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竹石梦

8、第 8 章 扮猪吃老虎

　　沈洄在心里默默鄙视：原身怎么这么懦弱

　　结果—

　　他们才刚到地方，顾许忽然偏头躲开第二拳，同时手肘已经顶死了沈洄的肋下，对方闷哼一声，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前蜷，却没退半步，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往侧边猛拧。
　　两人的校服袖子在较劲里绷紧，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卡着对方的腕骨，连指腹都泛出死白。
　　他们在地上翻滚缠斗，谁也没法把对方彻底锁死，刚把人按下去半秒，下一秒就被反过来掀翻。胳膊蹭过碎石的瞬间，皮肉就磨开了渗血的口子，两人都像没知觉，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远处教学楼的预备铃响起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停了手。
　　“哦好疼”沈洄瘫在地上一动不动，顾许撑在他上面看见衣服没拉下去看到了胸膛上的伤口。

　　“你怎么在这里会有一个伤口？”顾许没意识地抚上沈洄的伤口。

　　沈洄感觉不对劲，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占便宜了，忘了收力，一脚踢开顾许。

　　“没，没事…”
　　结果顾许转头晕倒在不远处。
　　“……”

　　沈洄强撑着起来，刚抑制住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再次溅了出来。
　　“我的校服…”

　　他扶起顾许，肺里像灌了冰碴，每一次吸气都扯得生疼。路过拐角时他脚步没稳住，踉跄了半步，扶着墙缓了半秒又立刻往前冲，连胳膊被墙棱蹭出一道新的口子都没察觉。
　　撞开校医室门的时候，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把人轻轻往诊床上放的动作，和刚才打架时的狠劲判若两人。

　　沈洄：“快小姨，顾许不会就这么脆皮，死了吧？”

　　“怎么伤得这么重，你们打个架还打出内伤来了”
　　“给，拿着自己涂”小姨把药膏丢过来，沈洄把它接住，忙不迭道谢：“谢了小姨，小姨全天下最好了！”

　　小子，少贫嘴
　　小姨弄好顾许身上的伤口，抬头道：“下次打架轻点，别给人打死了。”

　　“知道了小姨”
　　小姨：“好了，你先回去上课还是留下来”
　　“反正你这些知识点也会”

　　“留下来吧，等他醒了我再走。”沈洄坐在床的旁边玩手机。

　　“我先出去一趟，你看着啊。”小姨拿上自己的手提包，沈洄随口一提：“这次眼光不错，很适合你。”

　　“哈哈哈，是啊，我也很满意”

　　等顾许醒来后，他一睁开眼侧头就看见沈洄趴在床边睡觉了。顾许想摸他的头，手刚碰上沈洄的头发丝，他的手就被抓住。

　　“嗷！痛痛痛！沈洄！有你这么对病人的吗。”顾许边说边固定自己被折伤的手。

　　“呃，抱歉，我下意识”沈洄心里觉得有一丝丝感到愧疚，看着紧皱眉头，全身受伤的人坐在病床上还是很于心不忍。

　　【宿主，你是不是在混沌世界待久了，忘记了你来这个世界的初衷】

　　“没有…”其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但他潜意识里认为要保护他不能让他死，最初的目的？按小说套路来说，要么是回家，要么救人，可我无父无母，又没有对象朋友，那我来这个世界的初衷又是什么？

　　“沈洄？”顾许用没伤的手去摸沈洄的脑袋，试图拍醒他，却没想到自己剩余且好的一只手也被沈洄给废了。

　　“……我就不应该碰你”
　　“啊！我的手，两只手都不能动了，我这几天怎么洗澡。”顾许刚把脸埋进被子之间，干嚎的调子还没拖完半拍，后颈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嗷了，真假”沈洄压着点没藏住的笑，把被子扯开。

　　“干吗？”顾许一脸防备地看着沈洄。

　　“走啊，到干饭时间了，难道你不饿？”沈洄叉着腰挑眉，视线从上往下看。

　　顾许：“哦哦，你背我去。”

　　沈洄：“让我一个178背185？”

　　顾许：“你不背我就不走了”

　　沈洄没挪眼，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病床上耍赖皮的人：“走了，我背你”

　　他半蹲在病床边，先侧过身把后背贴紧他的腰侧，胳膊往后探过去，稳稳兜住他弯起来的膝窝。
　　顾许伤侧的胳膊虚虚环着你的脖颈，呼吸扫过你耳侧的皮肤，带着点刚输完液的炎凉。沈洄也没急着走，先踮了下脚确认重心稳当，另一只手往后托住他的大腿，避开他腿上的擦伤，才一步步往病房外挪。
　　他的下巴轻轻搭在你肩窝，重量全往你沈洄身上靠，沈洄后脊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压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连半分晃悠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顾许好奇道。

　　沈洄：好熟悉的语气，但说的话是不是反了。

　　“没有，菜就多练”

　　顾许瘫在沈洄的背上，闲无聊地往沈洄的耳朵吹气，在他看到沈洄的耳朵变红了，眼睛冒星星：“好好玩，你的耳朵。”

　　“…再吹，我就把你丢到角落里，自己慢慢吃，自己慢慢回宿舍吧。”沈洄一路走得都很稳，稳得背后传来“呼噜呼噜”声。

　　沈洄：有这么舒服吗，好不爽，我没得舒服

　　到食堂，其余学生零零散散坐在位置上吃饭，沈洄找到了个位置，刚好看到有两个熟悉的人影灰溜溜地要离开。

　　“前面两位走什么，过来照顾好你们大哥，我去拿饭。”沈洄说完便把顾许轻放下来。

　　等沈洄走出两人的视线后，两小弟想把睡着的大哥摆正，结果自己大哥先睁开眼了。

　　小弟看大哥醒了：“大哥，你怎么醒了？你怎么把这条狗训得这么好？”

　　大哥平日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暗得连一点光都透不出来，连半分起伏都没有，直直凝视两个小弟。

　　小弟背后一紧：“抱歉，大哥”

　　“我们先回班了”
　　“再见大哥”

　　沈洄拿着两份满当当的饭回来时看见两黄毛小弟跑了，坐到顾许对面没有去问什么原因，然后把饭推到他前面。

　　沈洄：“吃”

　　顾许无奈：“我没手吃饭，不知道是谁把我手弄伤了还不想负责。”

　　“…彳亍”沈洄拿起顾许的勺子就往他嘴里塞。

　　顾许看着冒热气的食物，一滴冷汗流下来：“呃，这么烫，你不帮我吹吹。”

　　“你还嫌弃上了？我都没喂过人。”沈洄一勺子塞到他嘴里。

　　“嘴这么密，闭嘴吧。”

　　“呜呜呜，烫！”顾许被烫得嘴唇泛红。

　　沈洄盯着顾许的更红润的嘴唇，喉结下意识地滚动。

　　在吃饭期间，越来越多人下来吃饭，有人把图片发上了学校墙。

　　因为他从小听力就好，听到从对面的对面传来女生的声音：“哇，学霸在喂欺凌他的人。”

　　“学霸年纪轻轻不会是个m吧？”
　　“鹅鹅鹅，说不定”
　　“喂，喂喂喂，又有人爆出来一张更劲爆的照片！”
　　“我靠，富二代看学霸的眼神怎么这么温柔！”
　　“富二代不是讨厌他的吗？！”
　　“两个人之前不是老在一起打架的吗？！”

　　“……又给我惹麻烦”沈洄把怼在顾许嘴边的勺子放回去，刚想吃下去的他吃了个空。

　　顾许：……倒也不用放这么快

　　“我先走了，自己慢慢吃”
　　“富，二，代”话落，沈洄转身就走。

　　顾许忙拉住沈洄衣服的衣角：“别走啊，还没吃完，走这么快。”

　　沈洄终于侧过脸，才看见他指节绷得泛白，眼底压着点没说出口的慌，轻笑：“你是我仇人，我帮你帮到这只不过是愧疚而已，你别忘了你之前怎么对我。”

　　“……”

　　顾许没动，执拗地拉着，视线牢牢锁在沈洄脸上，目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连眼尾都泛着点压不住的戾气。

　　“放手”
　　“不放”
　　“我说最后一次，放，手。”
　　“不放！”
　　“我有事要做，给我松开”沈洄把衣服往前扯开。

　　顾许看着沈洄消失在食堂大门前，一抹记忆侵入他的脑海。那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在实验室那天，他亲手把那个高级实验体放了出去，他的身影也是消失在了白光之间。

　　顾许忽然发病把饭全倒了，很快走出大门。

　　他活动了下筋骨，拿出手机发消息给一个人。那人很快回他：顾哥，已经找到了，食堂最左边倒数第四行第五个。

　　顾许：OK

　　顾许重新折返进食堂，问别人拿了份不要钱的热汤，走到他朋友说的地方跟在那里吃饭的人敲桌。

　　顾许：“是你擅自把图片发上去”

　　那人把摄像机放下，疯狂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顾许拿起那人的摄像机，往下丢要砸烂它。

　　“不，不，不这是我全部家当”
　　“求你，放过我”那人抱住顾许的裤腿，眼泪掺杂着不知名液体流了下来。

　　“靠北，恶心到我了，给我滚开”他腿上的力道没半分犹豫，沉腰稳住重心，膝盖微屈抬步，鞋底带着硬邦邦的劲，直接踹在对方肩窝上。
　　那人抱着顾许裤腿的那双手瞬间松了劲，像个被踹飞的布口袋，往后踉跄着摔出去半米，后背重重磕在身后的墙面上，闷响震得墙皮簌簌掉渣。

　　顾许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垂眼扫了眼对方还想往他脚边伸的手，抬脚又往侧边偏了半寸，鞋底精准碾过对方刚要勾上来的手腕边缘。
　　力道收得刚好，没碾碎骨头，却足够让对方瞬间疼得蜷起身子，抱着手在地上闷哼。他没再多看一眼，掸了掸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绕开地上的人就往前走，脚步声冷得像冰碴，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你没有下次机会”顾许的那道目光轻得像风，却重得能把人压进泥里。躺在地上的人才终于意识到他根本没把你当成能对等对峙的对象，你在他眼里，只是个需要立刻清理掉的障碍。

　　“看戏的，叫老师过来，收拾干净”说着顾许转身就走了，只留下那人抱住自己的家当被群嘲。

　　当一个东西没用的时候，就应该立即停止使用把它扔开。

　　顾许绝不允许有人欺负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