁的蛇头击退:“你在翱穴待得好好的,为何要肆意作乱人间,残害百姓?”
九婴像听到什么笑话,挺起身子,陡然喷出重重火焰:“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是人?你不会饿?饿了当然就要吃饭啊。”
莫托脸色更加严峻:“你本可以吸收灵气,修炼仙道,为何要为非作歹,走入迷途?”
“哈哈哈,你长得好看,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尽问些蠢话,”听了这话,九婴笑得更畅快了,张嘴喷出巨型烈焰,“修魔道当然是因为容易啦,魔气易得,灵气难觅,同样能做到劈山覆海,腾云驾雾,修炼的时间和天赋却不到一半,何其从容简单?”
“怎么样,你也心动了吧?”
“做我座下弟子,我倒可以指点你几下,如何?”
莫托轻呵一声,满眼不屑,嘴里无情地吐出六个字,拉满虚弓,连连朝它射出三道冰箭:“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竟然不上当。”九婴轻“啧”一声,躲开冰箭,蛇身游走,朝即将跑出山林的村民亮出獠牙。
雪白的獠牙萦绕黑雾般的魔气,毒牙高高抬起,渗出了一点不起眼却致命的毒药,被这场变故惊呆的村民眼珠瞪得几乎从眼眶落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像突然听到巨响,浑身血液凝滞,连呼吸都止住,只能呆呆仰头看向那张代表死亡的恐怖蛇口。
那么一瞬间,所有碰撞、爆炸、尖叫、狂吼都消失了,耳边只传来极轻的冰裂声。
不知什么时候,水柱构筑的四方水牢渐渐结成了冰,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触上冰牢内壁,只是随意按了一下,冰面就以左手为圆心裂出蜘蛛网纹般的纹路,那手再一用力,蜘蛛网就变成碎粉,近两米厚的冰牢化为齑粉,随一阵轻风在空中晶莹飘洒。
露出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
水纹无声,粼粼银光反射在他淡若芙蓉的唇瓣上,让男人整张苍白如玉的脸生动剔透了几分。
一片莲瓣落在水面上,莫行伸手把百姓护在屏障间,一步步走到半空,朝九婴勾了勾手:“过来,你的对手是我。”
“妈的,最烦装逼犯。”九婴靠近村民的蛇头被屏障猛地弹开,极其不悦地回转蛇身,盯着莫行暗骂一句。
莫行没有理会它,猛砍右手一截,抓握一团白光,朝莫托后背迅速注入。
一瞬间,磅礴力量从莫托手里虚弓凝聚,九支冰火交织的羽箭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冰龙一样射出,在空中翱翔半步,高昂地仰起头颅,以令人心惊的冲势直朝九婴而去。
“不要浪费力气了,还是快点投降吧。”莫托道。
冰箭穿过炽焰,带着耀目蓝光势不可挡地插进九婴九条蛇身,将它牢牢插在地上,而冰箭外层只消散了些许能量。
远处的阵法渐渐变小,莫行又步步紧逼,根本无法吸收能量,九婴脸色凝重,迫不得已,只好再次弃了一半魔力,化作几团黑雾,分作不同方向,朝四面八方的城镇冲去。
尽管这样,它依旧嘴硬得可以,留下一句“呵呵,绝无可能!”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些黑雾都是它的分身,九婴能够钻进人的身体,同时附身的人能够保持理智,只有细看他的眼睛才能发现端倪,我们一人朝一个方向追击,一丝魔气都不能放过,势必不能让九婴逃走。”
众人领命,朝四个方向而去,莫行在原地停留片刻,闭目掐诀,很快,神识向他指引了一个方向,莫行坐上凤凰,不消片刻,回到了白木镇的祭坛上。
祭台角落,一个老人正在虔诚地跪地做祭,双眼紧闭,莫行仔细辨认,发现他是先前在货郎那买安神符的老人。
神识始终指引他向祭台方向,周围看了一圈,皆无异样,莫行负手上前,去了屏障,显露在老人面前。
老人吓了一跳,见视野中白茫茫一道光,揉揉眼睛,有些茫然:“是白无常来抓我了吗?我的寿元将至?”
莫行眯起眼,仔细看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收了威压:“老人家,我是来抓那妖怪的神使,现在这么乱,你不在家里待着,怎么还跑出来这里祭祀?不怕被魔兽抓走吗?”
“神使?是、是乌使吗?”孙老头颤颤巍巍地努力睁大眼睛,对这群一辈子没有踏出过白木镇的小民来说,最低一级的乌使就是他们想也不敢想的高高在上了。
莫行没有否认,依旧看着老人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嗯,您眼睛看不清吗?”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乌使,孙老头愣了,莫行再次靠近询问,他才猛然发觉似的,朝他磕头伏拜下去,结结巴巴:“是、是啊,草、草民这眼睛在孙儿死了不久就接近瞎了,一米开外都看不清,今天有妖兽出现,我是知道的,特意选今天过来祭祀的。”
“什么意思,你知道今天会有妖兽出现?谁告诉你们的?”
“是、是啊,谁?我不知道。”
莫行眼睛眯起来,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搭在老人肩头:“那你知道什么?说清楚。”
“我知道——你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