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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buff叠满的夜晚 洄风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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洄风刚想起身去换套衣服，就被周烬下意识抓住了手腕。低头一看，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正楚楚可怜地望向自己。
洄风蹙了蹙眉头问道：“干什么？”
“要去哪儿？”
“去换衣服。”
周烬这才松开了手，拿起一旁的药膏站起身，“我去涂药。”
“哦。”洄风瞥了眼周烬的背影，走向衣柜找自己的衣服。
他选了一套很普通的深灰色睡衣，口袋上都绣了浅蓝色的猫爪图案。
但再普通的衣衫穿在洄风身上，也会衬得格外出众；而再奢美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则会被那张绝色容颜掩去锋芒，让人无暇顾及衣饰本身。
周烬就是这样的。
自己脸上白花花的一片药膏，与洄风极其的不匹配。
洄风正穿着衣服却没穿好，劲瘦的腰肢暴露在空气中，还微微泛着点红印，是因为刚才周烬抱的太紧而导致。
浓密纤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头发蓬松微卷，尤其是那娇鲜欲滴的唇瓣叫人欲罢不能，撩人心弦。说洄风是橱窗里最精美的瓷娃娃也不为过。
可那个单纯无辜的小行星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耳朵很灵敏地听见声响，只是转头淡淡瞥了眼周烬，就转过身换好衣服。
上一秒还哭哭啼啼的人类此刻就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以至于洄风换好衣服，神色淡淡看他的时候，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察觉。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
周烬猛地回过神，耳尖瞬间发烫，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慌乱地避开洄风的脸，不敢再看那双清澈的眼睛。
见他老半天不说话，洄风就缓缓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地看着他道：“还是很伤心？”
“不是……好多了。”
“哦。”
“那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本来耳朵就红的人类被彻底点燃。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责怪一下这个小行星，这么聪明的天体，难道看不出来自己在害羞吗……还要故意撩拨自己，罪加一等。
“没、没有。”周烬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视线躲避。
别看他平常“宝宝宝宝”叫的那是一个顺溜，真要到害羞的时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洄风也一时有些想不通，原来人类的情绪可以做到这么迅速的切换。
从一开始的愠怒隐忍，到崩溃大哭，再到莫名其妙。
“周烬这应该算是‘莫名其妙’吧，毕竟我刚才的拥抱他都没躲，现在我走到他面前，他反而要躲起来。”
眼瞧着他磨磨唧唧的样子，洄风看似很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被窝。
就让他自己慢慢消化情绪吧。小行星要睡了。就算于他而言，睡眠本是无关紧要的浮云，可睡觉实在太过舒适并且很容易上瘾。
他轻轻松松钻进了被窝，完全不顾那个还呆愣在原地的周烬，默默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床边终于传来细微动静。洄风悄悄掀开一只眼，看向身侧的周烬，只见那人顶着糊得斑驳的药膏大花脸，泛红着眼，正定定望向自己。
“宝宝？”
“干嘛。”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了没有。”
“哦。”
在得到回答后的周烬，还是扭扭捏捏，不知想要干嘛。
人类想干什么，全靠小行星的猜测。
幸好洄风足够聪明，看过足够多的练达视频。
洄风闭上那只眼睛，很自然的滚到周烬身边。
周烬怔愣了一瞬，害羞一笑，抬手搂紧了洄风。
“洄风，你睡着了吗？”
“没。”
“谢谢。”
洄风抬起头，对周烬眨眨眼，似乎在掂量这两个字的分量，“为什么说谢谢？”
“因为、因为你帮了我啊。”周烬同时看向洄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不解地说道。
洄风：“这没什么好谢的。”
他有个朋友，曾经和他说过，“谢谢”这两个字过于疏离。朋友之间，相视一笑就足以。
“可是，你帮了我，得到一句在普通不过的谢谢是应该的。说谢谢很有必要，更何况……你的安慰的确让我很开心。”
洄风思索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他朋友的话完完全全复述给周烬：“‘谢谢’这两个字过于疏离。朋友之间，相视一笑就足矣。”
莫名觉得不妥，洄风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她告诉我的。”
周烬望着洄风说话时微微翕动的唇瓣，沉吟片刻，轻声应道：“好，不过下次我还是会说的，谢谢你……”
话音未落，便被洄风径直打断：“这真的很有必要。”
语毕，二人相视一笑。洄风微微往上挪了挪，刻意抬身，想与周烬平视。可等他凑近了，周烬反倒偏开了视线，不肯与他对视。
小行星顿时有些不满，伸手轻轻拧了下周烬的腰，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
周烬被他这一下拽回神，窘迫地扯了扯嘴角。见洄风兀自冷着脸不看自己，他脑子飞快转动，慌忙找着话头。
忆起方才洄风提及的字眼，他试探着开口：“她……是夏泗荏吗？”
听见周烬念出夏泗荏的名字，洄风心头骤然漫开一阵涩意。
只要提起这个人，心底便翻涌着几分遗憾的酸楚，无数关于她的疑问，在沉沉夜色里逐一浮现在脑海。
他们真正相见相处的时光其实很短，大多时候只隔着屏幕，以文字往来。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柔软善良，还有那份坦荡热烈。
论真的来讲，这是他初入地球时，第一次觉得人类世界有了第二份美好。
尽管这些热忱起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却从不会觉得厌烦。
洄风很庆幸自己能与夏泗荏成为朋友。
她很特别，特别到让疏离的小行星在人类地球上得到了一种熟悉感。
一个连真正的人都谈不上初入茅庐的小行星，在降临这片土地不久就踏入“黑市”那座充满魔幻的地方。走的每一步，或许都有夏泗荏的托举。
人类短暂如晨露，却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找到对抗熵增的奇迹。
“是。”在经历长达5分钟的沉默后，洄风回答道。
其实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周烬很清楚夏泗荏发生了什么，他也明白，夏泗荏绝对是洄风挥之不去的记忆。
告诉他，他不想看洄风难过，毕竟一个晚上，没有必要承担那么多痛苦的泪水；可不告诉他，他也不想看洄风一直纠结于夏泗荏，毕竟第一个朋友，总是格外重要的。
“周烬，你是有话要说吗？”小行星很轻松的洞穿了人类心里的想法。
他猜测周烬是知道些什么的，他没告诉过，但周烬既然能找到自己，那自己的秘密绝对早就暴露的一览无余。
洄风的眉眼依旧平静，可那眼神却突然有了一丝落寞。
“嗯，有些话不讲出来，确实能维持乌托邦的假象。可也正是那些沉默，会慢慢蛀空它的地基，直到整座城塌陷。”
“洄风。夏泗荏死了。你走之后，路易斯抓了她。押回去审的路上，她咬舌自尽了。”周烬在说这段话时，不由自主的将洄风抱紧了些，“这些事，是我后来去调查才知道的。”
终于听到了真正的答案，终于不用再为不定的结果而摇摆，终于得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思想解脱。
没有预想的崩溃大哭，洄风很坦然地接受了夏泗荏的死亡。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内疚。在找不到夏泗荏的日子里，只要他有闲暇，脑海中总会浮现当初自己拿着平板与她对话的场面。
怪自己来得太晚，走得太急，怪自己的身份太过于特殊，还要去招惹别人。
周烬抱着他，感受怀里人安安静静的，这比洄风大哭一场更让他揪心。周烬收紧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着洄风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轻：“不是你的错。”
洄风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起伏：“我知道。”
我知道这一切的直接原因不是我，但这一切的根本原因全是我。
一个人的死亡是需要另一个人慢慢化解的，而现在这个重任就是夏泗荏派给洄风的。
“你有见到她的尸体吗？”
“没有，但后来我派人打听过。路易斯在发现她自尽后，虽然不可置信，但的确是为她找了块墓地快速下葬的。”
那在人类眼里，死后有片安身的地方，也算是一种好归宿了吧？
洄风安静地窝在周烬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衣的布料，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愧疚还是压着他。不过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追问什么细节，只是安安静静地想着夏泗荏。
“墓地在哪儿？”
“墓地……”周烬顿了顿，“她在黑市的一座花房的后方大约300米处。”
“明天我要见她。”
“明天？”
“是。”
近来因路易斯之死牵扯出样品失窃一案，全球特警排查愈发严苛，眼下洄风想要外出，怕是难上加难。
可周烬也清楚，夏泗荏于洄风而言，是极为重要的挚友。
纵然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看清，洄风是真的在意夏泗荏。不然当初被他注射镇定剂、意识陷入昏睡的前一刻，也仍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宝宝，我明天晚上下班带你去，好不好？别自己跑出去。”
洄风简单“哦”了一声。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本来也没说要自己出去，这个人类凭什么先给自己下定义。
就算他再不懂人类社会的权贵阶层，也不可能不清楚周烬。
自从上次被那么一群人跑着追，然后被周烬抱着带回家，他才发现这个人类居然还有这么多秘密瞒着他。
周烬的身份，但绝对不止科研工作者这么一个。
否则，网络上关于他的负面新闻怎么可能消失的这么快，一般人不调动警方，又怎么可能找到自己？
毕竟自己的计划，称不上完美，也能配一句天衣无缝。
而周烬呢，也搞不懂洄风了。自己明明答应了洄风，为什么感觉眼前这颗小行星反而不想理自己了。
“宝宝？”
洄风没回答。
“洄风？宝宝？宝贝？”
“别叫。”洄风拒绝了你的呼唤，并且送给你两个字的回绝。
“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洄风闭着眼睛，一本正经道：“明天地球要爆炸，所以快点睡。”
周烬：“？”
盯着小行星的睡颜看了很久，周烬才心满意足的合上眼睛，往洄风身边挪了挪。
今天晚上真是格外具有戏剧性。先是林敬远不怀好意的到访，再是自己哭成狗求安慰，接着是洄风想起夏泗荏的惆怅，再到现在两人一同心平气和。
不容易，真是不容易。
但对周烬来说有一点好处就是，他今天主动拥抱了自己。
但对洄风来说，今夜能听到关于夏泗荏的消息，便莫过于最好的乌托邦了。
在无人注意的窗帘后，一抹蓝光正注视着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