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入冬——计划的正式开始（五） 周烬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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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烬最近三天都在家，那就意味着洄风的计划要往后拖延三天。想通过莫斯科的监控去调查洛伦佐的行踪太难，调查路易斯的更难。
洄风大概估算了一下，在电脑上进行破解，都需要整整12个小时。
更何况是平板？他不是没在平板上试过。可刚刚输入代码，就立刻弹回原型，要求他出示ID卡，进行指纹验证，进行脸部扫描。
洄风盯着屏幕，眼眸看似炯炯有神，实则思绪已经飘了好久。想的太过入迷，连周烬在他面前挥手都没有察觉。
“洄风？”
一声呼唤唤醒了思绪，或者说打断了洄风的思绪。
洄风转过头，望向周烬，“嗯？”
周烬对洄风莞尔一笑道：“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发呆。”
只是发呆吗？
真的是发呆吗？
周烬当然不会信，人发呆的时候眼神是空洞的。而洄风很显然是思考，思考一个让他很苦恼呢问题，他侧头看了洄风好一会儿，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洄风的紫眸在微微闪烁，就像沃尔夫-拉叶星一样，很随着自己的脉动不时闪烁。
手里拿着锤子的人，看谁都像钉子；心里装着疑心的人，看什么都像谎言。人类的疑心，可怕的是它不需要证据，它自己就是证据。
那天在书房，洄风撒谎了，这是周烬肯定的。平常冷静的行星在与他对视时，眼神有些闪躲，这不是洄风正常的表现。
洄风不喜欢说话，所以眼睛就代替了嘴巴。
行星想说的话都藏于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中。
周烬最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但心中的好奇心又驱使着自己内心最肮脏的占有欲，迫使他伸出手，慢慢搭在洄风腰上，稍稍用力，将人带近自己身旁。
在周烬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洄风就蹙起了眉头。他抬头看向周烬，不同以往的是，周烬这次没有低头与他对视，而是假装专心致志的关注电脑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宇宙信息。
人类不用想也知道小行星现在是以一种什么眼神瞪视他，然后再凝视他。
人类所讨厌却又无法割舍的眼神。周烬不喜欢别人透过他光鲜亮丽的外表看透他的一切。
但洄风又不是别人，在他那些想法没出来前，他就很喜欢洄风这样看他，即使自己会面红耳赤，他也觉得很美好，仿佛整个世界就剩他和洄风，仿佛几亿年几千亿年前，洄风也是这样望向他的。
可在他那些想法显露时，他又会很不自在，究其原因是怕。怕洄风知道他的龌龊后离开他，抛弃他，整个世界又只剩他一人。
洄风看了周烬一会儿后，默默转回视线继续放在电视上，看着电视上的璀璨星河，想了一瞬，洄风慢慢将头靠在周烬的肩头。
周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从洄风的腰上挪开，一点一点的抚摸他的头发。
用余光不经意的瞟一眼，洄风的脑袋乖乖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吸平稳，睫毛还如蝴蝶轻轻振翅一般，美的动人心魄，美的秀色可餐。
良久，周烬才迫使自己的思绪回笼转正。
索菲亚灯塔最近探测到那颗最沉稳的异维星有了变化。平常他都是孤零零的绕着自己的轨道，可最近，他有了波动，那种波动，周烬很熟悉，
洄光714的轨道突变，其实最开始也是一点点试探的，就像有东西在刻意为之维系。
如果这颗小行星撞向地球，人类文明才是真的完蛋，除非人类真的可以移居火星。
可就在4023年，人类才刚刚登陆火星。中国研制出一套关于登陆火星再好不过的装备，超级加厚防辐射材料制成的辐射屏蔽航天服，以及防辐射、防真空、防重力伤害、防尘、防宇宙碎片，一套能长期自给自足的生命维持系统的空间站。
这样的一套装备，花费了几代人的心血、千年的奋斗。
火星上终于有了人类的旗帜。
如果异维星的波动再大一些，那些大行星也会坐不住，引力之间的拉扯，极有可能会让无数颗行星蜂拥而至。
看着索菲亚灯塔给的近期报告，周烬不紧揉了揉自己的眉头，可别给挤出皱纹来了。
异维星就是他曾经的壁纸，而他现在，已经无法直视曾经的壁纸了，看一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人类的未来。
“怎么了？”洄风缓缓开口。
周烬收回放在眉心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不想让他察觉自己心底的沉重。
“没什么，看报告看久了，有点累。”
“哦。”
“那瓶土壤，怎么样了？”洄风的声线慵懒，似乎在询问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听到洄光714-B周烬更是心累。
“确实还没有什么进展。”
“不过复工后，团队应该会主攻洄光714-B，毕竟刚从国外进口了一批新研发的实验器材。”
洄风单挑了挑眉，不太相信或者说他不可置信，一群人类花费那么多时间居然还在为一瓶土壤而绞尽脑汁。
“结果的不出现，是因为过程的错误。我说过是研究步骤错了，你们没有改吗？”
“科研不是改改步骤那么简单。”周烬声音放轻，“所有人都按既定流程在做，没人敢随便改动关键步骤，万一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洄风靠在他肩上没动，紫眸微微垂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步骤错了，再怎么做也没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烬轻叹一声。他其实早就隐隐觉得，洄风对洄光714-B的了解，远不止是看过几份资料那么简单。只是他不敢深问，怕一问，就戳破了眼前这份安稳。
“你现在想要的，是洄光714-B与太空能量重合的那颗星球的坐标，对吗？”
周烬怔愣了一瞬，洄风怎么什么都知道……连自己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是。”
“那你就不能通过你那些机器去测量，你测不出结果的，就算把世界上最好的机器研制出来，那也是无用功。”
“你得先将那瓶土壤的坐标求出，然后通过其去计算，算出结果后一个个去试验。”
洄风平静的将方法倾泻而出，他以为人类经过之前自己的提点，一定会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可现在看来，若是不把所有步骤掰开揉碎了讲清楚，他们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半点进展。
周烬低头将索菲亚灯塔的报告保存好后，再电脑密密麻麻的文件夹中找到了关于洄光714-B的记录数据。
“是这个坐标吗？”
鼠标指向那瓶土壤被发现时，人类记录的坐标数据。
洄风仅看了一眼，就断定地回答：“不是。”
周烬思索了几秒钟回答道：“我好像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坐标了。”
周烬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了另一组更隐蔽的数据。
那是洄光714-B在被回收途中，多次异常波动时记录下的空间坐标，之前一直被当作干扰信息搁置着。
“是这个吗？”
洄风抬眼扫了一眼屏幕，淡淡应道：“是。”
得到确认，周烬心里又是一震。
这组数据连团队核心成员都很少留意，洄风却一眼就认准了，他对这颗星体的熟悉程度，早已超出常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不断跳动，洄风就安静地靠在他肩头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一两个关键参数。
周烬将洄风叫停的几个关键数据一一保存到加密数据中。
“剩下的我不会告诉你了。”洄风对周烬说，“你要自己去实现。”
“好。”
洄风懂的实在太多了，多到不像一个只是偶尔接触航天资料的人。他说步骤错了，方向就真的错了；他说要找隐蔽的波动坐标，那组被当成干扰的数据就正好对上。
仿佛……这颗星球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周烬侧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睫毛垂着，安静得像宇宙深处一块沉默的星石。
“洄风，你现在知道你是谁了吗？”周烬突然问道。
洄风摇摇头，很淡定地回答：“不知道。”
“可是答案很明显，你就是洄光714。”
“或许吧。或许种种现象都让我与洄光714不可分割，但我的内心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洄风双手抱臂，不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正身子，眼眸不自觉地移向那座屹立云巅的索菲亚灯塔。
周烬的内心还有许多问题，可看着洄风那在雪日下线条利落的侧脸，也说不出来什么。
洄风追求他的身世，自己同样追求他的身世。
此刻的小行星，重新被挑起探索自己的欲望，脑中的计划与想象一幅幅浮现又转瞬即逝。
如果让他问周烬一个问题，他还是会问：“归宿是什么？”
不过一个问题，重复太多次就没意义了。反正自己的计划在一步步实行，等到自己踏入索菲亚灯塔……说不定……说不定自己就可以找到归宿或者说找到回家的路。
莫斯科的雪停了，暖阳初升，街道上不论是人还是机器都慢慢多了起来。
洄风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洛伦佐的行踪，一会儿是监控破解的难题，一会儿又绕回自己的身世。
他知道周烬在看他，也知道对方心里藏着一堆疑问。可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没法跟别人解释。洄光714-B那些刻在他本能里的星空数据，好像都在指着一个答案，可伸手去抓，又什么都抓不住。
如果最后，平板和电脑都不行，权限一层层锁死，指纹、人脸、ID卡，全是阻碍。
周烬在家的这三天，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着。计划一拖再拖，他心里其实有点急，只是没表现出来。
归宿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是回到某片星域，还是找到和自己同源的存在，又或者只是安安稳稳待在一个地方不再漂泊？他不知道。
人类有家园，有地球，有旗帜，他却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还模模糊糊。
想法如同苍耳，一旦粘在人的身上，想弄下来就很难了。
就在洄风觉得自己脑袋又要重蹈覆辙开始冒烟时，垂死梦中惊坐起！
小行星一下子站起身，使劲晃晃脑袋。
小猫甩头。
看见这一幕的周烬，怔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洄风，你在干嘛啊？”
洄风一本正经地看向那个正在努力憋笑的人家。
“热可可。”
周烬笑的停不下来，听见这话，掐了下自己缓缓起身，“我去给你做。”
“哦。”洄风看着周烬往厨房走去的背影，“别掐自己。”
“我尽量。”周烬说。
不一会儿，一杯热可可就到了洄风的手中。
好了，就让我们用热可可的温暖浇灌内心的冰凉吧。
把热可可当心灵鸡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入冬——计划的正式开始（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