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后山的碑 ...
-
阿芳的话，苏念记了两天。
“后来出了事，才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事？
她把那本相册藏在床垫底下，每天晚上拿出来看一遍。照片上那个雪地里的小男孩，看一次，胸口闷一次。
可纸条上那行字，她怎么也看不清。
“那年冬天……”后面到底是什么？
第五天早上，吴妈让她去后山摘些桂花，说前厅要待客。
苏念提着篮子往后山走。傅家老宅占地大，后山是一片缓坡，种着桂花和竹子，再往里走，是傅家的祖坟。
桂花刚开，香气浓郁得有些冲。苏念沿着石阶往上走，一边摘一边想心事。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停住脚步。
石阶旁边，有条岔路。
很窄，几乎被杂草淹没了，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条小路。通往林子深处。
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条路。
心里有个声音说：别去。
可她脚已经迈出去了。
小路尽头，是一小块空地。
空地上立着一块碑。
不是祖坟那边那种气派的墓碑，是一块很小的碑，灰扑扑的，很不起眼。周围长满了野草，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苏念走过去，蹲下来看。
碑上没有字。
一个字都没有。
她愣住。
谁会立一块无字碑？
正想着，胸口忽然一疼。
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疼，是很轻的一下，像有人在她心上敲了敲。
然后她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女人。
穿着素色的衣服，背对着她，站在这块碑前。
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
画面消失了。
苏念蹲在那儿，好半天没动。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无字碑前站着？
她走了之后，去了哪里？
“苏念——苏念——”
山下的喊声把她拉回来。
苏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碑，转身往回走。
走到桂花树那边，阿芳正往上跑，看见她，松了口气：“你跑哪儿去了？摘桂花摘到山上去啊？”
“随便走走。”苏念把篮子给她看，“摘够了。”
阿芳接过来，随口说：“以后别往后山深处跑，那边是祖坟，不让外人进。”
苏念没提那块碑。
下山的时候，她忽然问：“阿芳，傅家有没有什么……说不清的事？”
阿芳看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苏念想了想，“比如有人忽然不见了，或者不让提的事。”
阿芳的脚步慢下来。
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随便问问。”
阿芳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开口：“我也是听老人说的。二十多年前，傅家有过一个——”
“阿芳。”
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
两人同时抬头。
吴妈站在前面的路上，脸色不太好看。
“活干完了？在这儿闲聊？”
阿芳赶紧闭嘴，提着篮子跑了。
苏念站在原地，和吴妈对视。
吴妈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过了几秒，叹了口气：
“别打听那些有的没的。干好自己的活，到时候拿钱走人，对你最好。”
苏念没说话。
吴妈转身走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吴妈的背影，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
二十多年前。
傅家有过一个什么？
下午，苏念去东厢还钥匙。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她停住脚步。
是吴妈的声音。
“……那间屋子还没收拾完？都多少天了？”
另一个声音，她不认识：“吴妈，那边东西太乱，要不我去帮帮那个小姑娘？”
“不用。”吴妈说，“让她自己弄。你记住，别往后山那边去，尤其是那块碑。”
“我知道。”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块碑。
吴妈知道那块碑。
她屏住呼吸，想听更多，但里面没声了。
过了几秒，脚步声响起，往门口来。
苏念赶紧装作刚到的样子，推门进去。
吴妈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屋里，看见她，吴妈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来了？”
“还钥匙。”苏念把钥匙放到桌上。
吴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和那个男人一起走了。
苏念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块碑。
吴妈不让提的那块碑。
二十多年前，傅家有过一个——
一个什么？
她忽然想起相册里那张照片。
那个雪地里的小男孩。
他三岁那年冬天，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
那块碑，又是为谁立的？
晚上，苏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相册又拿出来，盯着那张照片看。
小男孩的眼神。
空的，冷的。
和现在的傅沉舟一模一样。
可她现在想的不只是他。
还有那个站在碑前的女人。
她是谁？
为什么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和傅沉舟有没有关系？
和那年冬天有没有关系？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相册上。
苏念忽然有个念头——
她明天，要再去一趟后山。
那块碑上虽然没有字。
但它一定记得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后山的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