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旅行者以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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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奔狼领的生态极为原始，参天的冷杉树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了松软的苔藓和落叶。
这片领地距离清泉镇不过数里之遥，离人类的城镇实在太近，总是难免生出些摩擦。不过好在玻瑞亚斯的族人们基本上都乖巧地停留在这片外人称之为奔狼领的地方，少有离开的时候。
所以，狼群会和周边的人类起冲突，在玻瑞亚斯眼中唯有一种可能：人类的无序扩张已经将足迹延伸到了属于它的领地，并恬不知耻地袭击了幼小的狼。
王狼的尾巴猛地绷直了，开始对着斯威亚哈气——人怎么能这么坏呢！
“别急啊，玻瑞亚斯，让我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斯威亚用手掌遮住眼睛，像是要挡住什么刺眼的光。他侧耳倾听了一阵，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我感觉人类好像是误会了……矛盾的起因是一些不该进入蒙德地界的、貌似狼群的东西，袭击了人类的城镇。”
他放下手，嘴角微微抽搐：“好吧，被风神庇佑的镇民居然连漆黑一团的黄金造物跟你们的样子都分不清楚。我该说是巴巴托斯把蒙德人保护得很好呢，还是他们的视力太差？”
“有没有可能，答案其实是两者皆有！”玻瑞亚斯显然也对周边的人类没什么好评价，冷哼一声：“如果是指从外海来的那些漆黑恶兽……我一直有在解决，不过居然转头去袭击人类城镇来制造狼和人的矛盾吗？”
玻瑞亚斯若有所思：“怎么感觉好像变聪明了……你还看到了什么？”
“嚯，还有我们的大红人荣誉骑士和他的白飞飞向导。”
斯威亚猛然张开眼睛，突然扭头，湖蓝色的眸子盯着王狼：“不行啊狗子，这下哪怕硬抢我也得把奔狼领的权限拿到手了。”
他看向玻瑞亚斯，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要不我们俩打一场吧？我赢了，你就把权限给我。”
“先别管地脉权限的事情。”王狼巨大的鼻筒子不由分说地推着斯威亚往外走，力道大得让斯威亚踉跄了两步：“把我的族民带回来先。”
“要全头全尾、生理意义活着、有呼吸、且灵魂还是原装的那种形势带回来！”玻瑞亚斯不忘补充，“不许玩文字游戏！”
“真不用急，已经有人在处理了。相信一下能够解决特瓦林问题的荣誉骑士吧，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真相，调和好人类和狼群的矛盾。”斯威亚稳住身形，小手不怎么老实地呼噜一把毛茸茸，“还有一个白毛的小孩，身上有你的气味。他也在很积极地解决问题——真好啊，玻瑞亚斯。”
狼不明白斯威亚诡异的跳跃性话题。
玻瑞亚斯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冰蓝色的狼瞳里满是困惑。
斯威亚的情绪比海面上的天气还要多变。一句话说着说着，就不知道又跳跃到哪里去了。刚才还在说地脉权限，转眼就开始夸人类小孩。这个人的思维回路，两千多年来玻瑞亚斯就没搞懂过。
“我前几天从挪德卡莱回来的时候，借了一下那位北风骑士身上的赐福。”
斯威亚靠在一棵冷杉树干上，仰头看着从树冠缝隙间漏下的月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我原以为那就是你最新一个认可的人类。没想到不过短短二十余载，你居然又找到了如此年轻的继任。”
玻瑞亚斯沉默了一瞬，目光移开。
“可能是因为我不像某人一直隐姓埋名，不敢留下自己的痕迹。”玻瑞亚斯转过头，语气又软了下来，“你这样过不也很开心吗？知足吧，比起她们，我简直不明白为什么独独你毫发无伤。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我能感觉得到，你的气味和她们的都不一样……”
斯威亚忽然动了。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喋喋不休、一直发问的玻瑞亚斯。
王狼愣了一下。
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像是一座被突然定住的雕塑。玻瑞亚斯的瞳孔瞬间紧缩，狼脸上写满了茫然。
“让我抱一抱吧，臭狗。”
斯威亚把脸埋进玻瑞亚斯毛茸茸的皮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难得的、毫不设防的柔软。
玻瑞亚斯认栽般叹口气，违抗本性的冷峻如拂过春风的冰雪一般缓缓消融。狼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当时它的世界还只有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久到北风还没有被束缚在这片领地，久到他还没有跟随那名骑士一起到此，只是一头年轻的、充满好奇、又无知的兽。
那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抱过他。
把脸埋进他的皮毛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待着。
那种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像是冬日里从胸腔深处涌出的一股暖流，让玻瑞亚斯的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王狼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玻瑞亚斯垂下头，用鼻筒子轻轻蹭了蹭斯威亚的头顶，像是很多很多年前，他蹭那个人的掌心一样。
风从树冠间穿过，裹挟来远处清泉镇隐约的风车菊香气。
月光洒在冷杉林间，把一人一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玻瑞亚斯正浸润在这久违的伤感中，突然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刺痛。
“啊哈，多谢，玻瑞亚斯！”
斯威亚从狼毛里抬起头来，手里捏着一撮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狼毛。他的表情从刚才的柔软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得逞后的狡黠，速度快得像是变脸。
“你——！！！”
玻瑞亚斯的瞳孔猛地收缩。
“斯威亚，你个混蛋！”
王狼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奔狼领，惊起夜晚安睡的飞鸟。
之前叼着钩钩果的几只小狼崽也吓得缩成了一团毛球，呜呜地叫唤着，一旁冷杉树上的松鼠见势不妙，扔下松果当场跑路。
斯威亚已经退到了三丈开外，把那撮狼毛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像是藏什么稀世珍宝。
“地脉权限到手，谢谢亲爱的玻瑞亚斯！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下次我给你带挪德卡莱特产来！不用太感谢我～”他冲玻瑞亚斯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玻瑞亚斯恨不得把他扒拉过来狠狠揍一顿，“我先走一步，狼群的麻烦你不用担心，荣誉骑士和那个白毛小孩会处理好的！”
“你给我站住！”
玻瑞亚斯四足生风，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斯威亚冲去。北风的元素力在他周身凝聚，冷杉树的枝干被冻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斯威亚转身就跑。
玻瑞亚斯狂奔，就在即将追上斯威亚的刹那，王狼看到了后者突然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
玻瑞亚斯意识到大事不妙，但已经来不及急刹车了。狼爪在地面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身体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斯威亚直接就像水一样融化消失了，连空气中的气味都在那一瞬间淡了下去。
而王狼则好巧不巧地，和迎面而来的某个陌生人类撞了个满怀。
——该死！这是他的能力吗！怎么从来没见过！
玻瑞亚斯无比懊恼，随即深深的担忧涌上它的心头，奔狼领范围并不大，但是领地与人类的城镇紧紧相连，拥有奔狼领地脉的权限，哪怕只是投机取巧得来的一部分，也基本相当于能获得一部分蒙德地脉的权限。
这下麻烦大了，必须尽快联系上巴巴托斯！
“旅行者，你没事吧！”
派蒙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焦急地转着圈，白色的小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迎面撞上大运的旅行者捂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抬头看向眼前这座银白色的、山一样的巨大生物，瞳孔地震——
“好大的狼！”
玻瑞亚斯没好气地后退半步。这人类的脑袋是什么做的？硬得很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没礼貌！
它甩了甩脑袋，冰蓝色的狼瞳上下打量眼前这个金发的旅行者。不过，这个气味……
他用力嗅了嗅。
陌生的、不属于蒙德任何一个城镇的、带着异域风沙和星海气息的味道。还有那个漂浮在旁边的白色小东西，身上的气味也很奇怪。玻瑞亚斯暂时把对斯威亚的怒火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陌生人的后面，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正抱着一头狼急匆匆地赶来，那孩子正是雷泽。
他怀里的那头狼垂着后腿，看起来受了伤，但眼神还是清明的，还在用舌头舔雷泽的手背，见到了玻瑞亚斯，发出呜呜的声响，
玻瑞亚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应该有哪里不太对……
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虽然不排除斯威亚那个家伙掐准了时机趁机让它脱不开身，但是应该不至于如此紧凑才是——
简直像是时间被加速了！
——等等，时间！
玻瑞亚斯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然后瞳孔紧缩——
太阳，已然悬挂于奔狼领的高空，透过层层林叶，正无情地向不敢置信的王狼发出招摇的嘲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