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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一碑无名墓——带我去了哪儿? 预料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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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料之中的,周烬在下班后的确准备带着洄风去夏泗荏的墓碑前与她来一次无法诉说的告别。
“洄风,我们看一会儿就要回来了。黑市最近……或者说整个城市都不太平,待久了容易引火上身。”周烬一边动作轻柔的为洄风系上围巾,一边用一种既担忧又怜爱的眼神看他。
“知道了。”洄风享受着周烬的服务,视线不自觉瞟向窗外那座灯塔,那么的耀眼,那么的高耸,又那么的残忍。
“走吧,宝宝。”周烬牵起洄风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洄风淡淡扫了眼覆在自己手背上、比自己略大一圈的手掌,并未作声。
周烬的脚步紧跟着洄风,一同踏出高楼大门。可刚迈出半步,洄风心头便掠过一丝异样,街道上的模样实在有些奇异。
街道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特警?那些人为什么要被士兵压着走路?
那群人中间,还有一个洄风比较熟悉的人,那个流浪汉。流浪汉似乎察觉到了一股好奇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转头就与戴着墨镜的洄风碰了个正着。
洄风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不着痕迹地往周烬身侧靠了靠。周烬似是察觉到了洄风心中的隐隐不安,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流浪汉突然大叫起来,激动地对军官说:“Дорогиесолдаты, вонтам! Тотчеловектожебылначерном рынке(亲爱的军人,那里!那里那个人也去过黑市!)”嘴上一刻不停,脑袋还不断向洄风的方向示意。
在这话说出的一瞬间,军官那双如同鹰一般的眼睛锁定在流浪汉头摇摆的地方。
可是他看到的是周烬的背影,也只有周烬一人的背影。
周烬去过黑市?那又怎样。
那可是顶尖科研人员,他这种只负责押送犯人的蝼蚁敢去质问吗?再说了,就算周烬不是科研人员,他有几个脑袋能让他去质问的。
在这群动物面前,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军官,那在别人眼里呢?周烬又不是这只流浪汉,他又不能随意玩弄欺压。
“Заткнись, идиот! Простоидисвоейдорогой!(闭嘴,你这个蠢货!老实走你的路!)”士兵厉声呵斥道,用枪头抵了抵流浪汉的腰部。
“宝宝,没事了。”周烬快步离开那个是非之地,抱着洄风来到停车场。
洄风从他怀里挣脱,“他看到了吗?”
当他和那个流浪汉对视的第二秒,一股力量就将他凌空抱起,太固执太不由分说。洄风是不喜欢的,但是转折来了,他能明白周烬在保护他,所以这也没什么,让那些突兀烟消云散好了。
“应该没有,对不起宝宝,当时有个特警正好要转身看过来,我看到你和那些罪犯对视……”
没等周烬解释完自己鲁莽的行为,洄风就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这没什么了。”
周烬闻言,心头微松,牵着洄风的手往车边走去。
一路沉默着坐进车里,车内狭小的空间安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车窗外有不少枪声伴随着惨叫声在黑夜响彻,枪声响一遍,周烬就回头看下洄风,像是触发了什么指令一样。
“快到了。”周烬低声说了一句。
洄风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简单“嗯”了一声。他有些好奇,人类从一个鲜活的躯体化为一座墓碑,会怎么想。
高兴?因为自己死后也有安身之地。
痛苦?因为自己无法在继续生命历程。
期待?因为自己死后不久就可以再次被宇宙分配到不同身份。
车子一路往前开,城区的喧嚣和枪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周遭慢慢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
没过多久,周烬把车停稳,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洄风下来。
夏泗荏的墓碑很好认,毕竟整片地,就那一座墓碑静静矗立。
上次来黑市时,这里尚且热闹喧嚣。往来之人虽各怀心思、处处算计,却也算得上有几分人样,人与人之间尚有往来交谈。
可如今再看,只剩一片死寂荒芜,昔日闪烁的灯火尽数熄灭,那些隐秘诡谲的交易与故事,也一同消失无踪。
就像那对兄弟一样,无人悼念,无人怀念。
石碑上什么字什么装饰都没有。洄风站在墓碑前,没有说话。
他不会和一座沉默的、只静静矗立的石碑谈起长篇大论,但如果这座石碑拥有灵魂,他会和她探讨死亡。
一个热情似火的人终将会在这片寒冷刺骨的夜晚中沉沦,消失,那他之前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生做出那么多杰出的成果,死后却无人悼念,墓碑前甚至连一朵玫瑰都没有。
想到这里,洄风不禁抬眼望去。
人类的环保行动的确有用,城市的污染大幅下降,城市也可以拥有璀璨星河。
星星是遥远的太阳,是宇宙写给夜空的诗。
或许是像太阳一样,自己能燃烧发光发热,距离地球非常遥远,所以看起来只是小小的光点,或许是远处一大团恒星集合在一起的产物。
那么多星星,有没有一颗是藏着她的灵魂。
“周烬,我要哭了。”洄风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响,明明是那么直白那么轻声细语。
周烬没说话,只是将他抱紧了些,用自己的衣服把他裹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
他不想看到洄风哭,但也不想看到洄风把难过憋在心里。
一滴明亮的泪珠从洄风的眼眶缓缓流出,仅仅是一滴,然后就再也没有了。
朋友的离别于他而言是有温度的,不论热不论冷,都让他曾在宇宙中不知沉寂多久的心,被触动因跳动。
洄风看向手中那朵“天堂鸟”,挣脱周烬的怀抱,蹲下将这束花递给夏泗荏。
就在他要收回手时,他的指尖缠上了点点星光,蓝色的。
洄风怔愣了一瞬,紧接着整个人被带往了一个未知的世界。
自己冰凉的手被一双温热的手牵住,那人没说话,拉着他跑过一片白光,在一座陌生城市前停下。
“洄风。”
是谁?
是她。
洄风睁开眼,许许多多的塔尔曼人站在他面前。
“夏泗荏?塔尔曼?”小行星说出这话时,是震惊的。
塔尔曼人不是早就被灭绝了吗?那场陨石爆炸应该把他们炸的渣都不剩了啊。
“洄风,你现在不应该叫我夏泗荏,你应该叫我,咳咳。”
“Tallman Aetherius Orion Thalion Evandros Lioren Calenriel Vaelthyn Darien Kaelen. ”说完这一长串,夏泗荏深呼吸一口,紧接着道:“也就是塔尔曼·埃瑟里乌斯·猎户座·萨利昂·埃万德罗斯·利奥伦·卡伦瑞尔·维尔特辛·达里恩·凯伦。”
“塔尔曼·埃瑟里乌斯·猎户座·萨利昂·埃万德罗斯·奥利奥·卡伦瑞尔·维尔特辛·达里恩·凯伦?”洄风重复了一遍。
夏泗荏先是欣慰地点点头,等反应过来时,带有警告意味的“啧”了一声说:“洄风,你故意的吧。”
“塔尔曼·埃瑟里乌斯·猎户座·萨利昂·埃万德罗斯·利奥伦·卡伦瑞尔·维尔特辛·达里恩·凯伦。”
“哎,对了!”夏泗荏看向洄风,停顿了几秒,深深叹了口气,“洄风,没和你在地球好好道别,我也很遗憾。只好把你叫到这个鬼地方,没错,真的是鬼地方。和你来一次隆重的道别。”
“夏泗荏,你从来没说过,你不是人类。”
“那当然不能说了,这说出去我怎么混,本来就是个间谍。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夏泗荏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洄风那双眼睛,她明明提前和家人们都说过了,叫他们全都变成人类模样,包括自己。
洄风神色淡漠地眨眨眼,眼神向远方示意了一下,“那里那个小孩儿,他还不会用你们复杂的‘换装’技术。”
夏泗荏惊起回头,的确,一个光不溜丢、绿油油地小孩儿正在那儿爬来爬去。
“啊哈哈哈……那既然你能认出来,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你对我的家人塔尔曼人,也并不陌生,你曾经有很多次都会绕回那座已经被摧毁的星球。”
“嗯,每次路过,都会给我放流星雨。”
“啊哈哈哈……”夏泗荏一手挠着头,一只手摆来摆去,“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洄风双手抱胸看着她这副模样。
好消息,他见到自己的朋友——夏泗荏了。
坏消息,夏泗荏以前给自己投过流星。
“流星全都是你投的。”
夏泗荏眼珠子一转,身子一调,“他,是他,他叫我投的。”
顺着夏泗荏的视线看去,一位年迈的老者正提着一筐刚从鬼那里淘回来的胡萝卜往一边儿走,被夏泗荏那么一吼,用牙都掉光了的嘴啐了一口。
洄风:“哦,没事了。”
经过短视频上那些正道的光的教学,洄风已将“江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刻于内心。
夏泗荏见洄风也没有一丁点儿计较的心思,乐呵呵地说:“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听见这话,洄风犹豫了。说实话,能见到夏泗荏他很快乐,但是他不知道处于地球上的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万一这里的一秒,等于地球的一年呢?
夏泗荏见洄风犹犹豫豫的样子,仅用一秒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拍拍手,直接叫人将洄风抬了起来。
“夏泗荏,做什么?”洄风的声音有些急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明所以。
“洄风,塔尔曼人在告别时都会举行一次隆重的宴会,你且跟我去就得了~”说着说着,夏泗荏变成了一只机械猫,迅速穿梭在前方。
只留洄风一个人被一群塔尔曼人抬着,不过这些塔尔曼人倒是绅士,不捏腰,不摸胸,不碰屁股。
美中不足的是那几双本来还人模人样的手慢慢化为两根指头,叫人还有些硌得慌。
大概过了10分钟,洄风被抬进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很不可思议,在这座充满现代技术的城市中竟然还能出现如此上上上世纪的东西。
夏泗荏“哼哼”两声,一群塔尔曼人便将洄风慢悠悠放下来,随即很快跑掉去找女伴、男伴跳舞去了。
“洄风,欢迎来到我们的告别仪式。”
洄风打量着这座宫殿,再转头看向夏泗荏时,眼中很是不解。
一个不留神,她居然从一只机械猫变成了一只蜈蚣。
“你在做什么?”
“展示技能中。”
“目的在哪儿?意义在哪儿?”
“测试你害不害怕虫子,呃……说来你可能不相信,塔尔曼人的祖先……”夏泗荏打量了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她和洄风,一个跳跃,蹦到了洄风的肩膀上。
洄风的身子瞬间裹上一层微薄的寒意,打了个寒蝉。
夏泗荏挺着蜈蚣身子,“塔尔曼人的祖先是堆虫子,这已经被证实了,你想知道是谁证实的吗?”
“你?”
“不是,我那会儿还没出生。”
“那谁?”
“伊万杰琳·奥菲莉亚·珀耳塞福涅·奥克塔维娅·玛格诺莉亚。”
“她是我妈。”
洄风点点头,他想恳求这只蜈蚣能不能不要再挠他耳垂了。
“你知道是谁让塔尔曼人在很久很久之前称霸整座星球的吗?”
“你奶。”
“不是,我奶那时候还没出生。”
“亚历山德里安娜·伊索尔德·塞拉菲娜·罗莎琳德·塞莱斯蒂娜。”
“她是我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祖母。”
洄风再次点点头,提溜起滔滔不绝的夏泗荏,“你变回来。”
“我变回来?NONONO,我好不容易变成蜈蚣的,才怪,这都是基本操作。你先把我放下,放下,我才能变回来。”
洄风蹲下身,将夏泗荏轻轻放在锃亮的地板上。
紧接着,她摇身一变,恢复了人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