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碎念 莫斯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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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雪在两天之后才终于停止，这两天里两人在家几乎无时无刻黏在一起，就这么说吧，周烬正经工作的时候，忙到一半都得去看看洄风在干什么。
当然，一般都是周烬在那里求抱抱。
洄风不情愿的时候就用手将周烬轻轻一推，不过这个轻轻也太不轻了！由于刚获得超能力，洄风并不会熟练的操控，而周烬就成了他无法控制好力道的受害者。
可就算这样，周烬在撞到墙怔愣一瞬后，还是会笑眯眯的朝洄风走过去，再被弹一次。
洄风情愿的时候就任由人类抱上去，随便怎么样，反正不要惹自己不高兴就行了。人类也很懂小行星的着火点，时不时逗逗小行星。
暴雪封城的悠长假期落幕时，周烬是极其不情愿的。
就算他热爱天文，热爱科学，可当热爱变成工作，就会慢慢变得无趣。
“周烬，8点40了。”
洄风站在周烬面前，催促着眼前这个磨磨唧唧的人类。
“要记得找我聊天。”
“哦。”
“今天工作有点多……但是我晚上会今早回来的！”
“哦。”
“你……”
“我没什么想说的，外面路滑，你再说，你真的要迟到了。”
“好吧……那我走了。”周烬带着些失落的将手放在门把手上，临开门前，还回头看了眼洄风。
装可怜。
洄风敲了敲没有表的手腕，“周烬。”
“好了好了宝宝，我真的要走了……”
洄风见周烬故意露出的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走过去将门无情的关上。
被阻挡在外的周烬失落的叹了口气，但脑海中又浮现出洄风刚才像是马上就要炸毛的样子，又不禁轻笑出声。
“小猫。”
——
来到实验基地，不出所料周烬又是姗姗来迟的那一个。一看见周烬到来，威廉教授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哎呦喂，终于来了。”
周烬一边戴上手套，一边说：“怎么了？”
“科研管理局要的数据又新增了，我那天……咳咳，忘记发给你了。”威廉教授一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十分懊恼地说道。
“哦，猜到了。”
“上传过了。”
听见这话，威廉教授悬着的心终于如释重负。
“还是你靠谱，我这老脑子最近越发不中用了，总忘事。”
周烬低头整理桌上的实验器材，动作不急不缓，语气平淡：“习惯了，每次临时加任务，你都记不住同步。”
威廉教授凑过来，一边翻着资料一边随口闲聊：“难得暴雪停了，在家歇了这么些天，看你气色倒比之前好不少。”
“嗯。”
洄风刚离开的前两天，莫斯科的雪还没有开始。
那几天他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浑浑噩噩、颓然丧志。
实验基地的人恐怕都在担心这个常常被人叫做“疯子”的人，哪天想不开，让意外先发生在明天前。
威廉教授见周烬不愿意再多回答，也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为：“唉……一到放假想联系你们都做不到，小漠还会偶尔回我消息，龙希柏，唉！”
龙希柏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转头看了眼威廉教授，不难感觉出，那双护目镜下有多无语。
漠无曌拿着资料在一起笑了笑，见龙希柏的注意力迟迟不会到仪器上，拿资料在其脑袋上轻轻敲了敲，“认真点儿。”
龙希柏不仅没收敛，反而凑近漠无曌耳朵，悄咪咪说：“曌曌，他说我～”
漠无曌稍稍拧了拧龙希柏的耳垂催促：“活该，快点看数据。”
威廉教授见这状况，恨铁不成钢的转过头来，刚想开口就被周烬抢了先。
“别这么恨铁不成钢了，知道为什么她们成不了钢吗？因为人家是金刚石。”
“啧。你这小子，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知道？”
周烬没回答了，转而将U盘上的资料通通拷贝到仪器上，启动仪器，资料上的数据犹如中国高铁一般飞速运转。
“不过我说，你也没比龙希柏好到哪里去，她起码是不已读，你是已读不回。”威廉教授一边盯着资料翻滚一边埋怨。
“没时间。”
没人注意到的是从角落里出来的杨乐，手中捏文件的力道又莫名加重了几分。
或许这对他有些太不公平，教授在这假期里联系了不少人，独独没有联系自己。教授不是说过自己才是他最爱的小徒弟吗？为什么其他人明明连他徒弟都不算，就能获得教授的“青睐”？
周烬察觉到了背后的敌意，瞥了眼威廉教授，示意他应该离开自己。
一方面，他的小徒弟正一脸阴恻恻的盯着自己；另一方面，自己的确要开始做实验了。
威廉教授只得无奈地去杨乐身边，看他手上的文件。
周烬处理完基础的实验数据，将那份标注着洄光714-B的土壤样本检测报告调了出来，指尖在触控屏上轻点，调出了太空能量坐标匹配的测算界面。
他先将土壤样本提取出的能量频谱、粒子密度、引力波扰动系数等基础数据，逐一导入天体坐标测算系统，按照IAU定义的太阳系质心天球参考系，搭建起基础的测算框架。
先修正地球公转带来的坐标偏差，再一步步推演能量源对应的太空坐标区间。
测算出土壤能量的本征频率，对比宇宙微波背景辐射的频谱数据，筛选出波段高度契合的宇宙区域，锁定了银道面附近一片未被详细勘测的天区。
紧接着他代入引力透镜效应修正参数，计算天体引力对能量传播的折射偏差，又通过洛伦兹变换，完成地心系与太阳系质心系的时空坐标转换。
前半段的测算数据每一组数值都和太空已知能量参数完美吻合，曲线拟合度高达95%，周烬不禁屏住了呼吸。
“前半段坐标锚定没问题，能量频谱匹配、轨道扰动修正全都是对的。”周烬心中想。
继续推进最后一步的精准匹配，他将土壤中残留的天体内核能量特征，与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宇宙高能粒子坐标数据库做最终比对，试图锁定唯一的精准坐标点。
可就在运算进入尾声，仪器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突然卡顿，原本平滑的拟合曲线猛地出现断层，最终弹出一行刺眼的“坐标匹配失败。”
“起码成功了一半儿，不算完全没有结果。”周烬小声的自言自语道。
他将失败的测算数据导出，仔细标注出前半段正确的参数区间和后半段异常的能量偏移项。
一旁的杨乐站在角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攥着文件的手指愈发泛白。
他看着周烬即便推算失败，依旧能冷静梳理数据，教授的目光又随之转移，心里的不甘又多了几分，却只能默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整个实验室，每个人都在各忙各的，无一人敢闲下来关心别人的事，唯有杨乐总是心不在焉。可他一个人的“自娱自乐”根本不会影响到实验室的任何人、任何事。
——
另一边的洄风则在黑市上不停地搜寻有关于夏泗荏线索。几乎是查了他能查到的所有黑市监控录像，没有一处，拥有夏泗荏的身影。
夏泗荏在他去索菲亚灯塔时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不要来找我，不要发消息。”
没了下文。
洄风设想了两种结局。一是夏泗荏要去旅行，所以叫他不要跟着；二是夏泗荏已经被洛伦佐那群人发现被折磨致死。
第一种结局太过于滑稽，却让洄风欲罢不能，如果可以，他希望真的是这样。
“夏泗荏真的被洛伦佐那群人找到，那为什么她告诉我不要去找她……明明我可以去救她。”洄风在黑市的整个监控录像中快速翻动，却没有任何线索可言。
“洛伦佐被周烬杀了，按道理说，她不应该解救吗？她到底应该在哪里。”洄风边翻着屏幕边说道，不得不承认，小行星现在的情况的确属于火急火燎，急到眼眶里又微微有些湿润。
他发现，自从从索菲亚灯塔回来后，他好像变得格外想哭，就像是死而复生的人那颗原本静默的心脏猛然间剧烈跳动起来。
“她会不会在生我的气，气我一意孤行的没养好伤就要走，可是我的伤已经好了。”
一双没什么波动的脸上却又颗颗豆大的泪珠滚落。
无声的告别太过于平淡，以至于思念的人的泪水太过于滚烫。
洄风狭隘的世界中，有两个人可以占据他世界的一半儿——周烬和夏泗荏。
可是现在他找不到夏泗荏了。
洄风垂下手，望着屏幕发怔。
他不懂夏泗荏的用意，若是避险躲藏，大可留下只言片语；若是远行散心，没必要断得这般彻底。洛伦佐早已伏法，威胁本该消散，可夏泗荏偏偏在这时凭空消失，半点痕迹都不肯留下。
泪珠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掉，他也懒得去擦。一股冲动感走在脑海中乱窜，他想立刻起身，前往黑市，去寻找夏泗荏。可是夏泗荏又和她说过“不要去找我”，万一她已经逃脱魔抓去过新生活了呢？那自己的寻找会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自己在人类的地盘中寻找到的第二个朋友竟然已经悄悄离去，不知去向。这任谁都会难过。
不知缓了多久，洄风才在一次深呼吸后调整了难过的情绪。
他盯着电视旁的空花瓶看了很久，就在他察觉到时，花瓶已经掉地，落成碎片，这是他今早打碎的第二个花瓶了。
洄风怔愣了一瞬，看着满地碎片，刚觉醒的超能力总这样，不受控制，跟着他的情绪走。
难过的时候，心慌的时候，身边的东西就会莫名出状况，这是他今天早上得出来的结论。
洄风拿起平板，点开与周烬的聊天页面。
“我打碎了两个花瓶、一个杯子、墙上置物架的玻璃装饰。”
这条消息发出去时，周烬正在研究洄光714-B的波动性，等周烬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刚拿到自己的午饭坐在了办公室里。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由短短22个字、两个顿号和一个句号构成的消息，一时傻了眼。
洄风这、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
“宝宝，你不开心吗？”
打完这句话，周烬又快速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别碰碎片小心割到手，东西坏了没事，等我回去收拾。”
消息发过去好一会儿，洄风都没回。
小行星当然不会回了，因为小行星正在吃饭。饭是周烬派人送来的，一放到门口敲了两下门后就匆匆离去。
兴许是看洄风瘦了许多，今日的饭菜也的确很营养。西兰花炒虾仁、青椒酿肉、香煎豆腐、清炒菠菜、玉米排骨汤和米饭。
洄风眼前支架上放着平板播放着他最新找到的节目看，他看到周烬的消息了，可惜的是综艺节目正播放到高潮，小行星上不愿意白费自己看的广告的。
周烬看洄风迟迟没有回消息，本来就不好吃的饭这下变得更糟糕了。
“宝宝，不开心要说。”
“宝宝？”
在周烬的消息轰炸下，洄风还是跳转了页面。
算了，再看一次广告又何妨。
“在吃饭。”
“说晚了，东西我收拾好了。”
“饭菜合口味吗？收拾的时候有伤到手吗？下次这种事情我来弄。”
“哦。”洄风简单应答了一句后，跳转回页面，果不其然雷霆大广告再次弹出来，并且醒目的配上了一句：“观看30s免费赏vvvip节目10分钟！”
——
在这一晚，洄风做梦了。
梦境中，夏泗荏在黄昏下站在光里，朝他挥手。
“洄风，有缘再见！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面了。”
这句话说完，夏泗荏就朝远方跑去，再也没有回头。
消失的告别仪式好像在梦境中被弥补，但是整个梦中，洄风连一句能插上话的时间都没有。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看着夏泗荏奔跑的身影，洄风着急忙慌的就像追上去。却猛的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周烬随着洄风也迷迷糊糊睁开眼。
“宝宝，怎么醒来了。”
洄风喘着气平息了一下，说道：“口渴。”
周烬抱着洄风微微坐起来，然后将床头的水递到洄风嘴边。洄风顺着喝了几口。
然后周烬又带着洄风钻回被窝里，手轻轻抚摸顺着洄风的头发，在他眉心亲了亲。
“宝宝，睡吧。”
洄风没说话，又默默闭上了眼睛。
无人知晓的夜晚，窗帘后正有点点泛蓝的星光慢慢消散。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