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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怦然意动 第10章刻 ...

  •   第10章刻意的同框
      云城的秋阳褪去了连日的湿意,透过梧桐枝叶的缝隙,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卷着细碎的黄叶飘过,带着一丝清浅的凉意。
      铂悦府的大平层里,她正站在穿衣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仔细整理着藕粉色的旗袍领口,真丝的面料勾勒出她依旧窈窕的身姿,领口绣着的珍珠滚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她对自己的样貌和身材很满意。
      梳妆台上摊着几张鎏金质感的邀请函,最显眼的那张印着“陆氏集团艺术慈善沙龙”的字样,烫金的字体旁缀着陆氏集团的logo,边角还印着淡淡的艺术花纹,是云城上流社会难得的高规格邀约——不仅有商界名流、艺术界前辈,陆家全家更是都会出席。苏曼婷指尖轻轻摩挲着邀请函的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这几张邀请函是她在陆振宏面前娇娇媚媚要来的,为的就是让沈知意和陆家人多些同框的机会,让旁人看在眼里,也想让沈知意和陆家人有更多接触。
      她拿起手机,翻出沈知意的号码,指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边传来的背景音很安静,隐约能听到笔尖划过画纸的轻响,苏曼婷的语气瞬间带上了不容置喙的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知意,下午两点的陆氏艺术慈善沙龙,你必须来。我让司机一点半到你兼职的画室楼下等你,别找任何借口推脱,这次去的都是艺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陆董、承渊和星晚,对你往后走画画的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电话那头的沈知意,正坐在校外兼职画室的画架前,指导着几个上午学画的学生勾勒静物轮廓。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独特味道,这是能让他彻底静下心来的味道。他捏着一支炭笔,正弯腰指着学生画纸上的苹果轮廓,低声讲解着形体透视的技巧,听到苏曼婷的话,捏着炭笔的手猛地顿住,指腹蹭过画纸,留下一道浅浅的炭痕,他先对着身边的学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按自己讲的技巧修改,才直起身走到画室靠窗的角落,避开学生的目光,声音清淡得听不出喜怒,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抗拒:“下午我有课,走不开,学生都提前约好了,不能临时爽约。”
      苏曼婷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强势,丝毫不在意沈知意的难处,“那些学生没你这一节课不会怎么样,可这次的沙龙,错过了就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你别跟我讲这些没用的,要么你自己跟画室那边说请假,要么我就亲自过去一趟,你自己选。”
      她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沈知意的心底。他太清楚苏曼婷的性子,说到做到,若是他执意拒绝,她真的跑到画室来闹,到时候不仅他难堪,画室的老板也会跟着遭殃。他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看着画室里认真画画的学生,看着自己熟悉的画架、颜料,心底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却终究还是被那一丝无奈的妥协压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这才对。”苏曼婷的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妥协,“我给你准备了一身西装,放在司机车上了,尺寸是按你去年回家时的量做的,肯定合身。到了车上直接换上,别穿那么随意,太掉价,丢我的人。记住,到了沙龙里少说话,多跟着我,别给我惹事。”
      不等沈知意回应,苏曼婷便直接挂断了电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沈知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走回学生身边,脸上的烦躁早已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只是眼底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他拿起炭笔,继续耐心指导学生画画,只是指尖的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几分,心底的抗拒,像藤蔓一样肆意生长。
      沈知意从小到大,他生得好看,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有男生红着脸递情书,也有女生悄悄塞给他包装精致的小礼物,可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或许与性别无关,只是单纯的灵魂吸引,可这种吸引,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绘画才是他生活里唯一的重心,是他对抗世界纷扰的唯一武器。他对同性或异性的示好都礼貌疏远,既不排斥,也不向往,只觉得感情是件遥远而麻烦的事,远不如画布上的光影线条来得纯粹。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漫长,沈知意强压着心底的不耐,解答着学生的每一个问题,指导着他们修改画作的每一处瑕疵,直到中午十二点,才送走最后一批学生。画室里恢复了安静,他将画具一一归置整齐,擦干净画架上的颜料痕迹,又跟画室老板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一丝歉意:“老板,下午的课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想请个假,麻烦您看看能不能调一下,我后续补回来。”
      老板倒是通情达理,知道沈知意平时做事靠谱,从不随意请假,当即应了下来:“没事,你先忙你的,下午的课我安排其他老师顶一下。”
      挂了电话,沈知意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底空落落的。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秋阳,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凉。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在画室兼职,接肖像单,好不容易实现了经济独立,不用再依赖苏曼婷,只想守着自己的小画室,安安静静画画,过简单的日子,可苏曼婷却总把她的豪门执念强加到他身上,把他推到那些他根本不喜欢的场合,让他成为她攀附权贵的棋子,这份身不由己,让他觉得无比窒息。
      另一边的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陆承渊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指尖捏着眉心,缓解着连日的疲惫。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艺术沙龙的流程表:“陆总,下午两点的慈善沙龙,流程都确认好了,陆董和陆小姐已经出发了,让您准时过去。”
      陆承渊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流程表,视线却不经意间停留在了“青年艺术家作品品鉴”这一项上,脑海里莫名闪过沈知意的身影——清瘦的身形,冷白的肌肤,还有那双藏着疏离的眼睛。他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觉得莫名的情绪。
      陆承渊同样从未思考过性向的问题。出身豪门,身边围绕的人非富即贵,示好的异性不计其数,偶尔也有大胆的同性表达过欣赏,甚至也有胆子大的直接爬他的床、被他扔出去。可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超出礼貌的兴趣。在他看来,感情更多是利益的结合,像父亲那样的婚姻,他毫无向往,也从未期待过所谓的灵魂契合。可沈知意的出现,却打破了他多年的平静。某个雨夜他甚至在梦里梦到沈知意眉眼如丝地看着他,梦里沈知意的嘴角噙着笑,手里握着画笔,偶尔看他一眼,然后垂眸在画纸上画着什么——在梦里,陆承渊知道沈知意在画他。
      这个梦让陆承渊在凌晨忽然醒来,沈知意梦里睨着眼温软地微笑着看他的样子一直在他眼前晃。这让他一时有些迷惑,不知道沈知意给他下了什么迷药连做梦都梦到他。同时也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摆在了他眼前——他惊觉自己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兴趣。
      那个少年清冷又倔强,明明身处名利场却透着一股干净的疏离,像一株生长在石缝里的松,带着韧劲,让他忍不住想探究。尤其是上次清砚会所,他挡在沈知意身前时,指尖触碰到对方胳膊的微凉触感,至今还留在记忆里,偶尔想起,竟会让他心跳莫名加快。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困惑,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他告诉自己只是好奇,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再见到那个青年。
      简单在画室附近的小面馆吃了一碗清汤面,沈知意便回到画室,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不想提前去画室楼下等,只想多享受这片刻的安静,一点二十五分,他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走出了画室。
      画室楼下的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静静停在树荫下,车窗紧闭,低调却难掩贵气,正是苏曼婷派来的车。沈知意走到车旁,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司机探出头,朝他恭敬地一点头,伸手推开车门:“沈先生,请上车。”
      沈知意弯腰坐进后座,目光便落在了一旁的黑色西装袋上,旁边还放着熨烫平整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暗纹领带,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他伸手打开西装袋,里面是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面料细腻,触手微凉,剪裁贴合身形,光是看面料,就知道价值不菲。他看着那身西装,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却还是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浅灰色连帽卫衣扣子,就在车上把衣服换了。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丝不情愿,指尖划过西装的领口,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被一层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平日里穿惯了休闲的卫衣、工装裤,这样精致的西装,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苏曼婷精心打扮后,推到众人面前展示的小丑。
      司机待他换好衣服,便发动车子,朝着陆氏集团旗下的艺术中心开去。一路上,沈知意都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眼底满是淡漠,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陆氏艺术中心的门口。艺术中心是一栋极具设计感的建筑,简约的白色外立面搭配着大片的落地玻璃,门口摆放着几尊抽象的雕塑,两侧站着穿着黑色礼服的侍者,恭敬地为前来的宾客引路,处处透着高端与精致。门口的红毯上,不断有穿着名牌礼服、西装革履的人走过,他们谈笑风生,举止优雅,像一幅精心描绘的豪门画卷,而沈知意,就像一个误入画卷的陌生人,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沈知意推开车门走下车,身上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白的肤色与深灰色的面料形成鲜明的对比,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只是那眼底的疏离,让他看起来像一朵带刺的清冷之花,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刚站定,就被苏曼婷快步拉了过去——她正和几个打扮光鲜的太太站在一起,看到沈知意,立刻笑着将他拽到身边,语气亲昵却带着一丝炫耀:“这是我儿子沈知意,云城大学艺术学院的高材生,画画可厉害了,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那些太太们上下打量着沈知意,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惊艳:“曼婷,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几岁生的他呀?这哪儿像你儿子,你们简直像姐弟。”苏曼婷最得意的就是这样的时刻,一方面骄傲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儿子,一方面自己还没有显老态,她很受用这样的夸赞。虽然那些太太嘴上说着“果然一表人才”“曼婷你好福气”之类的客套话,眼底却也藏着几分轻视,显然也没把他们母子放在眼里。
      沈知意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多说一句话,脸上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他不喜欢这种被当作展品的感觉,更不喜欢这些太太们眼底的打量。
      苏曼婷似乎没察觉到他的不适,依旧拉着他穿梭在人群中,忙着结识各路权贵,把他当作吸引目光的“敲门砖”。沈知意像个提线木偶,被她牵着走,机械地应对着各种虚伪的寒暄,心底的厌烦却越来越浓。他端着香槟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只想找个角落躲起来,远离这一切的虚伪和算计。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雀跃的欢喜,穿透了周围的喧嚣:“沈知意!你来了!”
      沈知意抬眸望去,只见陆星晚穿着一身白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戴着一个小巧的水晶发箍,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正快步朝他走来。
      她的身后,跟着陆承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肤,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冽,多了几分随性慵懒,却依旧自带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身形挺拔,五官深邃,走在人群中,像鹤立鸡群,一眼便能让人注意到。
      苏曼婷看到陆承渊和陆星晚,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拉着沈知意迎上前,语气亲昵得过分:“承渊,星晚,你们来了。”
      陆星晚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意身上,眼底满是欢喜,丝毫不在意苏曼婷的热情,快步走到沈知意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笑着说道:“沈知意,你穿西装真好看,比平时更帅了,特别适合你。”
      沈知意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下意识地避开了陆星晚的目光,淡淡道:“谢谢。”
      陆承渊的目光也落在沈知意身上,没错过他脸上泛起的薄红——被陆星晚夸帅,就脸红吗?
      陆承渊漆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他看着沈知意身上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清隽。陆承渊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有一丝烦躁,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只是对着苏曼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曼婷怎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连忙松开拉着沈知意的手,刻意往后退了半步,将沈知意和陆星晚推到一起,笑着说道:“星晚,你和知意都是年轻人,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你们好好聊聊,我去跟陆董打个招呼。”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也只能站在原地,面对着陆星晚。陆星晚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份刻意的安排,依旧兴致勃勃地和沈知意聊着天,从学校的秋季美术展筹备,说到艺术沙龙里的展品,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沈知意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淡淡回应一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不远处的陆承渊。他看到陆承渊正和几个商界人士交谈,侧脸冷硬,神情淡漠,却在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了他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不过一瞬,沈知意却像被烫到一样,连忙移开目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他不敢去看陆承渊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而深邃,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和无奈。更让他困惑的是,每次与陆承渊对视,他的心跳都会莫名加快,身上的血液似乎也会变得灼热,这种感觉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出现过,让他既迷茫又有些无措,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陆承渊看着沈知意慌乱地移开目光,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这次他确定沈知意是因为被他看脸红的,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便消失不见。他结束了与商界人士的交谈,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沈知意的身影,看着他被陆星晚围着,看着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应对自如却难掩疏离的模样,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浓。
      他知道苏曼婷的心思,无非是想让沈知意和陆星晚走近,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关注沈知意。他开始频繁地留意沈知意的一举一动,对方低头抿香槟时的唇线,抬手整理头发时露出的纤细手腕,甚至是偶尔皱起的眉头,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忍不住想靠近,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少年的事情,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他这样清冷又坚韧的性子。这种强烈的兴趣,超越了单纯的好奇,让他既困惑又无法抗拒。
      艺术沙龙的核心环节很快开始——慈善拍卖,几件艺术珍品陆续被拍出高价,现场气氛热烈。轮到最后一件拍品时,主持人笑着介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我们特邀的青年艺术家作品,来自云城大学艺术学院的沈知意同学,他的作品《秋樟》以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意境,获得了多位专家的认可,起拍价五万元。”
      沈知意一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画会被拿来拍卖,显然是苏曼婷私下安排的。他刚想上前阻止,就被苏曼婷用眼神制止了,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这是帮你打响名气的好机会,别不懂事。”
      沈知意攥紧了拳头,心底满是抗拒,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强压下怒火,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画作被展示在大屏幕上。现场的反应却有些冷淡,刚才那些对他假意夸赞的名媛和富商,此刻都沉默着,没人愿意率先举牌,显然没把一个学生的作品放在眼里。
      “五万块?一个学生的画也敢卖这么贵?”有人低声议论,语气里带着嘲讽。
      “这样的画,最多值一万。”另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沈知意的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指尖微微颤抖,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陆承渊站在人群中,神色淡漠,手里举着号牌,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大屏幕上的画作上。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没人想到陆承渊会为一个学生的画作举牌,还是翻倍出价。苏曼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连忙凑到沈知意身边,低声道:“你看。”
      沈知意却愣住了,他看着陆承渊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不明白陆承渊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同情?是看在陆星晚的面子上?还是另有所图?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既困惑又有些莫名的悸动。
      “十五万。”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富商举了牌,显然是想讨好陆承渊,却又不想让价格抬得太高。
      陆承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开口:“三十万。”
      这个价格彻底惊呆了现场所有人,一片哗然。那个举牌的富商讪讪地放下了牌,没人再敢轻易举牌。主持人连问了三次“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三十万三次”,最终落槌:“成交!恭喜陆总拍得这幅《秋樟》!”
      掌声响起,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安静。陆承渊放下号牌,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一边去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沈知意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他看着陆承渊的背影,心底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他不知道陆承渊为什么要花三十万买他的画,这远远超出了画作本身的价值,这份突如其来的“支持”,让他既迷惑又不安。
      苏曼婷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沈知意的胳膊道:“快,跟我去谢谢承渊,这可是天大的人情。”
      沈知意没有拒绝,他也想问问陆承渊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着苏曼婷走到后台,看到陆承渊正站在他的画作前,安静地看着,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绪。
      “承渊,太谢谢你了,”苏曼婷笑着走上前,语气亲昵,“谢谢你这么支持知意。”
      陆承渊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道:“我只是觉得画不错,值得这个价格。”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谁都知道这画不值三十万。沈知意看着他,鼓起勇气问道:“陆总,画送你,不用付钱。”
      陆承渊的目光与他对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淡淡道:“艺术品的价值,本就因人而异。我喜欢,便值得。而且,慈善拍卖,钱也不是给你的,会捐给基金会去慈善。”
      说完,他不再看沈知意,转身对工作人员道:“把画包好,送到我车上。”
      工作人员连忙应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包装画作。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陆承渊的侧脸,心底的悸动越来越强烈。他能感受到陆承渊的目光,温热而专注,刚才对视的瞬间,他甚至觉得对方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种感觉让他困惑不已,他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感觉,既迷茫又有些向往。
      陆承渊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看到沈知意被人轻视,看到他脸色苍白、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心底就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只想为他做点什么,只想让那些轻视他的人闭嘴。出价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觉得三十万太少,不足以表达他的心意。他知道自己对沈知意的兴趣,已经彻底超出了好奇,变成了一种强烈的吸引,这种吸引无关性别,只是单纯地被这个人吸引。
      他不想让沈知意觉得是同情,所以才找了“喜欢画”这样的借口。他看着沈知意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底的喜欢越来越浓,他开始期待,期待与沈知意有更多的接触,期待了解更多关于他的事情。
      苏曼婷还在一旁说着感谢的话,陆承渊却没怎么听,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沈知意身上。沈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头,耳尖的红越来越明显。他能清晰地闻到陆承渊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安心,甚至想再靠近一些。
      就在这时,陆星晚跑了进来,笑着说道:“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花三十万买沈知意的画,你是不是也觉得他画得特别好?”
      陆承渊收回目光,对着陆星晚点了点头,淡淡道:“还行。”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沈知意看着陆星晚,又看了看陆承渊,低声道:“陆总,谢谢你。”
      他不想欠陆承渊这么大的人情,这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陆承渊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淡淡道:“我说了,我只是喜欢画。而且也是为基金会募款。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不如……有空给我画一幅肖像。”
      这个提议让沈知意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承渊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画肖像意味着要近距离接触,意味着要有更多的独处时间,这让他既有些不自在,又莫名觉得期待。他甚至在想,能不能不止画肖像呢?可不可以画全身呢?
      “好。”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陆承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却依旧装作平淡的模样:“有空约一下时间。”
      工作人员已经将画包装好了,陆承渊示意助理接过,转身对苏曼婷和沈知意道:“我还有事,先离开。”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后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知意,目光复杂,带着一丝不舍和期待。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有感激,有迷茫,有悸动,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
      苏曼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笑意。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陆承渊对沈知意越来越上心,让两人之间的牵扯越来越深。她很清楚,在陆家,陆承渊的态度很重要,只要他能认可沈知意、接受沈知意,那么沈知意以后会陆星晚在一起、进陆家,就基本不会有什么障碍了。
      而沈知意,在陆承渊的一次次“特殊对待”中,对这个原本带着偏见的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开始期待与陆承渊的相遇,开始在意对方的目光,开始在对方关注他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他不知道这份感觉是什么,只知道每次见到陆承渊,他的心跳都会加快,都会觉得莫名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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