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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院 都市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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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传闻之“傻白甜游戏”:
据说,每当世界上丢一个人,就会有一户崩溃的人家。
当找失踪人口的人的执念达到顶峰时,就会被邀请到“傻白甜游戏”参加一些活动。
如果顺利通关,就会得到失踪人口的线索;反之,如果失败,这个人就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包括ta的一切消息。
有人说这只是个谎言,安慰人的传说罢了;也有人声称自己真的得到了线索,人最后真的被找回来了;更多找回人的人家缄默不言,像是经历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
当然,都市传言而已,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席冕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
这种传言,不过是工作之余的谈资罢了,她很少参加。大多数空闲时间她都在发呆,坐在窗边望着天上,像一尊木头。
还好,护士这个职业,很少有太多空闲时间,她没有机会进行长时间的思考。
所以,当公交车上的颠簸把她一点点晃醒时,她才惊觉:
“原来都市传说都是真的!”
……
机油味儿和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凝固的空气像固定住的时光,把席冕钉在座椅上。
“喂,醒醒。”
从深沉的黑暗中醒来,席冕第一个感觉是发冷。
一低头发现原来是手脚被捆住了,绳子勒的太紧导致肢体末端有点缺血,怪不得冷呢。
还没研究完自己,她的下巴突然被人抬起来,逼她直视对方。
“我跟你说话呢,你叫什么名字?”
她面前有一群小年轻,为首的是一个男生,紧身裤豆豆鞋,一头绚丽的黄毛,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
真像一只鸡,席冕想。
她依然不吭声,扭头绕过这几个青年男女,想看看其他人。
“操,无视刀哥是吧?!”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像是急眼了,对着席冕的肩头就跺了一脚。
踩得席冕往后仰了一点,她黝黑的眼睛跟着身体一起翘了起来,光打进去,似乎比刚刚多了一丝灵性,直勾勾的盯着刀哥看。
“我去刀哥,这娘们儿有点邪门啊,要不先去看看其他人吧。”男人周围的一个小蓝褂,偷偷拽着刀哥的衣角,在他耳边耳语到。
自称刀哥的男人也有点打怵这双眼,有人递台阶立马就下:“啧,咱先问问其他人,把她先晾这。”
车上不算司机,总共12个人,正好六女六男,零散的分布在公交车上。
绑了席冕的小团伙由两女三男构成,其实是因为只有这五个看起来是“正常人”:
剩下的几个人里,一个中年妇女正缠着一个女大学生问:“你是不是我的青青啊?你是不是我的青青啊?”
一对老头老太抱团缩在角落里,老太太捏着脖子上的玉佛念念有词不知道说啥呢;一个又瘦又高的竹竿小伙低头背对着人群,薄T恤透出他搁楞搁楞的脊椎骨;还有一个望天男,一直看向窗外神游中,与周遭格格不入。
窗外的风景特别好,张翔想。
一条僻静的小道,路两侧满是青翠的草,再往远处是浓密的森林,正午的日晕盖在上边,显得暖洋洋的。
“说,你又是谁?”刀哥又去吓唬另一个人了,那个一直背对人群闷头不说话的竹竿。
结果这人也不理他。
刀哥的火彻底上来了,拽着他的衣领猛得一转:“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吗啊——”
看见对方脸的一刹那,他的手不自觉松开又猛退了两步。
周遭几个跟着他一起围上来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太诡异了,这个人怎么……没有脸啊?!
只见被转过来的男生脸上没有一个正常的器官,眼睛鼻子通通不见了,只有嘴巴大张,甚至能沿着食道看到他内里的空间……他嘴里一整个空荡荡的,活像一根竹子直直地插进他的嘴里,连带着眼睛眉毛啥的一起被捅了进去。
刀哥的火彻底熄了,背后一阵阵冷汗往上泛,倒退两步又突然贴上一个冷冰冰的东西——灭火器!
刀哥被顶着不敢动,周围的人却看到了,这女的什么时候挣开绳子还拆了一个灭火器的啊?!
“说,你叫什么?”两级反转!轮到席冕发问了。
“我叫陈利!陈利!”外号刀哥原名陈利的男人吓得手足无措,下一秒,从兜里摸出一把小刀,转身向身后刺去。
然后邦的一下被打晕在地。
“你给他砸死了吗?!”
“只是晕了,我有分寸。”
昏迷之前他最后听到的对话是这样的。
刀哥薨了,席冕单手拎着灭火器,一脚踩在他掉落的小刀上,环视一圈剩下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两个胆大的两个胆小的。
气氛顿时陷入僵局,席冕作势抬手。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两个女生中身材更矮小的那一位突然从斜后方冲出,先发制人!一个滑铲,扑通一声跪倒在刀哥的“尸体”旁边,以头抢地到:
“对不起老大,我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敢把您绑了,小的罪该万死!但求您原谅我!我还能为您效忠!”
另一个看着鬼点子就多的男人暗骂了一声,像是不耻此女这么快滑跪的行径,也是一个冲出,迅速挤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又是一个五体投地:
“老大对不起!看在我刚刚为您说话的份上放过我们这次行不行,求求您了!”哦,他的刚刚那个小蓝褂。
两个人滑跪的整整齐齐,让另外两个人感到非常不知所措。
“我也要跪吗?”两个人没说出来,但同时想到了这句话,正犹豫着要不要跪呢,只见席冕不语,只是一味地举着灭火器上前——
两个人顿时膝盖一软,倒在地上捂着头——
就听见清脆的玻璃爆裂声,席冕用玻璃窗旁的紧急装置砸开了玻璃,又用灭火器砸晕了还张着嘴,不知道是死是活但还挣扎着想站起来的竹竿男,然后放开灭火器,一手撑着窗户,一手拽着晕厥的竹竿男的领子,直接丢出窗外,咕噜咕噜的滚了很远。
灭火器砸在地上也咕噜咕噜的滚了几圈,但没人敢去捡,只想着怎么离这个身上沾血又一脸冷酷的女人远一点。
眼见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看向自己,席冕低头,看到了自己衣服上的干涸血迹,应该不是刚刚沾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被缠着的女大学生死死捂住大姨的嘴。大姨看着也就三四十岁,但白了半头,现在有些杂乱的散在额前。被捂住的嘴仍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席冕像是无事可做了,扫视一圈车上的人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去了。
跪倒的四人相互扶持着站起来,老实了,也不作妖了,规规矩矩的坐在席冕后边的位置上。
又过了一会儿,率先滑跪的女生眼珠子一转,偷偷摸到驾驶位观察司机,被吓了一个激灵又窜回来了。
四人在后座小声交谈几句,互相推脱着发言人,最终是小蓝褂扭扭捏捏的来到席冕面前。
席冕睁开眼看他,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正色道:“老大,经过刚刚的观察,我们发现,司机不是人啊!”
席冕想了想,走上前去看看驾驶位。
背后跟着四个小跟班探头探脑。
司机果然不是人,或者说不是完整的人,他脖子以下都是正常中年男人的样子,唯独头是个鸡头。
真是鸡头,大公鸡的鸡冠红艳艳的发亮,随着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就是比正常的鸡头大了好几倍。”
“没错,和人头差不多大了。”
“那人头去哪了?”
“不知道。”
“不知道。”
“谁知道,问这个干嘛。”
后边在小声讨论,但席冕不是很在乎这个鸡不鸡人不人的东西,观察了一下,他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于是她又坐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儿,刀哥醒了。
睁眼第一件事,摸头上的包。
第二件事,指责几个给席冕当狗腿子的临时队友:“你们变脸太快了吧!”
“得了吧刀哥,抓紧来见老大,给老大赔赔罪还能饶你一命。”古灵精怪的女生叫孙晓夕,高三生,旁边体型比她大一圈,但性格更温和的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王慧玲。
小蓝褂叫刘峰,跟他差不多高但明显更壮实的男人叫李澹。
几个人不敢围着席冕说话,但敢跟咱们刀哥开玩笑。
陈利勉强装的凶狠有点维持不下去了,他搓了一把脸,慢吞吞的走过来,左摇右晃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对不起啊,我们当时以为你是坏人,就把你绑起来了。”
“没事。”席冕回答到。
“你不生气吗?”陈利问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蠢,人都给自己砸晕了还能叫不生气吗?
“你又没给我造成什么困扰,为什么要生气。”谁知道席冕还真好好回答他了。
刀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其他四个人把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大概总结了一下告诉他。
他们还问到了车上所有人的名字:
老大叫席冕,中年妇女叫丁香,被她缠住的女大学生叫林志真,老太太叫陈美霞,老头叫刘建国,神游哥叫张翔。被扔出去的竹子男没人认识,姓名已经不可考了。
这边认着人,那边席冕突然站起来,又拎着灭火器往前去了。
几人面面相觑,立刻跟上去。
只见席冕对着玻璃上下比划了一下,正准备用灭火器开砸的时候,从车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尖叫着的大乌鸦,翅膀展开足有三张人脸这么大。
“欢迎来到‘傻白甜游戏’!参与游戏内的副本,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你想得到的失踪人口的线索。友情提醒,游戏途中不得伤害NPC、不得毁坏公物、不得随意处置已经‘异化’的玩家……”
席冕不说话,其他几人已经呆滞了,那要这样讲,老大刚刚不是全都干了吗……?
几人看向乌鸦,席冕也是。
于是乌鸦立刻改口:“游戏现在正式开始,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说完就拍拍翅膀飞走了,好像背后有什么东西会追它一样。
这边刚说完,那边司机就把车停下。
原来是到站了。
席冕犹豫了一下,还是扔掉了手上的灭火器。
车门开启后率先一步下车,走到她刚刚下车前就觉得不对的地方:
【阳光康复疗养院】几个大字正贴在大门上,闪烁着暗淡的光。
席冕眯起眼睛:这是她之前待过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他人则更关注站在大门旁边,面带甜美微笑的……呃……狗头女士。
随着它伸出手,铁闸大门缓缓打开,伴随着它的声音和大门自带的音效——
“欢迎来到,阳光康复疗养院。”
看到来者们脸上的恐惧,狗头女士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笑意后牙更呲出几分,露出猩红的牙床。
活像一条饿久了的狗,席冕想。
然后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