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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苏醒3 第一卷第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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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51章苏醒3
接下来的两日,苏婉宁在这间与世隔绝的深山木屋中,度过了重生以来最为平静,却也最为“充实”的时光。
平静,是因为外界冯保疯狂的搜捕、宫廷暗涌的波涛、侯府可能的风雨,都被百里镜以精妙的阵法和对山林的熟悉,暂时隔绝在外。充实,则是因为她几乎将所有清醒的时间,都用在了两件事上:调理伤势,以及,跟百里镜学习。
百里镜无疑是一个极其严苛,却也极其高明的“老师”。她给苏婉宁制定的疗伤方案精准到近乎苛刻,何时服药,何时运功,何时静卧,何时可以轻微活动,都有严格规定,不容丝毫差错。苏婉宁心脉受损,气血两虚,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留下隐患,甚至影响日后武道根基。为此,百里镜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极其珍稀的药材,其中几味,连苏婉宁这个不通医理的人,都能嗅出其不凡。
而在疗伤的间隙,百里镜便开始向她传授一些“保命”和“隐匿”的技巧。并非高深的武功招式,而是一些极其实用、甚至有些诡谲的“小术”。
比如,如何利用山间随处可见的草药、矿石、甚至动物粪便,快速配制出简易的迷药、毒药、以及驱虫避蛇的药物。百里镜配药的手法快、准、狠,对药性的理解深入骨髓,往往信手拈来,便能让寻常草木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苏婉宁学得极其认真,她知道,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这些看似“旁门左道”的东西,有时比武功更管用。
比如,如何通过观察星象、植物生长、动物习性,在深山中辨别方向、寻找水源、预测天气,甚至设置简易的陷阱和预警机关。百里镜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让苏婉宁怀疑她是否在此隐居了二十年。她甚至能通过风中一丝极淡的异味,判断出几里外是否有大型猛兽或人类活动。
再比如,如何改变步态、嗓音、眼神,甚至细微的小动作,来伪装成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人。百里镜亲手为苏婉宁调整了那张人皮面具的细节,让她看起来更加“普通”,甚至“丑陋”,并教她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变换几种不同的伪装。苏婉宁学得很快,或许是因为前世在刘家后宅早已习惯了伪装,也或许是因为生死压力下的爆发。
而最让苏婉宁感到惊奇和隐隐不安的,是百里镜试图引导她感知和运用“血脉中那点微弱的力量”。
按照百里镜的说法,苏婉宁和沈怀瑾身为先帝与云妃血脉,本身资质就应远超常人。云妃出身神秘,苏婉宁又继承了这份血脉,且因“心头血”一事,似乎无意中激活了其中一丝潜藏的特性。这丝特性,或许与她“心头血”中出现“圈套三角”虚影有关,也可能与她对“灵犀”香气的特殊感应有关。
百里镜教她的方法很玄奥。不是打坐练气,而是让她在特定的时辰,于月光或日光能照到的清净之处,静心凝神,尝试去“感受”自己血液的流动,心脏的跳动,以及眉心深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清明”之感。然后,尝试用意念,极其轻微地去“引导”心口那处伤口残留的、一丝奇异的“温热感”,流遍四肢百骸。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且收效甚微。大多数时候,苏婉宁只能感觉到一片混沌和疲惫。但偶尔,在极度的专注和某种玄妙的状态下,她的确能隐约“内视”到自己体内一些模糊的气血流向,甚至能感觉到心口那点“温热”如同微弱的水流,缓缓浸润着受损的经脉,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舒适感。而她的五感,在那种状态下,似乎也会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一些,能听到更远处的风声虫鸣,闻到更淡的气息。
“这只是最粗浅的引气法门,连入门都算不上。”百里镜对此评价很冷静,“你的血脉或许特殊,但并未受过系统训练,又重伤在身,能有此感应,已属难得。记住这种感觉,每日坚持,对疗伤和稳固心神有益。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不可强求,否则极易损伤本就脆弱的心神。”
苏婉宁依言而行。她知道,百里镜教给她的这些东西,无论是医术毒术、野外生存、伪装易容,还是这玄奥的“引气法门”,都是眼下她能抓住的、最实实在在的“力量”。是她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活下去、并走向复仇之路的基石。
除了教导,百里镜偶尔也会透露一些零碎的信息。关于“璇玑卫”的过往,关于母亲林氏与云妃的情谊,关于沈握瑜的为人。
但她对幕后元凶的身份,依旧守口如瓶,只反复告诫苏婉宁,敌人强大到超乎想象,且隐藏在最高处,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绝不能泄露身份,更不能贸然行动。
苏婉宁从她偶尔望向京城方向时,眼中那深沉的、混合着刻骨恨意与无尽疲惫的眼神中,能感觉到那份仇恨与压力的巨大。能让“璇玑卫”首领如此忌惮,隐姓埋名二十年,对方的势力,恐怕真的盘根错节,深入帝国骨髓。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第三日午后,苏婉宁正在百里镜的指导下,尝试辨认几种极易混淆的毒草与解毒草时,木屋外,负责警戒的、被百里镜布置在阵法边缘的几只特制铃铛,忽然同时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急促的震颤声!
不是风吹,不是兽碰。是有人触动了警戒线!而且不止一人,正在快速靠近!
百里镜眼神一凛,瞬间从方才那个耐心教学的“医者”变回了那个冰冷锐利的“暗卫首领”。她抬手示意苏婉宁噤声,身形一闪,已悄无声息地贴近木屋唯一那扇破窗的缝隙,向外窥视。
苏婉宁的心也提了起来,屏住呼吸,慢慢挪到百里镜身侧,也透过另一道缝隙向外看去。
木屋外,是一片被高大松柏和茂密灌木包围的林间空地。此时,空地的边缘,十几道穿着深灰色劲装、脸上戴着统一制式黑色面罩、眼神冰冷肃杀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树林中缓缓现出身形。他们行动迅捷无声,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呈一个松散的扇形,将木屋隐隐包围在中心。手中皆持有造型奇特的窄刃长刀,刀身暗沉,在透过枝叶的斑驳阳光下,不反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玄鹰”!定远侯府的秘密力量!为首一人,正是那日带着面具、在煤车边救下苏婉宁的男子!此刻他依旧戴着面具,但苏婉宁认得他的身形和眼神。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莫七那边出了变故,还是……这是计划中的汇合?
百里镜显然也认出了来者。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但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她对着窗外,做了几个极其复杂、苏婉宁完全看不懂的手势。
窗外,那面具男子看到手势,也迅速回了几个手势。双方似乎在用暗语交流。
片刻后,百里镜收回目光,对苏婉宁低声道:“是自己人。莫七派来的。但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转移?去哪里?萧世子和沈……我表兄呢?”苏婉宁急问。
“他们已抵达新的安全据点,但那个据点可能也不安全了。冯保不知从何处得到线索,锁定了西山这片区域,正调集大批东厂番子和五城兵马司的人,进行拉网式搜查。这里虽然隐秘,但支撑不了多久。”百里镜语速很快,“莫七派他们来接应我们,去另一个更远的、绝对隐秘的汇合点。路上可能会遇到盘查和拦截,需万分小心。”
她快速走到火塘边,用土将余烬彻底掩埋,又检查了一遍木屋,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们身份或去向的痕迹。然后,她从角落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两套普通的粗布衣衫,以及一些干粮、水囊和应急药物。
“换上。”她将一套稍小的扔给苏婉宁,自己迅速开始更换另一套。
苏婉宁不敢耽搁,也立刻换上衣衫。依旧是普通的村妇打扮,颜色灰暗,毫不起眼。
换好衣服,百里镜又快速地为苏婉宁重新易容,这次将她伪装成一个面色黝黑、略带病容的农家少女。自己也稍作改扮,变成了一个神色木讷、眼角有疤的中年妇人。
“走。”百里镜拉开木屋后方一块看似固定、实则可以活动的木板,露出了一个隐蔽的、通往屋后密林的洞口。
两人钻出木屋,面具男子带着两名“玄鹰”队员已等在外面。见到她们,面具男子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废话,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护卫地将苏婉宁夹在中间。百里镜则与面具男子并肩而行。
一行人如同融入林间的阴影,在“玄鹰”队员娴熟的引领和掩护下,迅速朝着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潜行。他们的速度极快,却异常安静,连踩踏落叶枯枝的声音都被控制在最低。
苏婉宁被搀扶着,努力跟上众人的步伐。心口的伤口在疾行中传来隐痛,但她咬牙忍住。她知道,真正的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冯保既然锁定了这片区域,出山的路,恐怕早已布满了天罗地网。
果然,在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即将接近一条出山的小路时,前方探路的一名“玄鹰”队员忽然停下,伏低身体,对着后方做了个“警戒,前方有人”的手势。
众人立刻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隐蔽。苏婉宁被拉到一块巨大的山石后,百里镜和面具男子一左一右护在她身旁。
透过石缝,可以隐约看到,前方几十步外的那条小路上,设有一个简陋的关卡。七八个穿着东厂番子服饰的人,正懒洋洋地或坐或站,守着路口,对偶尔经过的山民猎户进行盘查。不远处,还有一小队约莫二十人的五城兵马司兵丁,正在路边休整。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里已是西山外围,这个关卡的出现,意味着冯保的搜捕网,确实已经严密地罩了下来。硬闯,必然暴露,引来更多追兵。
“绕路?”百里镜低声问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关卡周围的地形,低声道:“这是通往预定汇合点的必经之路之一,绕行需多走两个时辰,且其他路径可能也有埋伏。而且……”他看了一眼天色,“时间不多了,必须在日落前赶到下一个接应点,否则夜路更危险。”
“那怎么办?”苏婉宁心中焦急。
面具男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强闯不行,只能智取。制造混乱,吸引他们注意力,然后我们快速通过。”
“如何制造混乱?”百里镜问。
面具男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状的东西,低声道:“烟雾弹,混合了少量迷药和刺鼻气味。待会儿,我带两个人,从侧面密林接近,在距离关卡二十步外引爆,烟雾会顺着风飘向关卡,引起短暂骚乱和视线模糊。你们看准时机,快速冲过关卡,不要回头,直接进入对面山林。我们在预定的第一个标记点汇合。”
“风险不小。”百里镜冷静分析,“烟雾未必能完全遮挡,若有人不受影响,或反应太快……”
“这是眼下最快、最可能成功的方法。”面具男子语气坚定,“冯保的人马正在收缩包围圈,拖得越久,越危险。苏小姐伤势未愈,不宜长时间奔逃。必须冒险一试。”
百里镜看了苏婉宁一眼,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点了点头:“好。依计行事。小心。”
面具男子不再多言,对身边两名队员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关卡侧面的密林潜去。
苏婉宁、百里镜和剩下的“玄鹰”队员,则屏息凝神,紧紧盯着关卡方向,等待着混乱的爆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格外漫长。苏婉宁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探头再看时——
“砰!嗤——!”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突兀的闷响,从关卡侧面的林中传来!紧接着,一大股浓密的、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和辛辣气味的烟雾,猛地从林中喷涌而出,被山风一吹,迅速朝着关卡弥漫而去!
“咳咳!什么鬼东西?!”
“敌袭?!警戒!”
“眼睛!我的眼睛!”
“是毒烟!快散开!”
关卡处的东厂番子和兵丁瞬间大乱!有人惊慌失措地后退,有人被烟雾呛得剧烈咳嗽流泪,有人试图拔刀警戒却看不清目标,一时间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走!”百里镜低喝一声,一把抓住苏婉宁的手腕,身形如电,朝着关卡冲去!其余“玄鹰”队员紧随其后,呈护卫阵型。
几人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趁着烟雾弥漫、守卫混乱的间隙,猛地冲过了那道简陋的关卡!守卫们有的还在揉眼睛咳嗽,有的茫然四顾,等有人隐约看到几道模糊身影掠过,惊呼“有人闯关!”时,苏婉宁等人已冲过关卡二十余步,眼看就要没入对面山林的阴影之中!
然而,就在这即将成功的刹那——
“嗖!”
一支力道极强的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从众人侧后方,一处较高的山崖上,疾射而至!目标,赫然是跑在队伍稍后、因伤势影响而速度稍慢的苏婉宁!
“小心!”百里镜厉喝,想也不想,猛地将苏婉宁向前一推!
苏婉宁踉跄向前,险险避开了弩箭的致命轨迹。但那弩箭去势不减,“夺”的一声,狠狠钉入了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箭尾兀自剧烈颤动!若是刚才被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有埋伏!而且是高手!早就埋伏在那里,等待他们闯关的这一刻!
“散开!找掩护!”面具男子的声音也带着惊怒。
众人连忙各自寻找岩石、树木隐蔽。苏婉宁被百里镜拉着,躲到一块巨石后。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咻!咻!咻!”
更多的弩箭,从山崖上、从侧前方的树林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显然,对方不止一个狙击手,而且早已设好了埋伏圈,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是东厂的‘夜枭’弩手!专门执行暗杀和狙击的精锐!”面具男子声音凝重,一边挥刀格开射向他的弩箭,一边快速判断形势,“我们被算计了!这个关卡是诱饵!”
“冲过去!不能停在这里当靶子!”百里镜当机立断,对苏婉宁喝道,“跟紧我!”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冲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长约尺许、通体黝黑、无刃无锋,却透着诡异寒气的短刺。她身法诡异灵动,在如雨的弩箭中穿梭,竟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攻击,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她用短刺精准磕飞。
苏婉宁咬牙紧跟,将百里镜这几日教的呼吸法门催动到极致,强迫自己忽略心口的疼痛和四肢的酸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飞来的弩箭上。有两次弩箭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玄鹰”队员们也各展手段,一边格挡弩箭,一边奋力向前冲。但弩箭太密,太急,且来自不同方向,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很快,一名“玄鹰”队员躲闪不及,被弩箭射中大腿,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另一名队员想去救援,却被更多弩箭逼退。
“别管!冲出去!”面具男子怒吼,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动作毫不停滞,刀光如匹练,护着苏婉宁和百里镜,向前猛冲。
距离对面山林,只剩不到十丈!但这段距离,在密集的弩箭覆盖下,如同天堑!
就在这危急万分、众人几乎要被弩箭彻底压制、甚至出现更多伤亡的关头——
“呜——!”
一声低沉雄浑、仿佛来自远古荒兽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对面山林的深处,轰然响起!声波震荡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这号角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力极强,瞬间压过了弩箭的破空声和众人的呼喝声!
随着号角声响起,对面山林中,骤然亮起了数十点火把!紧接着,一道道穿着暗红色皮甲、手持长矛盾牌、步伐整齐沉重、散发出浓烈肃杀气息的身影,如同从地底涌出般,从林中列队而出,迅速在林木间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火光映照下,可以看清他们皮甲胸前统一的徽记——一个狰狞的睚眦兽头!
是军队!而且是精锐的边军制式!看徽记,似乎是……镇守西北的“睚眦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挡在了苏婉宁他们的退路上?
前有神秘军队拦路,后有东厂“夜枭”弩手狙击,两侧是陡峭山壁。
真正的绝境!
苏婉宁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逃不掉了吗?
百里镜和面具男子也停下了脚步,背靠背,将苏婉宁护在中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看着前方那支突然出现的、杀气腾腾的军队,眼中充满了惊疑和绝望。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便会迎来前后夹击、必死无疑的局面时——
那支“睚眦卫”军队中,一名骑着黑色骏马、将领模样的人,越众而出。他穿着与其他士兵略有不同的暗红色鳞甲,脸上戴着一张遮住了口鼻的青铜兽面面具,只露出一双在火光下锐利如鹰、沉稳如山的眸子。他手中握着一杆造型古朴、长达丈余的黑色铁枪,枪尖斜指地面,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气势。
他策马上前几步,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苏婉宁等人,又抬头,冷冷地看向后方山崖上那些仍在发射弩箭的“夜枭”弩手藏身之处。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铁枪。
“睚眦卫在此办案!无关人等,立刻退散!再有暗箭伤人者——”他开口,声音浑厚低沉,带着金铁交击般的质感,在山谷间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威严,“格杀勿论!”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后的“睚眦卫”士兵齐声怒喝:“哈!” 声震山林,杀气冲天!同时,数十张早已张开的强弓硬弩,齐刷刷抬起,冰冷的箭镞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对准了山崖和侧方树林中“夜枭”弩手可能藏身的方向!
形势,瞬间逆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