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22、雨转晴 日子就

　　日子就这么平淡的过着，洄风计划了一下，自己需要的钱应该不止10万元，所以提到了15万元。经过小行星日日夜夜的奋斗，他成功的将天文数字降低到3万元。

　　而周烬对这些一概不知，通过洄风脑子里的追踪芯片。他很清楚的观察到洄风的一举一动，甚至洄风去厨房倒杯水，他都一清二楚。

　　周烬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于龌龊，但当时他想过更龌龊的。比如在房间里装上无数个微型监控，把洄风的一切行为都录下来。

　　近期莫斯科的天气不大好，阴雨天连绵，只有在夜晚，那些霓虹灯的灯光可以冲淡雾霾，给人类一些向上的活力。

　　今天是雨转晴的第一天。

　　此时此刻，洄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赚钱，一边听着新闻报道。他最近为自己找了些新的业务——黑市接技术类小委托。

　　这事情不算危险，只是日常接一些解密、破程序、算复杂模型，黑市网页就有这类单子能，单价高，一次顶他做好几天学生题。

　　能光明正大的放在网页上，报酬给的也多，自然做的人也多。一开始洄风其实是不起眼的，因为初入茅庐的缘故，他接到的单子全都是“游戏破解版”等等。

　　洄风心算极快，根本用不着电脑。同样的价位，旁人要耗上一小时，他十分钟就能算得清清楚楚。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找上门来的人越来越多。

　　可真正让他一战成名的，还是一场地下竞拍——全场都靠着机器估价，他却张口就报出底价，精准到小数点后几位，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他还会帮人代写高端论文。莫斯科本地有不少人为了搞定大学、研究生的理科作业和论文，找人代写。他上手极快，隐蔽性也强。

　　更重要的是，洄风写出来的东西质量是真的好。单主只简单提几句要求，他交出去的论文，别说内容扎实严谨，就连标点符号都用得恰到好处，深得委托人满意。

　　有时候遇到热情的委托人，一句接一句的夸，让屏幕外的小行星嘴角微翘，羞得脸都红了。

　　现在是下午3点，正是新闻联播上宣扬“路易斯”丰功伟绩的时间。洄风的手在平板上极快的打字，耳朵一直注意着新闻联播上那些夸大的实词。

　　经过小行星的观察与分析。

　　他原本判断路易斯常住的位置大概在莫斯科东南方向。可新闻里不经意放出的几张照片，让他推翻了之前的结论——路易斯平时根本不住在那里。

　　洄风本就是小行星出身，对轨道、引力、摄动这些东西刻在本能里。新闻里路易斯每次公开露面，背景里的建筑阴影角度、天空亮度、甚至远处天文台的天线朝向，在别人眼里只是画面，在他看来全是能换算出经纬度与轨道参数的线索。

　　莫斯科地处东经三十七度左右，纬度偏高，日照角本身就比低纬度地区小。

　　进入四月后，太阳赤纬持续北移，白昼一天比一天长，光照角度每天都会发生微小偏移。同一栋建筑在同一时间的阴影长度，每天都会有厘米级的变化。

　　再结合雾霾折射、星空背景的岁差与章动，哪怕只是新闻里一闪而过的夜空，他都能反推出拍摄的精确时间与大致位置。

　　人类所谓的精密定位，在他这种天生靠轨道与引力感知世界的存在面前，本就没多少秘密可言。

　　洄风停下手中的活，盯着新闻画面沉默片刻，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点了点。

　　他得重新整理线索，把对方可能出没的区域再缩小一圈。这些信息看似无关紧要，可他心里清楚，早晚能派上用场。

　　起码在之后买路易斯住址的时候，可以排除一些。

　　对比洄风的收获满满，周烬最近是要累成狗了。

　　每天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去实验室。林敬远在莫斯科足足待了两个月，几乎是每天都会去实验基地找他，在外人面前，一种极其温和的简单模样“教导”他。天文知识张口就来，有时甚至自作主张的想要进入实验基地。

　　或许在不了解的外人面前，就是一个温柔敦厚的父亲在教导养子。

　　但好在林敬远待了两个月就回国了，他的申请书也被驳回了。解决了这个，周烬每每想到杨乐马上就要复工，脸更愁了。

　　更要命的是，周烬对着那瓶标着洄光714-B的土壤样本，研究了这么久，半点有用的结果都没做出来。

　　样本里的矿物成分很普通，和太阳系常见的岩石、陨铁没太大区别，光谱分析、元素配比、晶体结构全都反复测过，数据看着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试过加压、加温、模拟真空环境，甚至用高能射线照射，土壤既没有异常反应，也没有释放特殊辐射，更找不到任何外星生命的痕迹。

　　周烬用这瓶土壤的能量不止一次在观测台上实验，希望他能释放出能量与宇宙中的某一种物质连接。

　　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

　　周烬下班的时候去了商场。所以当他进门时，洄风看到的就是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还乐呵呵的朝自己露出一个憨笑。

　　“洄风，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

　　“洄风，今天下午有没有好好喝水啊？”

　　“洄风，今天中午的饭怎么样？”

　　“洄风，今天我去商场给你买了衣服，还有零食，一会儿吃完饭试试看。”

　　……

　　“……？”

　　就这样，洄风一个问题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烬的下一句疑问已经劈头砸了过来。

　　“做什么吃什么。”

　　“喝了。”

　　“不好吃。”

　　“巧克力有吗？”

　　周烬点点头，“有，你爱吃的都有！”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弯腰换鞋时还不忘回头看洄风，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又藏不住笑意。

　　“我还买了你说还行的蛋糕，为了防腻，买了茉莉茶。”

　　洄风“嗯”了一声，目光从平板上移开，淡淡扫了眼周烬手里的袋子。

　　周烬把东西拎进客厅，先把蛋糕和茉莉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又翻出一盒巧克力递到他面前：“先吃一块，我去做饭。”

　　洄风接过巧克力，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甜意慢慢漫开。

　　糖果外面包着巧克力，里面确实草莓夹心，洄风记得周烬上次给他带的是芒果味儿的夹心。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和切菜声。窗外的云彻底散了，那些无声的灯光又一蜂窝的涌进家中。

　　小行星放下平板，起身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漫开，比起刺眼的蓝光，他显然更适应这样柔和的光亮。

　　他转头看了眼在厨房的周烬，手机摆在锅旁，机器人在教人做饭。

　　小行星默默眨了两下眼，又安静地坐回沙发上。最近总抱着平板，眼皮实在有些吃不消。他趁周烬不在，偷偷滴了好几次眼药水，效果甚微。等周烬回来，他连揉眼睛都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多次。

　　只能说，心虚在作祟。

　　周烬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端出两菜一汤。算不上多丰盛，但都是按洄风的口味做的。两人坐在餐桌旁吃饭，周烬絮絮叨叨说着上班的事，大多是抱怨样本研究不出结果，又担心杨乐回来后麻烦多。

　　洄风只是安静吃饭，偶尔应一声，声音很轻。

　　听着周烬在一旁碎碎念，洄风心里反倒很是安稳。至少他不再把所有事都闷在心里，像之前被打了还支支吾吾的不想说，现在愿意主动跟自己说，挺不错的。

　　吃完饭，周烬收拾碗筷去洗。洄风拆开蛋糕，用小勺子挖了一口，细腻不腻口，再喝上一口泡好的茉莉茶，清清爽爽的，很舒服。

　　周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蛋糕，心里那股连日的疲惫和焦躁，莫名就淡了许多。

　　洄风看着周烬从书房拿了电脑过来，还带上了眼镜。

　　“你近视吗？”

　　“啊？不。我不近视。”

　　“那为什么戴眼镜？”

　　“虽然不近视，但是我散光高。眯眼睛眯多了，成近视就不好搞了。”周烬笑着坐到洄风身边，打开电脑。

　　洄风这才注意到周烬的电脑壁纸变了。之前的壁纸是一个灰色的小行星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飞行，而现在是他自己。

　　关键是还是自己睡觉的照片！！！

　　周烬什么时候拍的？！

　　“周烬，换掉。”小行星下发了自以为极具威严力的指示。

　　“啊？换什么？”周烬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向洄风。

　　“你的壁纸。”

　　周烬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脑屏幕，才反应过来。

　　屏幕里的洄风头发乱糟糟的，在柔和的阳光下，五官轮廓分明，唇色红润。美到周身的灰尘都像是点点星光为他做缀。洄风裹着被子安安静静的，温顺得像只小猫。

　　“干嘛要换啊？这不是很好看的吗？”周烬的视线回到洄风的脸上，小行星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仔细看紫眸中还有一丝愠怒。

　　周烬故意拖长了语调：“留着不行吗？”

　　洄风眉头轻轻皱了下，语气更沉了点：“不行。”

　　“哪里不行了？”周烬往他身边凑了凑，故意逗他，“你睡着的时候特别乖，我看着心情都好。”

　　洄风的耳朵悄悄红了。

　　但其实，逗他的那个人，耳朵比他红的都要早。

　　洄风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紫眸里带着点执拗。

　　周烬看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还不肯松口：“真不换，我挺喜欢的。”

　　洄风伸手去拿鼠标，指尖刚碰到，就被周烬轻轻按住了。他抬眼看向周烬，眼神里多了点不满。

　　“别闹。”洄风声音淡淡的，却很坚持。

　　周烬笑了笑，终是不忍心再逗他，松开手：“好好好，换。”

　　他动作利利落落地切回原来那张宇宙小行星的壁纸，洄风才收回目光。

　　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换。

　　周烬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悄悄弯了弯嘴角，打开文档假装看数据，实则早就把壁纸又换回去了。

　　周烬在实验室就提前把洄光714-B的数据传到自己账号上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加班研究一下。

　　周烬点开云端同步下来的数据，屏幕上立刻铺满密密麻麻的光谱曲线和元素配比表。

　　从陨石常见的铁镍比值，到硅酸盐矿物的结晶角度，再到真空环境下的热衰减测试，一堆专业参数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托着下巴，视线在几组反复测试的数据间来回比对。

　　他又调出宇宙辐射模拟实验记录，从高能粒子照射到磁场干扰，所有能想到的变量都试过了，样本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和任何宇宙频段产生共振。

　　洄风坐在一旁，原本只是安静地吃完蛋糕喝茶，余光瞥见周烬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神情里满是烦躁和不解。

　　人类已经执着于这瓶土壤很久了吧？

　　看来比金刚石更坚固的是人类的意志力。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只是慢慢挪动了一下身体，悄无声息地把脑袋凑了过去，视线轻轻落在电脑屏幕上。

　　“想要什么？”洄风开口。

　　“嗯……想看看他和宇宙有没有联系，但是结果不尽人意。但凡有一些，都可以推算出他代表的坐标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

　　“步骤和方法错了。”洄风回答说。

　　周烬翻出实验步骤记录，指给洄风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看，从样本预处理到光谱检测，每一步我都是按标准流程来的，反复测了十几次，数据都没差。”

　　洄风连数据都没看，还是重复了一遍：“步骤和方法错了。”

　　但至于哪里错了，宇宙回响告诉他，最好不要说。

　　周烬挠挠头还是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就是遨游在知识海洋中的那座破烂的帆船。

　　洄风没再说话，视线移回电视屏幕上。

　　电视上播放的是《宇宙奥秘》，洄风已经很久没看了。但是当配音员那沧桑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时，洄风就会身心舒展，计划也不想了，身世也不愁了。

　　反正怎么说，自己在努力。

　　反正怎么说，自己都是宇宙大爆炸的产物。

　　反正怎么说，总是有目标在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