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入冬——计划的正式开始（三） 第二天 ...
-
第二天，周烬照常老老实实地去上班。WZY的群聊里经过昨天一夜，早已热闹非凡。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提出具体行动，全都是零零散散的计划，拼凑在一起也完全不可行。
由于暴雪的侵袭，莫斯科的很多职业都采取了调休，除了像周烬那样的牛马。
洄风给WZY的群聊开了免打扰，早晨一听见关门声就从床上跳起来，去了周烬的书房。
平板上他搜不到洛伦佐的消息，只好登上电脑，用不正当的手段去了解。
等电脑桌面加载出来，他先是熟练地断开了电脑自带的网络定位，又快速调出几个隐藏的程序界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先给自己搭建了一层虚拟防护，抹去自己的操作痕迹，避免被人追踪到IP地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入侵莫斯科城区的民用监控系统，输入洛伦佐常活动的黑市片区范围，筛选出近三天的监控录像。
普通的网络入口查不到隐秘信息，他又绕开官方的网络防火墙，顺着网络节点潜入黑市周边商户的内部系统，调取商户的出入账记录、人员登记信息，专门筛选大额不明交易、陌生人员往来的条目。
之后，他又黑入了城市交通的调度系统，查找近期往返黑市附近的异常车辆信息，重点排查无登记、无备案的私人运输车辆，结合时间和路线，一点点筛选排查。
遇到加密的文件和权限锁定的界面，他也不急躁，慢慢拆解加密代码，一步步破解权限。
把相关的信息、监控片段、车辆轨迹全都整理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逐一翻看排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从细小的片段和做事风格中，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洛伦佐这个人。
脾气暴躁。
也的确很喜欢和路易斯作对。
不过，他没WZY组织的人所传闻的那样，痛恨路易斯入骨，反倒像是一直在挑衅路易斯。
路易斯也不管，就那么放纵任由他去。
洄风对人类世界的人情世故虽说了解的不多，但通过短视频，他也能洞察出这对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
在他看来，洛伦佐对路易斯的恨，大概不是争夺家产，强取权力那么简单。洛伦佐一边阻碍路易斯，一边却又在默默“帮助”路易斯。
简单来说就是，路易斯只有我能欺负。
那这件事就更好办了。
洄风的指尖在桌前轻敲，仅用几秒时间，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场完美计划。
一场空手套白狼的戏码。
制造一些“截胡未遂”的小冲突，嫁祸反路易斯组织。自己先提前动一点点手脚，给洛伦佐制造“已经被反路易斯组织盯上”的假象。
这一步成功，接下来的路就会非常好走，畅通无阻。
洄风坐直身子，看向对面墙上的时钟，距离周烬下班还有12小时，足够自己完成那个完美计划。
根据WZY组织群聊里放出来的消息，洛伦佐安排的取货点，是一个无人的交接柜。
防范措施做的无比精密，防火墙一层一层，几乎是世界上所有黑客的噩梦，曾经有无数人想破开这个交接柜的内部程序，窥探上层人士的秘密，都无一例外的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人为了它而怀疑自己作为一名黑客的专业技术而自杀。
而洄风想做的，就是黑进它的内部程序，偷偷修改洛伦佐提前设好的密码。
洄风不禁长呼一口气。
洄风盯着屏幕，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他先定位到那个交接柜的网络地址，发现果然加了多层加密，对外只显示一个普通设备的伪装端口。
他没有直接强攻，若是强行破解，立刻就会触发设备的报警系统，反倒打草惊蛇。
他先是持续抓取设备的通信数据包，一秒一秒收集，光是完整的数据包就收集了上千条，再逐行对比分析它的验证逻辑，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敢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代码。
系统每一次拒绝访问，都会留下微小的响应时差，可这个时差被加密程序刻意掩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洄风只能一遍又一遍测试，一次又一次记录数据，反复比对了上百次，指尖敲得发酸，眼睛也有些发涩，才顺着这个微乎其微的漏洞，慢慢探出了密码验证的基础结构，可这仅仅是第一道关卡。
紧接着，他试图绕开正面防火墙，寻找交接柜背后的备用维护通道。
可这层防火墙是多层嵌套的，一层连着一层，破解完一层，立刻又弹出新的加密屏障，每破解一层，都要重新分析新的代码规则。
有好几次，他好不容易摸到通道入口，都被系统强行拦截，之前的操作全部白费，只能从头再来。
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尝试，耗时三个多小时，才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备用维护通道。
这一层通道也设了权限锁，并非能随意进入，洄风又开始拆解通道的权限验证代码，期间多次触发设备的安全自检，系统自动发起反向追踪。
“请返回初始页面……”洄风凑近屏幕将那行极小的字念下来。
没办法，他只能一边抵挡追踪，一边破解权限，两边同时操作，丝毫不敢分心。
好不容易进入通道，触达到核心控制程序，新的难题又出现了。
程序自带实时清除外来代码的功能，只要有陌生代码介入，立刻就会被自动删除，还会触发报警。
小行星只能小心翼翼编写临时代码，放慢所有操作。
每写一行，就立刻掩盖一行痕迹，让系统误以为是设备自身的正常维护指令，而非外来入侵。
洄风在破解的过程中，内心直抓狂。
质问宇宙回响就有520次。
“我会成功吗？”
没有回答。
“我会失败吗？”
没有回答。
“我会半途而废吗？”
没有回答。
破解到最后，他一点点拆解掉设备的自检程序，又花费大量时间。
把自己的入侵指令伪装成系统默认指令，避开所有监测，这才终于进入了交接柜的核心操作界面。
还没等洄风松一口气，界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乱码一样的加密字符就出现在他的眼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群人类！
是怎么做到那么谨慎！
那么败坏的！！！
最后，光是理清字符对应的功能，就又花了近两个小时。
洄风不敢耽搁，快速找到密码设置模块，先小心翼翼提取出洛伦佐原本的密码。
“和我想的如出一辙，果真是路易斯的生日。”洄风心想。
洄风在屏幕上敲下新的字符，然后在系统后台留下伪造日志。显示“反路易斯组织”。
这样一来，等洛伦佐发现取货失败时，一定会立刻叫黑客入侵系统追查。一旦查到痕迹指向“反路易斯组织”，以他暴躁护短的性子，必定当场暴跳如雷，认定是那群疯子故意针对他和他哥哥，蓄意破坏。
洄风就等着鱼儿上钩，自己再顺藤摸瓜的获取路易斯的地址。
做完一切，洄风开始逐一清理所有操作痕迹，最后又清理了电脑里所有操作缓存、数据记录，把电脑彻底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洄风这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指尖都因为长时间紧绷敲击而微微发麻，抬头看时钟，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小时，远比他预想的要艰难太多。
好在一切都按计划完成。
而此刻的周烬正一脸阴沉的在实验基地一处隐匿的佳地旁靠着墙，盯着屏幕上追踪芯片显示的，洄风已经在自己的书房待了八个小时。
这很不妙。
他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害怕洄风因为自己的肮脏龌龊而逃跑。
周烬不知道洄风在家里做什么，只能一味地胡思乱想。
他想现在，立刻，马上飙车回到家中，让自己的眼睛化为监控，盯着洄风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周烬靠在墙边，一旁的冷光将他的脸打成了阴暗面，他一只手戴着手套那些从另一只手脱下来的手套，另一只手点开手机里和洄风的聊天框。
“在干嘛？”
过了9分钟零3秒，洄风才回复了他的消息。
“看书。”
周烬的眼眸微眯，想要透过文字窥探洄风心中的真实想法。
这句话很合理，自己的书房里的确有很多书。关于天文的书籍更是数不胜数，但是洄风平常都不会看书，说“书”这个字也是少之又少。
他靠在墙边，影子被冷光拉得很长，一半亮，一半暗。
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冒了出来：洄风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是不是在瞒着自己？他到底在书房里干了什么？
想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硬生生收回去。他不能逼得太紧，不能显出一副随时要把人锁在家里的样子。可那种不安又涌了上来，像暴雪一样，层层叠叠，压得他胸口发闷。
周烬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兜里。
他决定不再等，也不再猜。
现在就回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过了所有犹豫。他站直身体，从墙边推开，脚步又快又稳。
没来得及去威廉教授的办公室说一声，直接发了消息，就匆匆往自己的车前走去。
威廉教授见了这条消息，想到周烬确实已经把全球科研管理局今日要的数据全做完，并且准确无误的上传后，也随他去了。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急切的劲儿。
门被周烬很轻很轻的打开。
没看到客厅有洄风时他的脸色像吃了狗屎一样难看。
周烬踏着沉重却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步子走向书房。
“咔哒。”
周烬的视线几乎是一秒就锁定在座椅上的洄风身上。
洄风听见动静，下意识把桌上摊开的一本天文书往屏幕前挪了挪，抬头看向门口。
“不是说在看书？”周烬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洄风神色没乱轻轻合上书：“看累了，坐会儿。”
周烬走进书房走到洄风身边，目光在电脑屏幕上顿了顿，不经意的触碰了下自己的电脑，微微发热。再抬眼看向一旁的书架，毫发无损。
“一直在看书？”
洄风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对。”
周烬喉结动了动，没再追问。
洄风在撒谎。
但自己没有理由去质问。
直接说自己知道你在书房待了整整八个小时吗？那自己的肮脏不就被自己亲口承认了吗？
他俯身，伸手稳稳托住洄风的臀窝，稍一用力就将人从椅子上抱进怀里，让洄风的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双腿缠绕在他的腰侧。
“以后别在书房待这么久。”周烬声音发闷，“冷。”
洄风皱了皱眉头，很不愿意的将自己的手搭在周烬的肩膀上，轻轻“嗯”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周烬已经起疑了。
但他不在乎。
计划已经布下，只等洛伦佐那边上钩。
不过，洄风不太愿意自己甘拜下风，只好反将一军。
“你怎么知道我在书房待了很久？”
“猜的。”
周烬压下心里的慌乱，避开洄风的视线，声音低沉听不出太多异样，“你平时很少待在书房，今天过了这么久才回消息，想必是看书入迷了。”
他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试图把这件事圆过去，抱着洄风转身往客厅走，不想再在书房这个地方多待，多待一秒，他就怕洄风再多问几句，自己会露馅。
周烬把洄风抱到沙发上放下，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洄风。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书房没开暖气，待久了容易着凉。”
洄风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没说话，小口抿了一口。
周烬在家里装了摄像头吗？
小行星抬起头，看向周烬。
“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周烬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动作顿了顿，才慢慢开口：“手头的活提前干完了，教授也批了。”
“哦。”
但愿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入冬——计划的正式开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