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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种子 阿刻的视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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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雨过天晴，气温有所回升，但相较之前，还是断崖式下降。
阿刻拿出好几块纯白的狼皮，缠绑在洛璃的腰、腿、手臂上御寒。
洛璃暗自感叹古人的智慧，惦记着再去古树那里寻找答案。启程前，在阿刻和队员们的陪伴下，去了一趟部落中央。
和灰狼族、三尾狐族部落一样，这里的古树也高大苍劲，枝繁叶茂。不一样的是她一步入树枝笼罩范围，就像是步入另外一个绿色的世界，周遭大大小小、上下飞舞的全是绿色的光点。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感觉……那些光点落在手上，就像是握着木系能核，泛着亲切的涟漪……应该就是她现在能感觉到、却看不到的木系能量。
“哗啦啦……”
树冠随着微风不停摇摆，树根正在脚下蠢蠢欲动。她隐隐感觉到大树的急切，快步上前，将掌心贴向粗糙皴裂的树皮。
一瞬间，她像是被拖入记忆的洪流——祭祀的篝火、婴儿的新生、战士的悲怆……那些曾发生在这片土地、这棵树下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刷过她的灵魂。
但很快，一丝比之前在古树叶上感受到的、更多的凉意，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贴紧树干的掌心脉络，缓缓地、温柔地渗透进身体，祛除脑中胀痛，打破笼罩着她的壁障，听到大树的声音：“谢谢你愿意倾听我的故事。”
她猛地收回手，退后两步，撞进阿刻怀里，满眼震惊——这世界真是太玄幻了，连大树都开口说话了！
“怎么了？” 阿刻将她抱住，警惕地看向古树。
“我听到……” 洛璃抬起头，想告诉阿刻……眼尾余光瞥见周围不知何时围来许多人，包括这个巨羚部落的族长——一个看似爽朗大方，实则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雄性。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改成：“树上……好像……有……有虫子……在……在……”
实在编不下去，自觉丢人，一头扎进阿刻的怀里，埋头不起。
“啊哈哈哈哈！”
这世上，吓人的虫子不是没有，但害怕树上的虫子，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巨羚族长张开嘴，哈哈大笑，嗓子眼儿都露出来了；
巨羚族雌性捂嘴、雄性捧腹；
悄悄跟来的灰狼族雌性，目露鄙夷，冷笑连连；
黑山队员们则跟巨羚族长一样，笑得最大声。
阿刻觉得自己应该绷住，但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翘，抬手揉了揉洛璃柔软的发丝、轻轻拍在她的肩背上，转向巨羚族长：“这几日，多有打扰，感激不尽。”
巨羚族长摆手：“好说好说……”
洛璃正暗恼自己怎么找了这么个破借口！耳听阿刻在道别，记挂她从古树那里得知的——巨羚部落擅长种植，爱好收集种子。有许多她熟悉的粮食果蔬的种子，是她绝对不想放过、也不能放过的！连忙抬起头，轻轻唤了声：“阿刻......”在他垂眸时，撒娇道：“我想换些种子。”
种子？
阿刻心中诧异她怎么知道这里有种子？但面上毫无变化，抬头看向巨羚族长，所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换！
外人不知内情，只当是阿刻与洛璃提起种子一事。而换亲队伍下次再来，就是来年春天的事了，想收点儿种子，春天种植，也很正常。
巨羚族长捋着小胡子，露出些许自豪，不无炫耀地说道：“我们巨羚部落从先祖开始，就尝试各种种植，曾成功种植过的植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别的不说，以我们库里存放的种子数量，在这片土地上，要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不知阿璃雌性想要换什么种子？”
自然是每种都要！
洛璃在心底回得掷地有声。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那可不太容易。只能是以退为进，一边弱弱地试探：“族长大人您看，您方便换给我什么种子？”一边玩儿命转动脑筋，编造理由：“我才觉醒木系赐福，只能跟种子……产生一点儿……感应，想多换一些——什么样的种子都行！数量不用太多，就是想看看种子和种子之间有什么区别。”
阿刻来时闹得动静不小，绝大多数巨羚族人都知道洛璃在野外激发觉醒血脉、被他们神使连着两天用术法治疗。其中也不乏跟洛璃一样的木系赐福者，知道低级木系初期确实感应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想用种子摸索修炼也正常。
巨羚族长点点头，面露为难：“方便换的种子倒是有一些，但我们的种子都是按包封装的，若是阿璃雌性要的数量太少，拆了包装，剩下的，怕是无法保存……”
“那便按包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洛璃听着熟悉，微微探出头，看到说话的人是黑山队员中那个浅棕发色的雄性。他上前几步，走出人群，淡定从容道：“您给多少种类，我们换多少种类。价格就按咱上次谈好的，市场价的三成！”
“大翟大人都开口了，自然是没问题！”
巨羚族长眼里闪过精光。
种子这东西，常用的也就十几种，余下的，可以说都是摆设，长时间放那，就得发霉发潮。再加上这个季节，很多新的种子马上就要成熟了，旧的就成了没用的垃圾，还得费劲清理，能换出去，何乐而不为。而且这可不是往常那种十几包的交易，而是几十包！
他很高兴，直接带着众人来到部落存放种子的地方——一个南北通透的干燥石屋。
随着屋门被推开，一股干燥的、混合了尘土与各种独特的味道扑面而来。
洛璃本是信口胡诌她对种子有感应，进入这里之后发现，她真的对那一排排、罗列在木架上的种子产生了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是……生命……的律动？
没错！
是生命！
还是不需要她仔细观察，一眼望过去，便知道哪些种子生命力顽强，哪些种子生命力微弱、甚至没有生命波动……
她转了一圈儿，发现这里顶多也就几十种种子，心里一悬，询问道：“就只有这些吗？”
“隔壁还有一个库房……”巨羚族长还想留一手，点到即止，
洛璃悄悄咬紧后槽牙——这个库房里，她想要的不多，大部分都在隔壁。为了种子，她必须想办法突破……
一丝若有若无的羞耻掠过心头，但为了拿到种子，她当即把心一横，面向木架，悄悄睁大双眼，直到眸底泛起一层水光，再回过头，直直望向巨羚族长，夹着本就娇软的嗓音，满怀崇拜：“那里面，一定摆放着很多我连见都没见过的种子吧？”
嘶——
雪白狼皮衬得她肌肤胜雪，细腻粉嫩得如同初生婴儿。
刚洗净的长发柔顺发亮，蓬松地披落在肩头，平添几分慵懒妩媚。
一双含情水眸，眼波轻转时，便如柔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一下下勾得人魂不守舍。
屋内屋外瞧见这一幕的雄性，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阿刻揣着才刚那只抱过洛璃的手臂，下颌线微微绷紧——她现在的模样，都还没有对他展露过！很想用兽皮毯把她包起来，立刻抗走。但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克制着，没有动作。
巨羚族长捋胡子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视线掠过洛璃那白里透红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阿璃雌性若是想看，也不无不可！”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您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族长大人！能遇到您真是我天大的荣幸……”
洛璃在心底小小地唾弃了一下自己，搜肠刮肚地，总算在她词穷之前，吹捧得巨羚族长挪动脚步，进到另一间种子库。而她，还得继续演！
“哇！好多种子啊！”
“哇！这个种子好漂亮！”
“哇！这是什么种子？怎么这么像小石子？”
“哇……”
很明显，这里存放种子的种类比另一间多得多，但数量都很少，零零散散的，大多被封存在透明的石块里。
洛璃一个一个看过去，感知着不同的生命波动，很想将木系能量输送给它们，看看它们能不能破壳长出新的生命。也发愁，怎么能让巨羚族长答应把这些种子也换给她呢？
不知不觉走到小麦种子前，脑袋里所有念头全都搅拌成了盘旋的包子、饺子、馒头、花卷儿……想到这破地方，吃不得吃，喝不得喝，蹲在那里，委委屈屈地落泪，哽咽道：“族……族长大人，我……我想要这个种子……您……您能不能把它换几颗给我？”
“能！”
巨羚族长这辈子从没这么痛快过——如果把雌性的眼泪当做洪水，那一旁的阿刻已经化身猛兽。
诶？
这招好用？
早说啊！
洛璃本来是真哭，被巨羚族长一打岔，心里开心了，就有点儿哭不出来，一瘪嘴，指向旁边的孜然种子，装哭：“这个呢？”
“也能！”
“那……”
“大壮啊！”巨羚族长头疼，喊来族人，交代道：“看看有多的，就给阿璃雌性装几颗，送给她……”
“是！”
大壮才刚受到洛璃的美颜暴击，这会儿看到洛璃还耳根发红，时不时就偷瞄她。
洛璃感觉到了，自然不能放过。但心里已经在欢呼了，哭不出来，就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于是，巨羚族长吩咐的‘装几颗’，到了大壮这里就很实惠地变成了一大把，遇到有整包的，直接就给她拿一包，还悄悄告诉她，这库里的种子数量虽然少，都是能种出来的，真正宝贵的，都被单独存放。
宝贵的对她没用。
洛璃一点儿不贪心，能把这些种类拿齐，就已经快高兴得找不到北了。但也不能太占人便宜，让大壮把整包的种子送去给大翟，正常交换，回过头看向一直陪着她的阿刻，担心道：“这么多种子，咱的木橇能装下么？”
阿刻的视线落向她哭红的眼角，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想把她按进怀里，揉进骨子里。但怕吓到她，只能从鼻孔里喷出两团无形的火气，闷闷地回答了一句：“我们巨爪熊的战士！从来不说不能！”
洛璃知道他在生气自己勾引别的雄性，但她也是被逼到份儿上了！而且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有心给他一些安抚，像电视里那样，男主生气了，女主亲一口就好……看看两人的身高，够不到，就算能够到，她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心思电转间，头脑一热——趁着大壮还没回来，飞快地在自己掌心印下一个吻，带着掌心里残留的温热的触感，轻轻盖在他的脸颊上。
但刚一盖上，她就后悔了......阿刻眼底犹如滔天巨浪，翻涌起她从未见过的暗沉。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那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然后，俯下身，将他温热柔软的唇，郑重地、深深地印在她刚刚亲吻过的、掌心的同一处。
“轰” 地一声，仿佛有电流从两人肌肤相贴处炸开，窜过每一条神经，留下滚烫的烙印。
洛璃慌忙收回手，退后一步，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阿刻……不经意看到角落里堆着一堆灰扑扑的羚羊角，脑中瞬间闪过——羚羊角粉，能平肝熄风，清热解毒。
这么多角，得磨多少粉？
正好，脚步声传来，大壮进门。她状若无意地问了句：“这些角……是有用的吗？”
“没用！”
大壮一脸嫌弃：“都是猎来的战利品，不结实，想着以后能有什么用，一年一年堆在这里招灰。阿璃雌性若是想要，尽可拿去。”
“想要……”但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她眨眨眼睛，压下那一丝‘欺负老实人’的谴责，胡说八道：“我就喜欢收集这些形状独特的物件！不论是用来摆放，还是做成配饰，一定会很漂亮。”
“配饰啊！” 大壮的视线落在洛璃胸前佩戴的骨链上，觉得雌性的心思真是难猜，随手拽来角落的箩筐，连着筐里几袋散装的种子和羚羊角装在一起，热情道：“那都送给你了！另外，我家里还有一些种子和羚羊角，不用换，也都送给你，一会儿路过，再给你装上......”
“那……那可是太感谢你了！”
洛璃的良心受到了强烈的谴责，发自肺腑地说道：“你们巨羚族可真好，救了我，还给我换了这么多种子，还有你，除了我阿母和我们队员，你是最好的……”
都跟阿母划等了？
大壮不免眉飞色舞：“哪里！哪里！阿璃雌性你才是美丽，温柔……” 话说一半，发现阿刻的脸比昨天的乌云还黑，飞快地说了句：“我帮你把这些送到木橇上。” 一溜烟儿跑了。
阿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因为嫉妒而气到想发疯、想立刻把洛璃带离这群两眼发直的羚羊身边。
洛璃感觉到不对，但没等她意识到哪里不对，就一阵天旋地转——被熟悉的人凌空捞进熟悉的怀抱、扛到肩头！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背后的兽皮。
门口的赤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一脸促狭：“这就走啦？”
阿刻根本不理，只对巨羚族长丢下一句：“不用送！” 迈开大步，扛着他的“战利品”，在巨羚族雄性艳羡的目光和黑山队员们的哄笑声中，头也不回地朝部落外走去。
洛璃趴在他的肩头，脸烧得厉害，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