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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启程 姐姐是你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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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辞尽渡青川 是问真相何时还
一大早,翼秋就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出现在了她的房里。那个人盯着她看了一会,才发出声音道:“我们得出发了。”
翼秋啧了一声。这是柳辞湫的声音。
她整个人都迷瞪瞪的,嘴里嘟嘟囔囔道:“真讨厌,怎么梦里还是你叫我起床。“
柳辞湫看她这个样子,更不忍心把她喊起来了。翼秋脸睡的红扑扑,她努力想睁眼,不仅没效果,还弄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柳辞湫的眼神扫过翼秋的脸,目光停留在了那道疤上,眼神越看越晦暗,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朝着那道疤去,却没想到,手才刚伸出来,就被翼秋一把握住。
她用力一拉,身子连带着一起转了半圈,柳辞湫没有防备,手顺着翼秋的转身的弧度也动了起来,为了不让这只胳膊断掉,身子往前一倾,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翼秋的身上。
翼秋是睡着了不是五感尽失,有个大活人在身上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她被压的难受,艰难的掀开眼皮,谁曾想柳辞湫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脑袋炸开,瞬间清醒。
原来不是做梦!
如果让柳辞湫知道自己醒了,她肯定转头就走。所以翼秋虽然内心慌张,但表面上依旧装成一副还在睡觉的样子,虽然自从她回来以后,是带着报仇的信念的,但毕竟八年前的相处不是假的,她也的确,还是喜欢柳辞湫。
翼秋假装没睡醒,和八年前一般,在被子里蹭了蹭,嘴里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柳辞湫趴在她身上的身体停滞一瞬,过了许久,才道一句:“姐姐在。”
翼秋假装掀被子,手腕一转便扣住了柳辞湫的腰,借着抬被的力道,干脆利落地将人圈进怀中。薄被半落,将两人的气息牢牢裹在一处,翼秋不敢睁眼,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定非常漏洞百出,知道自己现在的脖子,一定红透了。
之前把柳辞湫拉到怀里,可以用没醒,下意识的反应做借口,可现在直接把人环在怀里,完全是出于本心。
昨天还大吵一架,今天又后悔求抱抱。翼秋真的很想扇自己一耳光。
柳辞湫整个人,不吵不闹,就这样安静的被她抱着,翼秋偷偷睁开半只眼睛,想看看柳辞湫是什么反应。可角度找的不好,只能看到她的头顶。
翼秋有些失望,刚想闭上眼睛,就听到身下传来声响:
“潇峰,对不起。”
翼秋抱着她的手泄了点力。她下巴抬起来了一点,拉开了和柳辞湫之间的距离。
对不起,又是对不起。
柳辞湫为什么总是要和她说对不起。
她不喜欢这句对不起。太重了。
她推开了柳辞湫,假装刚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柳辞湫眼睛眯起来,嘴角弯弯的,好像昨天的争吵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她看着翼秋,笑道:“起床吧,我们该出发了。”
看着柳辞湫的脸,眼前的景象渐渐和八年前重合,那年的早晨要去客栈干活,柳辞湫也是这样叫她起床的。
想到了客栈,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柳辞湫已经起身走了,翼秋想叫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翼秋穿好衣服,重新戴上面具。也下楼了。
柳辞湫已经全副武装在等她了,柳辞戚也在一旁站着,样子看起来像是刚醒。
翼秋看了一圈,道:“谢参商呢?”
柳辞湫顿了顿,道:“还在睡。”
翼秋哦了一声,剑带随风摆,落在了她的背上,对柳辞湫道:“节省时间,我们走水路吧。”
柳辞湫笑着回应:“正有此意。”
柳辞戚也在怀里掏出来一个香囊,塞给了翼秋:“里面装着草药,治你的毒的。”
翼秋接过,问道:“怎么吃?”
柳辞戚依旧不耐烦道:“随便你怎么吃,生嚼都不管我的事。”
翼秋不想和她斗嘴,她在手里掂了掂这支香囊,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并且做工精细,绝对不是随便赶出来的。
翼秋心道:“呦,做的还挺好看。这个柳辞戚嘴上骂我,行动上到还挺诚实。”
柳辞湫看着翼秋来回摆弄这只香囊,她嘴角微微上扬,道:“走吧。”
又转身看了柳辞戚一眼,对她点头笑了一下,像是感谢,又像是道别。
柳辞戚则是抱住了她,依依道了一生:“姐姐,路上小心。”
翼秋在一旁看着两人,柳家只剩下这两个独苗了,一个是青楼女子所生,一个还是捡来的。结果柳氏的香火现在却被握在了那些正统血脉眼中的外人手上。柳家那三个儿子怕是死了眼睛也合不拢。
告别了柳辞戚,两人再一次上路了。
两人一路走到渡口,没有讲一句话。
那只香囊翼秋带在身上了,走一步就晃一下,显得她俏皮了不少。
“姑娘!坐船不!”
两人朝声音看去,一个船夫正朝两人挥手。
“那就麻烦您啦!”柳辞湫拉着翼秋小跑过去。
两人跑的速度不算慢,那个船夫又道:“姑娘别急!”
船夫早把船篙撑稳在浅滩,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晃,船板上还晒着半干的渔网,一股子河鲜气扑面而来。
见两人近了,他笑着把船往岸边又送了送,伸手搭了个扶:“姑娘慢些,上船当心。”
翼秋摆摆手,示意不用帮忙。她跳上船板,转身去扶柳辞湫,船篙一撑,木船便晃了晃,往河心荡开半尺。
两人站在船头,风吹起了她们的衣袂,渡口的青石板映在水里。此次,才是正式上路了
“师傅,去青川县。”柳辞湫道。
船夫收起船篙,道:“好嘞!姑娘坐好了,三日到,每到一个渡口我就和二位说一声,是走是停你们定。现在上路了!”
等两人坐下来安顿好了,翼秋才开口问道:“客栈是不是改名了。”
柳辞湫回答不上来,半晌没有出声。
翼秋继续问道:“我记得客栈以前,叫云杉。”
“是你改的?”
柳辞湫点头。
“为什么?”
柳辞湫望着船外荡起的波纹,一滴泪就要从眼角滑落,她把头错开,不让翼秋看到。
“云杉在八年前就不在了。”
翼秋不知该如何安慰,感慨道:“可是,我不明白,云杉被你经营的这么好,怎么就不在了?什么叫不在了?”
柳辞湫把头转了回来,她看着翼秋的眼睛,道:“所有人都走了,经营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悲伤,她赶紧转变语气道:“况且,万龙堂打压地方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柳家十年前如日中天,早就被盯上了,就算我想好好管云杉,他们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他们?”翼秋不解的问道。
柳辞湫道:“对,他们。”
翼秋还是不明白:“他们是谁?”
“权力。”
柳辞湫讥笑道:“人只要碰到这种东西,就会变的麻木,会变得不知疲倦,不懂满足。只要有了,就会想要更多。最后,变成一个没有灵魂,噬人的怪物。”
她看翼秋面色凝重,赶忙闭嘴,话题一转道:“罢了,不说了,不如留点脑子想想你的赤鹰在哪里。你回来后有没有见到过你师傅?”
翼秋摇头:“未曾,倒是见到我师兄了。”
柳辞湫追问道:“你师兄叫什么名字来着?”
翼秋道:“邹罂。”
船行三日,倒算得上风平浪静。
白日里河风裹着水汽,漫上船板,翼秋靠在船边,因为无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只香囊,草药的清苦混着绣线的淡香,丝丝缕缕绕在鼻尖。
柳辞湫则多半静坐在另一侧,支着肘望着河面的波光,偶尔有风拂乱她的鬓发,会被翼秋窥见一二。
她便抬手轻轻理拢,翼秋看在眼里。她眉眼间的愁绪被揉碎,散在水光里。
这时,翼秋就会用手去触摸河中冰冷的水,用手捧上来,又看着它落下。
两人话不算多,却无半分尴尬。
船夫是个健谈的老汉,闲时便扯些沿途的风土。他说青川县的米酒醇,说芦苇荡的野雁,会在春天时重新飞回来,柳辞湫总会温声应和几句,翼秋则靠在一旁听着,余光不经意扫过她的侧脸。
行至第三日午后,河面渐渐开阔,远处隐约望见青灰色的轮廓,岸边的渡口已是人头攒动。
船夫老汉撑着竹篙往浅滩靠,竹篙抵在水底的石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扬声喊:“二位姑娘,青川县到喽!”
脚下是青川县渡口的青石板,被河水浸得微凉,还沾着些湿软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
岸上风声更盛,翼秋背上的剑带轻扬,怀间的香囊也晃了晃,发出细碎的轻响。
船夫老汉笑道:“姑娘们一路顺遂,青川县城主街就在前头半里地。”
柳辞湫颔首道谢,递过船资,船夫收了后,又撑着竹篙将船荡回河心,朝两人挥了挥手,便渐渐消失在河面的烟波里。
华荣会就在青川县里,翼秋先一步踏上了岸,她的身影在人群中隐隐浮现,柳辞湫也追了上去,靠近她的肩膀,道:“走吧,去华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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