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的陌生人》异书客

3、可不可以帮我保密？ 青梅竹

　　青梅竹马？

　　好像没有那么熟。

　　普通同学？

　　不是一个班的。

　　校友？

　　关系太生疏，跟在他后面又像个变态。

　　这个话题还真把人问住了。

　　终于想起来一个可靠的回答：“他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

　　听到女孩义正言辞的解释后，大爷的嘴巴圆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张大爷不相信乔曼苦思冥想想出来的借口，又苦口婆心地教育了半天。
　　话毕，看眼前女孩一脸“正直”的样子，他叹了口气道：“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乔曼出门，看到在门口不声不响站着的严烈。

　　*

　　成功解决乌龙事件后，得到自由的两人赶快往教学楼跑去。

　　教学楼和大门明明只有五百多米，常年不锻炼的乔曼却感觉累得喘不过气。

　　一直默不作声的男生突然开口，表情有些看不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在外面听到了?

　　那怎么不说话？

　　说起来，这个乌龙还是拜严烈所赐。

　　明明都是高三学生，凭什么他能凭好学生光环躲过一码，她却得乖乖挨训。

　　好久没这么窝囊了，乔曼终于恢复了26岁成年人的理智。拉回主动权，学着张大爷的样子教训道：“年轻人，这个关头，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听到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严烈语带笑意：“你讲话怎么这么像年级教导主任？”到了楼梯前，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又温和补充一句，“而且，比起担心我的成绩，你还是担心自己的比较合适。”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教室走廊荣誉墙边，乔曼看到成绩榜上显眼的名字和眼前一模一样的人脸，默默点头，确实，跟常年霸榜的年级第一说这个有些奇怪。

　　她回想了下自己高三阶段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危险的成绩，还有吊车尾的一门科目，叹了口气，是要跟妈妈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欸，不对？

　　他刚才是在讽刺她吧？

　　是吧？是吧！

　　这人怎么这样，果然是因为之前没有深入接触过的原因？只记得他温和有礼的一面，这人私底下这么毒舌的吗？

　　想到刚才严烈带着笑意的样子，乔曼越想越气。
　　这家伙，简直像个披着人皮的狐狸，说话夹枪带棒的。

　　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她提醒到这里仁至义尽了。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找找怎么从这个梦境里出去比较靠谱。

　　高三果然是学生智力的巅峰期，听了一天的课的乔曼已经晕晕乎乎。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用脑，突然高速运转还真的不习惯。

　　大量的知识涌入脑袋，将麻木到极致的社畜脑袋快要撑爆。

　　迎着落日，乔曼无精打采地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边走边想，年轻八岁固然好，但万一真的被困在这个梦境里怎么办？

　　重来一辈子好累啊，她真的一点也不想经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了。

　　而且，可能是工作后的流水活做得太多损伤大脑，她的记性并没有像重生文主角那样过目不忘，当年的高考题目和答案已经忘得差不多了，靠bug逆天改命对她来说不现实。

　　早知如此，她一定把回家特产换成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她的书包莫名被拉了一下。

　　回头，是严烈。

　　*

　　现在正是放学高峰期，好多人还没有走开，看到严烈和乔曼在一起，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八卦氛围渐起。

　　不动脑子用脚趾头想一想，乔曼都能知道下一步就要传出什么绯闻了。

　　天生不爱引起注意，只想泯然众人矣的乔曼对这种剧情下意识拒绝的。
　　她眼神示意严烈和自己保持距离，不要过度接触，随即迅速走开。

　　双手扶着书包带，乔曼走了大概有十分钟，回头望，后面空无一人。她欣慰地舒了口气，温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大跳，乔曼看着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严烈，心脏怦怦直跳。

　　好了，她现在确定这人真的可能是梦里的鬼了。

　　要不怎么能做到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不被发觉？

　　“你跟着我做什么？”乔曼看着严烈，一脸没好气。她虽然粗神经大条，但可没有那么健忘，她还记得上午严烈是怎么取笑自己的。

　　怎么现在想着过来接触自己了？

　　他们俩现在可说不上有什么关系。

　　“谁跟着你了？我顺路而已。”严烈看乔曼如此态度不客气，也学着她的话顶了回去。

　　“顺路吗？”乔曼一脸不解，怀疑的眼神盯着严烈，她可记得严烈家可不是在这个方向，高中时候他和已经离婚的严阿姨住在东城区，这条路是通往西城区的方向，她俩的家可算是南辕北辙。每次妈妈去严阿姨家都要坐公交车回来。

　　“好啦，是我妈妈要我叫你一起吃个饭，你妈妈也在。餐厅就在前面的浮云楼。”严烈收起逗弄的心思，说道。

　　啊? 乔曼记得高中以后没有这个记忆，这也发生改变了？

　　一想到一会儿要见严阿姨，乔曼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联想到现实生活中严阿姨在葬礼上一脸沧桑的样子，乔曼的良心又被唤醒了，也许，老天爷让她做这个梦，冥冥中给她这么多暗示就是让她来阻止严烈自杀的。

　　她思绪一转，看着严烈认真说道：“严同学，你有什么烦心事儿或者委屈？可以告诉我，我会最大努力帮你排忧解难的。”说着，她举起手发誓，“而且，我用我的良心发誓，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不然的话，天打五雷轰。”

　　看对方没头没尾，面带悲切又真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严烈莫名其妙到想笑：“你在打什么哑谜？”明明是同龄人，怎么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

　　言随行至，他不由地右手摸上对方额头，“你不会是脑子烧糊涂了吧？”
　　听说乔曼好像前几天得了重感冒，他又拿手背量了下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测试体温的动作行云流水，做完后，严烈才意识到不对劲，糟糕，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一定是因为妈妈念叨她多了，或者是刚才关心他的眼神像极了他喂的那只小流浪猫，所以下意识地，严烈虽面色镇定，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对方的手背一触即离，乔曼都没来得及反应，她被严烈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发懵。

　　她甩了甩头，前两天确实重感冒了。
　　不过这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

　　乔曼一脸严肃，看向原地站住的严烈，说出心底猜测，试探安慰道：“其实今天上午我都看见了。被校花甩了不要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涯何处无芳草......”虽然她的感情也是一笔糊涂账，但安慰这种小屁孩还是挺在行的。

　　无意间瞥到到严烈发红的耳根，乔曼莞尔一笑。

　　果然，被她说中心事了，乔曼安慰的更起劲了，开始滔滔不绝：“像你这样的天之骄子可能不懂，其实，被拒绝是正常的……”

　　她刚想说自己前两年出社会投简历碰壁屡屡失败的事，忽然间意识到这事不妥，大家现在都是18岁的高三生，还没步入社会。即使对方接受度再良好，突然说自己是未来的人难免有些炸裂，搞不好还有可能被当成神经病。

　　嘴上及时刹车，乔曼看到了旁边的奶茶店招牌，适时转移注意力：“就像，你也有可能买不到今天的限量版奶茶。”

　　话题转变的如此生硬，是个傻子都知道她在转移话题。

　　严烈开口，轻而易举戳破了她的借口:“呃，其实转移话题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生硬的。” 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小姑娘脑袋里在想什么，怎么能把他们误会成那种关系。

　　“而且......”

　　男生迈开步子，目光坦然：“我和林婉莹之间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要说事实的话，是校花给他写情书告白，他体面回绝了，虽然结局结束得有些狼狈和不尽人意。

　　看了下手表，马上到时间了，严烈催促道:“快迟到了，赶快走吧，我肚子饿了。”像是不满乔曼问东问西，话尾补了句：“别问这些有的没的。和你没关系。”

　　成年人之间说话讲究体面留余地，很久没听过这等直白的拒绝，乔曼有些不舒服，解释：“我也不是很关心你。”

　　她只是想找出回到现实的办法而已。回到现实，就不用再管这些有的没的。他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跟她有什么关系？

　　快想想，怎么回家。这才是要紧事。

　　乔曼皱着眉苦思冥想，忽略了严烈正望向她带着探究欲的眼神。

　　话说回来，她这么关心他做什么？难道她......喜欢他？

　　严烈有些恍然大悟。

　　排除情伤，难道是学业压力太大？她也在新闻上看到过某某知名研究员自杀的消息，这种可能性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

　　有些眉目，乔曼刚抬头想问严烈，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两人视线在空气中直直交汇，有种被对方撞破隐秘心思的微妙尴尬感。
　　一时之间双方竟说不出话。

　　就这样，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了饭店门口。

　　就在上楼时，走在她前面的男生被服务员撞到，露出结实的小臂。

　　刚想拉下校服袖子遮住，严烈回头，撞上了乔曼看过来又故意回避的视线。

　　刚才无意一瞥，乔曼已经将他手腕上的伤尽收眼底，那伤疤像一条歪歪扭扭的蜈蚣，趴在修长的手臂上很碍眼。

　　看颜色伤口，像最近的。

　　乔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拽住衣角，向来游刃有余的男生此刻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